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罚款不能停李杰站在走廊中央，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窗外那些被控制的市民还在齐声低语着斯塔罗万岁，声音像潮水般涌进大楼。更糟糕的是，撞击警局大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爱德！”李杰冲着对讲机吼道，“降下重型防爆门！现在！”
“已经在执行了。”爱德华·尼格玛回答道。话音未落，一楼传来沉重的机械轰鸣，那道厚度能抵挡军用炸药直接轰击的合金防爆门开始缓缓下降。门框边缘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走廊染成血色。
直到最后一声沉重的闭合声响起，将外面的撞击和低语隔绝开来。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好吧，至少现在暂时安全了。
“杰克逊。”李杰转向刚刚恢复神智的警员，“抽烟的人一般都把打火机放哪儿？”
“呃……抽屉、口袋，值班室可能也有。”
杰克逊揉了揉脸上被海星吸附过的地方，皮肤上还留着一圈粉红色的印记，“警长，这到底是……”
“外星生物入侵，精神控制，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李杰摆摆手，“现在没时间解释细节。你去找更多火源，打火机、火柴、喷枪，什么都行，我去宿舍区拉点人手出来。”
他看了眼手中的打火机，燃料本来就不多这东西撑不了多久。
走廊两侧是警员宿舍区。李杰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第一扇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制服随意扔在地上，吃剩的外卖盒堆在角落，一张单人床上，年轻的警员汤米坐在床沿，脸上覆盖着一只巴掌大的粉色海星。他的胸口规律地起伏，但眼睛被完全遮住了，嘴角微微张开，发出和其他人一样的低语：
“斯塔罗……万岁……”
李杰快步上前，点燃打火机。
火焰靠近的瞬间，海星剧烈收缩。滋啦一声轻响，它从汤米脸上弹开，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小团。汤米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咳嗽起来。
“警……警长？”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但下一秒立刻惊恐的跳起来挡在李杰面前。
“别挡了，我都看见了。不遵守宿舍卫生条例，罚款五百美金。现在穿好衣服，拿上打火机去大厅集合。”李杰毫不留情的说道，“外星生物入侵，它们怕火。现在动起来！”
他没去看汤米那张绝望的脸，已经转身冲向下一间宿舍。
第二间、第三间……情况大同小异。男警员的宿舍大多杂乱不堪。
脏衣服堆成山，健身器材散落一地，墙上有运动海报，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味。
“妈的，我就知道得把卫生罚款比例调高一点。这地方早晚会培养出黑衣人的。”
直到他踢开第四扇门……
“卧槽……”
李杰在门口停住了。
这显然是间女警宿舍。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间语塞。
地上散落着至少十几双鞋子——高跟鞋、运动鞋、靴子，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鞋类暴动。衣柜门大敞着，制服、便服、内衣像即将崩塌的雪山一样摇摇欲坠。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瓶瓶罐罐倒了一片，某种液体的痕迹已经干涸在桌面上，形成一片诡异的污渍。
单人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具、没拆封的快递盒、两三件外套，甚至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而在这些杂物的最顶端，仰面躺着一位女警，脸上盖着海星，睡得正香。
“FUCK，我突然觉得那些兄弟们还是挺讲卫生的。”
李杰小心翼翼地在杂物山中开辟出一条路，踮着脚走到床边点燃打火机。
滋啦。
海星脱落，但女警依然打着呼噜沉睡不醒。李杰皱了皱眉头，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女警佩蒂猛地坐起身，差点一头撞上李杰的下巴。
“什么……！你怎么在我房间？！”她惊恐地抓起一个兔子玩偶挡在胸前。“警长？”
她又把玩偶放下了，“出什么事了？”
“外星人打进来了，你被控制了。”李杰指了指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海星，“现在穿好衣服，拿武器，去大厅。还有……”
他环顾四周，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们平时就住在这种环境里？这地方卫生检查是怎么通过的？”
黑人女警脸似乎红了一下，但在肤色的对比之下也看不出来，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我……我周末本来打算大扫除的……”
她揉了揉脸：“警长，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一切责任都在外星人。”李杰摆摆手，“你也罚款五百，现在动作快点。”
他退出房间，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接下来的几间女警宿舍情况稍好，但也强不到哪儿去。李杰见识了用外卖盒堆成的防御工事、晾在台灯上的丝袜、以及被咖啡渍浸透的《哥谭警局执法手册》……
“这卫生平时都是谁监督的。”
尽管情况紧急，他仍旧忍不住在卫生检查的值班表前面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不出所料……
“威尔逊果然又是你这个狗日的！！你他妈又不住在这儿，怪不得查的这么马虎。”
李杰朝地上啐了一口，在心里临时定下了检查不认真罚款五千美金的制度。随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宿舍找到了安娜·拉米雷斯。
安娜的宿舍是罕见的整洁——床铺平整，制服挂在门后，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的一小盆多肉植物。但她同样仰面躺在床上，脸上盖着海星。
李杰上前用打火机驱赶海星。安娜苏醒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她一手护住要害，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枕下的配枪。
“嘿！嘿！放松，安娜，是我。”李杰后退了半步。
安娜眨眨眼，迅速清醒过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海星，又看向李杰：“情况？”
“外星生物，精神控制，怕火。防爆门已经降下，我们在自救。”李杰语速飞快地说道，“我需要你帮忙清理宿舍区，把所有还能动的人叫醒，武装起来，去大厅集合。”
安娜点头，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备用打火机：“哈琳呢？”
“还没找到她，她的宿舍在另一边。”
“交给我。”安娜已经套上了制服外套，“你先去找哈琳，我去清理这边。十五分钟后大厅汇合。”
有安娜在，李杰放心多了。他转身冲向宿舍区的另一侧。
哈琳·奎泽尔的宿舍门没锁。
李杰推门进去，第一眼没看到人。房间比刚才那些整洁许多，但依然带着哈琳特有的风格。墙上贴满了各种心理学图表和剪报，书架上的书堆得摇摇欲坠。
“哈琳？”
李杰探了下头，啪的一声，一只海星带着风声从他眼前飞过，重重撞在墙上，然后摔了下去。哈琳只穿着内衣，手里抓着那根棒球棍摆出了全垒打的姿势。
“嗨，警长！”
她从李杰面前走过，提起棒球棍猛地朝地上的海星捣了下去。
“碧池，敢跟老娘玩精神控制这一套。”
噗嗤！
海星变成了一滩烂泥，哈琳笑眯眯的朝李杰打了个招呼：“警长，这些东西会控制你的思想，你没事吗？”
“我没事……”
李杰摇摇头，转过身朝外去，“它们怕火，快点换衣服，咱们还得去救其他人。”
“故意表现的不感兴趣一样……”
哈琳在背后嘟囔着，随手甩上了门。走廊和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被救醒的警员，大多还穿着睡衣，但手里都拿着武器——手枪、霰弹枪，甚至有人扛出了库存的防暴盾牌。安娜正在组织他们：
“三人一组！检查所有房间！确保没有漏下的！火源优先！”
“一会儿去装备库拿防毒面具和防爆头盔！”
李杰朝她喊着，比了个拇指，脚步不停直接冲向楼梯间。
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间灯光昏暗。防爆门降下后，备用发电机自动启动，但电力只供应关键区域。楼梯间的应急灯每隔五米一盏，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李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还有……别的声音。
他向楼梯间底部看去，通往鉴证科的防火门前，一群老鼠正在撕扯几只海星，没过几分钟，海星们就被扯的支离破碎。接着防火门打开，奥蒂斯探头出来。
“警长？快进来！”
他们推开鉴证科的门，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爱德华·尼格玛站在实验室中央，周围是十几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和仪器。他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和护目镜，手里拿着镊子，正从一只被固定在解剖台上的海星身上提取样本。
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的防护措施——整个房间被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隔成了内外两区。尼格玛在内区，而入口处的外区放着几个笼子，里面关着至少二十只活着的海星。它们不停撞击着笼壁，发出嘭嘭的响动。
“Jay。”尼格玛头也不抬的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些发现。”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一系列数据图表。
“首先，它们不是机器。”
尼格玛的声音透过实验室的塑料薄膜，显得有些沉闷：“但也不是生物。DNA结构混乱得毫无逻辑，但细胞活性惊人。它们更像是……某种生物组件，单独存在时连生存本能也没有，但数量达到临界点后，会形成集体意识。”
他敲了敲键盘，调出一幅模拟图：“蜂群思维。控制者通过某种生物电场信号指挥整个族群。好消息是，切断信号源或许能让所有被控制者同时苏醒。坏消息是……”
他指了指屏幕上放大的一只海星中央的粉色光点，“除非我们能一次性摧毁所有海星，或者找到那个发出总指令的蜂后。”
“蜂后？”李杰盯着屏幕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他们喊的那个名字？它在哪儿？”
“对，那个斯塔罗。”尼格玛推了推眼镜，“如果那些被控制者呼喊的名字有意义，那么这个斯塔罗很可能就是蜂群意识的核心。但它可能在城市任何一个角落。”
“不搜搜看怎么知道。”
李杰掏出手机，拨通了布鲁斯·韦恩的号码。但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布鲁斯少爷，如果你还能正常吃早饭，回个电话，哥谭出事了。”
他挂断电话，等了一分钟。没有回电。
“金主大少爷出问题了，我得去看看。”李杰拍了拍腰间的枪，“对了爱德，你怎么醒过来的。”
“我住的地方有些小小的安全装置，这些东西根本没能靠近我。”
尼格玛从内区递出来一个头盔，正面加装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装置，侧面连着微型燃料罐。
“一旦正面被撞击就会触发，”尼格玛解释道，“先是电击，微型喷枪会喷射出持续0.3秒的丙烷火焰。续航大约能触发二十次。”
李杰掂了掂头盔，重量增加了一些，但还能接受。
“奥蒂斯！”
他转头安排道，“你的新伙伴叫什么来着？”
“一个叫哨子，一个叫扣子。”奥蒂斯笑了笑，上衣兜里钻出两个小脑袋吱吱的叫着。
“真的，奥蒂斯，你才该做个警长，警长立大功。”李杰嘿嘿笑了笑，“你负责守住警局，继续帮他们清理内部，搜集所有可燃物。尼格玛需要什么，优先供应。”李杰把头盔夹在腋下，“我带几个人去韦恩庄园。”
奥蒂斯点点头又摇摇头：“没问题长官，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不太习惯和外人打交道……”
“那个可以以后再说。”
李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套和几个从装备库翻出来的燃烧棒，“我上去看看。”
他从楼梯转上大厅，把头盔丢给刚刚跑下来的哈琳·奎泽尔。
“先跟我去学校看看，然后去韦恩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