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学校没事，但是金主……冲锋车在校门口急刹时，李杰看见了一层覆盖在水泥地上的薄灰。
不是灰尘，是焦炭般的碎渣，从校门一直延伸到主楼前铺了一地。风一吹，细小的颗粒就打着旋儿飘起，在空中闪烁起诡异的粉红色微光，然后彻底湮灭成灰。
“这是……”
哈琳戴着头盔推开车门，棒球棍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低语，没有覆盖着海星的人。操场空荡荡的，滑梯和秋千在灰白的天空下静止着。主楼所有的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但也不对。太安静了，这种安静不像外面街道上那种被控制的死寂，而是另一种……
“警长！”
二楼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探出半个身子，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是警长来了！”
紧接着，更多的小脑袋从窗户里冒出来，他们脸上没有海鲜和呆滞的服从，而是带着好奇和兴奋的明亮的眼睛。
“警长！”
“外面那些怪东西是不是都死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喊声打破了寂静。李杰和哈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困惑。
校门没锁。他们推开铁门走进去，靴子踩在那些焦炭碎渣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走一步，就有更多的粉红色微光从碎渣里飘起，然后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这是……”哈琳弯下腰，用棒球棍拨了拨那些碎渣，“那些海星？”
“烧焦的。”李杰说，他抬头看向主楼大门。
门开了，首先走出来的是瑞文。她今天穿了件普通的深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低年级女中学生——如果忽略她周身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能量场的话。
在身后聚集着至少二十个孩子，从五六岁到十来岁不等，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正用几乎是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警长！”
瑞文看见李杰眼神一亮，一步跳下台阶，跑到李杰和哈琳之间，拉住了他的手。
随后走出来的是几个老师，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然后是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像出笼的小鸟般涌到操场上。他们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黑灰，有几个胆大的还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
“你没事？”李杰上下打量着她，“他们也都没事？”
“都没事。”
瑞文的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得意，“那些东西……那些粉红色的海星，昨晚半夜开始从窗户缝里爬进来。老师们先被控制了，然后想打开宿舍门。”
她拉着李杰往主楼里走，哈琳跟在一旁。走廊里也铺着薄薄一层焦炭碎渣，墙壁上、天花板上，溅射的到处都是。
“然后呢？”哈琳问，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然后我就醒了。”瑞文故作平淡的说道，“我能感觉到它们那种试图钻进脑子里的感觉。很微弱，但很讨厌。”
她停在走廊中央，转过身，看着李杰：“我记得你有一次说过，在哥谭有时候需要保护自己的地盘。”
李杰点点头。这话他确实说过，在瑞文刚搬进学校宿舍那天，他告诉她：在哥谭，你得划清界限，让所有人知道哪些地方不能碰。
“所以我就划清界限了。”瑞文松开他的手，举起自己的右手。暗紫色的能量开始在她掌心凝聚，那是三宫血脉的力量。
“不需要用太多，这些东西不堪一击。”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真的，像这样……”
她掌心朝下，轻轻按向地面。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但以她的掌心为中心，地面上那层焦炭碎渣突然全部亮了起来。不是燃烧，而是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点燃了本质。粉红色的微光在瞬间被暗紫色吞噬、覆盖、然后同化，最后化作更细的灰，随风散尽。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我把它们抽空了。”
瑞文收回手，又变回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问题少女，“整栋楼，从地下室到天台，我花了大概二十分钟走了一遍。所有爬进来的海星，还有那些已经被控制的老师或者学生……都解决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真是意外之喜。”哈琳先笑出了声，她伸手朝瑞文的脸上捏去，“干得漂亮，厉害的小女巫！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啊啊啊……”瑞文的脸上泛起了被夸奖的红晕和被揉搓的痛苦，但她没有躲开哈琳的手，反而挺了挺胸看向李杰。
李杰看着走廊尽头。几个老师正带着孩子们清理剩下的碎渣。孩子们拿着扫帚和簸箕像在做大扫除，偶尔有孩子不小心踩到还没彻底消散的碎渣，会发出一小声惊呼，然后被旁边的同伴笑话。
没有恐惧，没有崩溃。在这座被外星生物入侵的城市里，这所学校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孤岛。
“你做的很好。”李杰最终说道，他看着瑞文认真地点了点头，“比很好还要好。”
瑞文高兴的笑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但马上又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面，用假装不在意的声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保护自己的地方而已。”
“就是保护自己的地方。”李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朝主楼外走去，“但现在我们得去保护……”
“哈哈哈哈，我捡到一个活的。”
两个男孩子疯一样从走廊的另一端跑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个烧焦了一小半依旧在蠕动的海星。他们跑到近前，看见李杰和哈琳，犹豫了一下，但仍不想丢掉手里的东西。
然而李杰还没说话，瑞文已经怒吼了起来：
“杰森·托德，给我放下！”
男孩哆嗦了一下，赶忙把海星甩在地上。那东西一落地就朝他的腿上爬去，瑞文走上前跺了一脚，暗紫色的能量涌出，将海星化作了焦炭。
她盯着杰森和另一个男孩的眼睛问道：“你们也想变成这样吗？”
“不不不……”
两个男孩把头拼命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然后在瑞文凶狠的眼神下，缩着脖子加入到打扫卫生的队伍中去了。
“干得漂亮。”李杰也忍不住伸手搓了搓瑞文的头发，“你可比我更像一名长官。”
他掏出自己的警徽，伸手别在瑞文的胸前。瑞文脸红了一下，但没有躲闪，反而骄傲的抬起了头。
“好了，瑞文警长，学校就交给你了。”李杰向她敬了个礼，叫上哈琳转身走出学校。
他在校门口转身看了一眼，女孩正站在大门口朝他挥手，而杰森·托德正在操场上试图教另一个男孩怎么把秋千荡得几乎与横杆平行。
“这小子果然在作死的路上一往无前……”
……
他推开韦恩庄园沉重的橡木门时，铁质铰链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像是在叹息。
庄园内部笼罩在不自然的寂静里，像有什么东西屏住了呼吸，正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宽敞的大理石玄关里，水晶吊灯没有亮，只有几缕灰白的天光从高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影。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
李杰的声音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撞上坚实的墙壁然后消散。
没有回应。
哈琳跟在他身后进来，棒球棍横在身前。他们穿过玄关进入主厅，这里比外面更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完全拉合，只有壁炉上方一盏小夜灯投出昏黄的光晕。墙上挂着的巨幅油画里，韦恩家族的祖先们用审视的目光俯视着闯入者。
“分头搜？”哈琳提议道。
“不，绝对不行！”李杰立刻制止了她，“分兵是团灭之兆，只要一……”
话音未落，从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瓷器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来源移动。李杰拔出了枪，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摸出了警棍。
他们穿过一条挂满中世纪盔甲的长廊。那些空洞的面甲在微弱光线下仿佛正随着他们的经过而转动。李杰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它。
声音来自厨房。
双开的橡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这太反常了。李杰用手轻轻推开门，然后他就看见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老管家背对着他们站在宽敞的料理台前。他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呆呆地站在原地，地上有一只摔碎的骨瓷茶杯。
面门中央，一只粉红色的海星紧紧吸附着，腕足深深陷入泛白的发根。
哈琳朝李杰使了个眼色，一只手摸向点火喷枪。李杰点点头，缓缓朝阿尔弗雷德靠近。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他伸手准备抓住阿尔弗雷德肩膀的瞬间，老管家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左侧闪开，同时右手一扬，那块擦拭茶杯的白布像鞭子一样抽向李杰的手腕。
啪！
布条击中的声音清脆得像抽了一记耳光。李杰感到手腕一阵刺痛，猛地后撤，阿尔弗雷德已经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体的姿态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海星在他脸上脉动着。
“阿尔弗雷德，听得到我说话吗？”哈琳喊道，她举起棒球棍，但没有贸然上前。
管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目光的话——缓缓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那个改造过的头盔上，接着一个滑步冲了过来。
燕尾服的下摆在空气中甩成了直线，哈琳抡起棒球棍横扫。但阿尔弗雷德连躲都没躲，左肩硬吃了球棒的重击，右手已经按在了头盔侧面。
咔哒。
头盔的固定扣被解开了。
“什……”
哈琳还没来得及惊呼，头盔就被整个掀飞，在空中旋转着砸在远处的橱柜上，发出哐当巨响。
厨房的碗柜顶端爬出两只海星，扑向两人的脸。
“他妈的，”李杰啐了一口，“被控制了还能这么能打？”
他抓住海星摔到地上一脚跺烂，眼看着哈琳一记挥棒把海星击飞出去。
“身手不错，怪不得这些东西拿你没辙。”
“哼！”
哈琳得意的笑笑，但阿尔弗雷德已经从刀架上取下了一把光闪闪的黄油刀。他将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动作优雅得像是握着一柄指挥棒。
然后朝李杰走来。
他的步态从容，甚至带着旧时代的礼仪感。可李杰觉得全身警兆大作，当即拔出枪喊道：
“站住！阿尔弗雷德。我不想伤害你，但是再往前我就要……”
管家当然没有停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尔弗雷德手腕一抖，黄油刀脱手飞出。
李杰下意识扣动了扳机，两个人几乎同时侧移，子弹和飞刀全都落了空。管家猛扑上前，一手掐住李杰的脖子。
“卧槽……咳咳……你真是六十多的人吗……”
李杰猝不及防，被按倒在地，眼看着阿尔弗雷德另一只手的袖子里爬出一只海星，朝他的脸上按了过来，但这也给了他机会，伸手攥紧了管家的头发。
“哈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