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星“保持距离!编队散开!”
哈尔·乔丹的意志如翠绿色的恒星般在真空中燃烧。他能听见欧阿星中央电池在血脉中奔涌的低鸣,但现在那韵律正被恐惧的杂音切割分裂。
七十一道绿光应声流转,像一群受训的星际鳐鱼,在陨石带与破碎卫星的掩护间穿梭跃进。翡翠色的光束刺破如墨的深空,勾勒出黑暗中一个庞大的躯体。它就像一颗兀自搏动的粉色恶瘤,布满沟壑的表皮上那只独眼漠然地转动,映出四面八方袭来的碧色。
能量投射物化作精准射线、冲击波、光轮、巨炮,从四面八方咬向这颗巨大的星形恐怖。然而它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躯体上成千上万个孔洞同时张开。无数巴掌大小的迷你海星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轰然喷发,扑向四面八方。
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掠过新人沃德尔的面罩。他头盔下惊恐的表情瞬间被抹平,眼神变得迷茫空洞。绿光熄灭,他的身体在真空中轻轻翻转,脸上吸附着一只脉动着粉色微光的海星。
“统一……”
他机械的重复着,僵硬的漂浮在宇宙里。
“沃瑞尔!”
阿瑞莎惊叫着试图飞向他,一道孢子流却像预判了她的轨迹,迎面贴上她的额头。她的挣扎持续了不到一秒,绿光便如风中残烛般消失了。
哈尔·乔丹咬紧牙关,意志力如开闸的洪水般通过灯戒奔涌而出,一台巨大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绿色火焰在真空中无声地咆哮,化作一道席卷数公里的扇形火墙,那些蜂群般袭来的粉色小海星在瞬间碳化萎缩,化作宇宙尘埃。
有效!继续压制,清理出通道!”
哈尔在军团通讯频道中大吼,声音却淹没在一片越来越杂乱的恐惧回响中。他拼命召唤出一台轰炸机,投下成片成片的燃烧弹,眼角余光却瞥见火焰清理出的短暂空档正被更多更密集的海星孢子流填补。
它们不再是无脑地冲锋,而是开始编织成网,迂回包抄,甚至模仿绿灯能量的波动,试图干扰构造物的稳定。那个巨大的独眼始终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这场毁灭性的烈焰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该死!它们在学习!在适应!”
来自577扇区的老兵基洛沃克咆哮着,他用意志构筑出旋转的锯齿光轮将自己护在中心,但边缘不断传来被细小生物冲击啃噬的震动感,每一下都在消耗着宝贵的意志能量。
恐慌,像另一种无形的孢子,开始在绿灯军团中蔓延。他们并非畏惧死亡,而是畏惧这种失去自我,沦为傀儡的恐怖,而这种恐惧本身成了削弱他们光芒的毒药。
哈尔看到,被控制的阿瑞莎正用她自己的能量,构筑起束缚的光带,缠向旁边试图救援她的另一位战友盖。盖惊愕地挣扎,却被更多海星趁机扑上。
他们不是在减员,他们是在被转化成敌人。
“重组阵型!向我靠拢!集中意志,构筑联合屏障!”
哈尔将喷火模式切换成一面波纹荡漾的翡翠光盾,试图为残存的战友提供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零星几道绿光响应了他的呼唤,艰难地突破孢子流的干扰,向他汇拢。但更多的绿灯侠要么已被控制,要么在孤立无援中被粉色浪潮吞没。原本七十一道璀璨的绿光,此刻在黑暗深空中如风中残烛般迅速衰减。
凯尔在他身边喘着粗气,用意志构建出旋风试图吹飞海星,但它们太多了,无穷无尽,如同宇宙本身滋生的恶意。
哈尔看着周围不断减少的绿色光点,那些曾经熟悉此刻却脸上覆盖着海星的面孔此刻正僵硬的站着,高喊着“斯塔罗万岁”,与无穷无尽的海星孢子一起朝着残存的灯团成员扑了上来。
……
就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李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爬。
在精疲力尽之中,他的大脑谨慎的分析了片刻。
睡觉,房间,脸上,爬。
啊!!!
我艹!蟑螂!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他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来,睡意瞬间被肾上腺素烧得灰飞烟灭。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自己脸上糊去,劈里啪啦一顿毫无章法的猛拍。
“哪来的鬼东西!死!给老子死!”
他呸呸呸的朝地上吐着口水,生怕自己不小心咽下去了什么触须之类的东西。
触感不对。不是甲壳的硬,而是一种带着弹性的胶质。
李杰喘着粗气停下疯狂拍打的手,定了定神,就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灰白天光,看向自己刚刚从脸上揪下来的战利品。
它躺在他汗湿的掌心,粉嘟嘟的,五只短粗的腕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又伸展,中央一点暗淡的粉光像呼吸灯般一晃一晃。表面湿漉漉的,沾着点不明粘液。
派大……不对,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海星?
李杰瞪着它,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哥谭湾水质是出了名的糟糕,但这玩意儿是怎么爬上六楼的?
卧槽!不会是鲍勃把一楼租给了海鲜超市吧!
他捏着这滑不溜秋的小东西,走到窗前,想看看外面是不是下鱼了。
然后,他看到了比下鱼更诡异的景象。
往常这个时间,东区的街道应该已经开始苏醒。送报童、赶早班的工人、通宵狂欢后踉跄回家的醉鬼、支起早餐摊的小贩……各种声音和身影交织成这座城市的底层脉搏。
但今天,街道上确实有人,很多。只是他们都静止着。
一个穿着环卫服的男人站在垃圾桶边,一动不动,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塞进去的垃圾袋。一个西装革履通宵加班出来的白领,公文包掉在脚边。几个穿着廉价亮片裙,显然是刚从夜店出来的年轻女孩,相互倚靠着站在路灯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只粉色的海星。
腕足紧紧扒住脸颊、额头、下巴,中央的粉色光点幽幽闪烁。那些海星的大小似乎略有差异,但无一例外,都完全覆盖了宿主的鼻子和眼睛,只露出一张嘴巴。
没有尖叫,没有奔跑,没有通常灾难片里该有的任何混乱声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连清晨惯有的汽车喇叭和远处港口的汽笛声都消失了。
李杰瞧了瞧手里还在微微蠕动的小海星,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窗外那些人脸上的同款。
“这……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轮到水产协会游行了吗?这审美也太他妈阴间了……”
呵呵……
他自顾自的干笑了两声,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脊背上窜起的那股寒意。
就在这时,被扔在床上的手机猛地炸响起来。
铃声是普通的系统默认铃声,但在外面一片死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点催命的味道。
李杰接起了电话:“爱德?你不会现在也画了海星妆吧。”
“不,Jay,我没事。”尼格玛的声音显得依然稳定,“看来你也没什么问题。事实上,我抓到了一只研究了一会儿了,你可以到我办公室来看看。”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对了,”尼格玛补充道,“我对它尝试了多种刺激,发现其对高温和火焰反应剧烈。你应该可以用点烟器或者喷枪,甚至是烟头都能让他们从其他人脸上脱离下来。”
李杰找了口锅把海星扔了进去,咣当扣上了盖子。飞快的穿好衣服,朝窗外瞥了一眼,却发现也许是刚刚的铃声吸引了外面的人群,他们直勾勾的站在楼下,抬着头望向楼上,整齐划一的低声喊着:
“斯塔罗万岁。”
艹!你们不去给将军展示忠诚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拉开门冲上走廊,迎面看见一个身影朝他扑了上来。李杰向旁边一闪,将那名警员绊倒在地,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嗯……任务物品加一。
咔哒!
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窜起,凑近那吸附在警员脸上的粉色怪物。火焰刚触及腕足边缘,海星就像触电般剧烈收缩,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它猛地从警员脸上弹开,掉在地上蜷成一团。
“咳!咳咳……!”
警员杰克逊大口喘着气,眼神从空洞迅速恢复了清明,随即被惊恐和迷茫取代。“警长?我……我刚才……”
“没时间解释,杰克逊。”李杰晃着手里的打火机,指了指掉在地上的海星,“这东西怕火。我们需要更多火源,打火机、喷枪、酒精灯都行!”
“我知道!我知道哪些人抽烟!”
听说要去拿别人的打火机,杰克逊脸上那种刚脱离控制的恍惚瞬间被奇异的兴奋取代,甚至咧开嘴,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终于轮到我……”
李杰没空纠正他这扭曲的积极性。楼下正传来的声音杂乱的拍打和沉重的撞击。
砰!砰!砰!
不是拳头,更像是身体在反复冲撞厚重的警局大门,偶尔还有重物砸在门上的闷响。
那可能是轮胎、自行车,甚至可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