第20章 征调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李杰恍恍惚惚的从梦中伸出手去。在床头柜反复摸了好几下，终于抓住了电话。
“……呼……歪……哪位……”他有气无力的问道，“哦……院长……嗯……带去哪儿……不知道就问……等等，你说什么？要强行带走马克·德斯蒙德？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坐在床上晃着头清醒了几秒钟，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十五分。
我x你x，他抓起枕头恶狠狠的摔在床上。老子好不容易早睡一天，你们搞事让我睡不成。
都得死！
他拨通了前台调度电话：“全体戒备，有不明恐怖分子潜入哥谭，所有在岗警员去枪房领长枪待命！”
……
黑门监狱最深处的隔离牢房里，弗洛伊德·劳顿正做着俯卧撑。
七百四十三，七百四十四。
汗水顺着精瘦的脊背滑下，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水渍。在这个六平米的空间里，这是他保持理智的唯一方式。
把身体推向极限，直到大脑空白，什么都不用想。
七百四十五。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不是狱警那种有节奏的皮靴声，听起来更嚣张，更目空一切。劳顿没有停，继续数着数。
七百四十六，七百四十七。
脚步声在他的牢房门口停住。透过铁栅栏的缝隙，他看见一双黑色粗跟高跟鞋，然后是剪裁笔挺的深灰色裤腿。
“弗洛伊德·劳顿。”
女人的声音像敲响了沉重的铜缸。劳顿完成了最后三个俯卧撑，站起身，用囚服袖子擦去脸上的汗。
他打量着来者——四十多岁，健壮结实得不像女性，黑色套装包裹着魁梧的身形，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审视一件工具。
“我不记得有预约探视。”劳顿说道。
阿曼达·沃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贴在防弹玻璃上。“联邦第79号国家安全指令补充备忘录，授权我调用特定人员参与国家机密行动，你被调用了。”
劳顿扫了一眼文件，印章是真的，签名是真的，但整件事荒谬得可笑。
“我现在被关在黑门监狱，正在等待开庭。”他嗤笑道，“而且我对为国家服务没什么兴趣。”
“兴趣不重要。”沃勒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看看这个。”
画面里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深棕色的发辫上。她翻了一页，用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劳顿的身体僵住了。
“佐伊·劳顿。”沃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目前正准备进入东区警局的临时安置学校，喜欢科学和绘画。她的临时监护人是奥利弗·奎恩，那个有钱佬用律师和钞票帮你拿回了抚养权。安排得不错，奎恩给她提供了很好的生活环境。”
“你想说什么。”劳顿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监护权是可以撤销的。”沃勒关掉视频，“尤其是当监护人被发现与一名被判多重谋杀罪的罪犯保持秘密联系，并且涉嫌协助其女儿隐瞒身份时，联邦儿童与家庭服务署会对此非常感兴趣。”
她顿了顿，让每个字都坠落在空气里。
“佐伊会被送进寄养系统。以她的年龄和背景，父亲是职业杀手，母亲已经拿着钱远走高飞，没有其他亲属。
她可能会在几个不同的家庭间辗转，直到十八岁。当然，前提是她能平安长大。”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劳顿盯着沃勒，眼神里那种职业杀手的空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危险的东西。
“你想让我做什么。”
“加入一支特殊小队。”沃勒说道，“执行一些政府无法公开承认的任务。任务成功，你的刑期会被重新评估，佐伊的监护权会得到保障，甚至可以获得新的身份和人生。任务失败……”
她不必说完。
“我需要保证！”劳顿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
沃勒从包里取出第二份文件。“这是联邦证人保护计划的初步协议。只要你在第一次任务中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份协议就会生效。佐伊会获得新的身份，在安全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远离哥谭，远离所有认识弗洛伊德·劳顿的人。”
劳顿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条款很苛刻，但确实像是提供了出路。
“队伍里还有谁。”
“你会知道的。”沃勒收回文件塞进包里，“明天早上六点，会有押送车来接你。不要尝试逃跑，不要尝试联系任何人。从现在起，你属于我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劳顿坐回铺位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杀过政客、黑帮老大、企业巨头，从未犹豫过。但现在它们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在图书馆阳光下看书的女孩。
……
马克·德斯蒙德坐在加固的房间里，摆弄着一堆积木。他的手指太粗，很难精确地拿起那些小块，但他很有耐心，一次一次尝试，终于搭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塔。
“亮晶晶。”他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钻石放在塔顶。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他咧开嘴笑了。
“他的恢复情况怎么样？”耶利米问身边的主治医师。
“生理指标稳定，神经系统损伤确实不可逆。”医师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回答道，“但他的情绪比刚来时平静多了。护理人员报告说，只要给他一些闪亮的东西玩，哪怕只是几张锡纸，他就能安静地坐好几个小时。”
耶利米点点头正要说话，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声，那是外部访问请求的信号。
“这个时候？”他皱眉看向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早就过了探视时间。
他示意医师继续工作，自己走向监控室。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来访者的信息，那是一个耶利米从未见过的名字，但附带的文件却盖着国防部的钢印，授权级别高得吓人。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耶利米对保安说道，“我会亲自处理。”
……
会客室里坐着三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墨镜的壮汉守在门口，另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桌边在和耶利米·阿卡姆交谈。
“我叫瑞克·弗莱格，”男人没有起身，只是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的授权。”
这个时间还要坚持戴墨镜，试图隐藏身份或者对自己施加压力。
耶利米想着，接过文件看了看。
内容很简单，根据《国家安全紧急事态应对法案》第17-B条款，特授权阿曼达·沃勒及其所属机构临时调用特定人员，用于国家关键利益相关任务。
文件末尾的签名栏里，那个名字让耶利米的手指微微发紧。
“我需要和我的董事会确认。”耶利米谨慎地说道。
“确认过了。”瑞克微笑着回答道，“三小时前，在接到来自某些渠道的电话之后，他们一致同意配合。”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马克·德斯蒙德，我需要带走他。”
耶利米的脸色沉了下来：“弗莱格先生，德斯蒙德先生是病人，不是囚犯。他正在接受治疗，而且他的智力水平只有……”
“我知道他的情况。”瑞克打断了他，“我也知道他在珠宝店造成的破坏，以及制服他需要多少麻醉剂。这些都在评估报告里。”
他的身体坐的笔直，手掌支在膝盖上，看着耶利米严肃的说道：“听着，院长。我不是在请求。我是在执行命令。这个国家面临一些传统手段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非常规的解决方案，需要一些能造成非标准损伤的资产。”
“他是人，不是资产！”
耶利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而瑞克盯着他看了几秒，重重的点了下头。
“您说的对，院长，他的确是人而非资产。但很遗憾，那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他站起身来，“我是一名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而现在给我的命令就是把他带走。”
耶利米愣住了，“可是，他正在接受治疗，目前情况稳定。根据法律和伦理准则……”
“法律和伦理准则不适用于国家安全紧急状态。”瑞克打断了耶利米的话。“联邦需要他。”
“这不符合治疗协议。”耶利米争辩道，“马克需要持续的心理干预和药物管理。突然的环境改变可能导致病情恶化，甚至引发暴力行为。”
“所以才需要专业人士。”瑞克指向身后的随从，“这两位是贝尔里夫监狱医疗部门的专家。他们知道如何处理特殊体质的囚犯。”
“贝尔里夫？”
耶利米听说过那个地方，传闻中的超人类监狱，没有对外公开的记录，没有探视权，什么都没有。
“我……我需要时间准备交接文件。”他最终说。“要有一系列的文件要签字。”
“可以，但你只有两个小时。”瑞克看了看表，“运输队会准时到达，让马克准备好。”
他站起身，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耶利米在沙发上喘息着坐了一会儿，回到病房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那个还在玩积木的巨人。
马克发现塔倒了，困惑地歪着头，然后开始重新搭建。他的动作笨拙而专注，像个三岁的孩子。
耶利米想起自己向李杰做的保证：“这里的每一个患者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治疗和尊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东区警局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