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别让他们乱套蝙蝠洞的灯光从下方打上来，把蝙蝠飞机的轮廓投射在嶙峋的岩壁上。
“我要去确认一下，如果他被……”
蝙蝠侠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他朝李杰看来，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是个好人。”李杰在语言上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但他也知道布鲁斯·韦恩说的是对的，超人被控制的事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蝙蝠侠没有理他，这件事没有解释和讨论的余地。他已经换上了备用战甲。
不是平时的黑色凯夫拉纤维，而是深灰色的复合装甲，关节处有液压增强装置，胸前蝙蝠标志的周围镶嵌着一圈暗淡的银色金属。
迪克认得那是什么——铅涂层，混合了氪石粉末的合金，还有三层电磁屏蔽。
这是去见超人的装备。
“布鲁斯，”迪克上前一步说道，“你不能一个人去。如果他真的被控制了……”
“那更需要我一个人去。”布鲁斯打断了他，“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风险。如果他失控，我需要能全力应对，而不是分心保护谁。”
“我可以帮忙！”
“你的任务在哥谭。”
布鲁斯转身面对迪克，白色目镜下的眼神迪克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固执。
“那些海星也许不算什么，但如果供水系统中断超过十二小时，电力中断，医院的血库开始告急，食物配给点出现骚乱。”他调出哥谭地图，“这座城市就会崩溃，等恐慌蔓延，饥饿、干渴和骚乱会比外星生物多杀死十倍的人。”
投影出显示哥谭基础设施的实时状态。水处理厂的泵站停摆，电网的变电站闪烁着警告信号，通讯塔半数离线。
“我需要你整合还能运作的市政人员，恢复关键设施。先从电力开始，然后是供水。阿尔弗雷德会给你访问市政系统最高权限的密码。”
“可是……”
“没有可是。”布鲁斯冷冷的说道，“你是罗宾，但你也是迪克·格雷森。这座城市需要一个能把破碎的东西重新拼起来的人，你能做到。”
迪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布鲁斯转向李杰，后者正靠在蝙蝠车的引擎盖上，检查着蝙蝠侠刚刚抛给他的几个不同口径的弹匣，相同的是里面都压满了绿油油的子弹。
“警长，以防万一。”他低声说道，“如果事情解决了，这些必须纹丝不动的还给我。”
“知道了，你不会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李杰心里一个劲儿打鼓。面对超人也许不一定出事，但坐蝙蝠飞机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那玩意基本就是一次性用品，很少有飞上天之后还能平安着陆的时候。
到时候蝙蝠侠一拉弹射展开斗篷飞出去了，自己坐在上面玩神风板载？
“哥谭的街道归你。我需要你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让人们知道还有人在控制局面，还有地方是安全的。”
李杰松了一口气，“那好说，这点小事……”
蝙蝠侠打断了他的话：“滥杀扣钱。”
“啊啊啊……哦……”
李杰一脸不高兴的不说话了，看着蝙蝠侠从武器平台上把几枚手雷塞进腰带，又拿起一个上面镶着绿色石头的指虎挂在腰带上。
他走向蝙蝠飞机的登机舷梯，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黑色的轨迹。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迪克，也不是看李杰。
他看向蝙蝠洞深处，那个巨大的蝙蝠标志，还有标志下方控制台上闪烁的数据流。那些数字和图表代表着这座城市的脉搏。
微弱，混乱，但还在跳动。
“如果我没回来，”布鲁斯的声音在洞穴里显得异常清晰，“启动诺亚协议。所有权限移交给你和阿尔弗雷德。”
迪克感到喉咙发紧：“布鲁斯……”
“只是预案。”布鲁斯打断了他，“但预案存在的意义，就是可能要用到。”
他登上飞机，舱门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震动缓缓闭合，将他的身影吞没在金属外壳之内。驾驶舱的灯依次亮起，从舷窗透出幽蓝的光晕。
引擎启动的轰鸣像巨兽苏醒的咆哮。蝙蝠洞的通风系统自动将废气导入过滤通路。飞机下方的起落架收回，悬浮系统启动，机体微微抬升，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然后它开始沿着蝙蝠洞的主隧道向前加速冲去，速度越来越快。两侧岩壁上的照明带在舷窗外拉成一道道流光。隧道尽头，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哥谭阴沉的天空和密集的雨幕。
在冲出洞穴的瞬间，战机引擎推力全开，机头抬起，像一柄黑色的标枪刺向铅灰色的云层。雨点打在装甲外壳上溅起细密的水雾，但蝙蝠战机毫不停留，转眼间就变成天幕中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迪克他抬头望着天空，直到那黑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防爆门重新关闭。
“他会回来的。”李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迪克说道，但他声音里的不确定连自己都能听出来。
“不，你不知道。”
李杰摇摇头，“你只是希望。但我见过他打架，见过他从地狱回来。在有备而战的时候……”
他笑了笑，“他命硬得很。超人就算被控制了想弄死他也没那么容易。”
迪克转过头看他：“你真这么想？”
“别管我怎么想，他安排了任务。”李杰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快准备去干活吧。”
“嘿！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怎么回事？指望我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去修水泵和发电站吗？”迪克气鼓鼓的喊道，“既然这样，现在该我说了算了！”
“十五岁都能谈恋爱了不是吗？”李杰抬手想拍拍迪克·格雷森，却被后者闪身躲开了，“对了，你刚才一边逃命一边吐槽的情景都被我录下来了。”
“啊！”
迪克目瞪口呆的瞪着对方，“你怎么能这么干！！”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那只是一个人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好吗？再说布鲁斯说不定早就听到了，他没反应说明他还是爱我的。”
“这倒是没错。”李杰点点头，“但我要是把视频交给布鲁斯，他就没法假装没听到了。布鲁斯爱你，蝙蝠侠可不一定。”
“呃……”
迪克站在那里想了一下，垂头丧气的耷拉下了肩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暂时。”李杰冲他咧了下嘴，“现在去干你该干的事。”
……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外星生物捕获，许多彻夜不眠的人及时的发现了警兆。
在西部的老工业区，两个夜班结束的码头工人用小刀搅碎了爬上同伴脸上的怪物。在钻石区的豪华公寓里，一个失眠的律师用厨房喷火枪烧焦了试图从阳台门缝挤进来的海星。
甚至在东区最混乱的街道阴影中，几个瘾君子用注射器的针头戳穿了那些粉色的小东西。他们只是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带来新的快感，结果只收获了同伴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清醒。
他们悄悄走出家门，本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街道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时卷起垃圾的沙沙声。
站在街角，坐在长椅上，趴在方向盘上的人，每个人都保持着海星吸附时的姿势。粉色的生物在他们脸上脉动着，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发光。没有攻击性，只是站着，偶尔嘴唇蠕动，发出统一的低语。
起初，幸存者们还曾经试图帮助这些人。但是当他们看到一切都失控的时候，想法忽然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城市中的街道像废弃的电影布景，咖啡店的门大敞着，收银机开着，钞票散落一地。街角的自动取款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欢迎界面。
一个两个月前刚假释的小混混试探性地走进便利店，从收银台里抓了一把钞票，门口脸上盖着海星的店主毫无反应。
“嘿！”汤米朝店主喊了一声，挥了挥手里的钱。
店主的眼睛被海星覆盖着，嘴唇动了动：“斯塔罗……万岁……”
汤米愣了两秒，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便利店深处，开始往袋子里装钱、酒，还有收银台下面那些他觊觎已久的万宝路。
类似的情景在哥谭各地开始上演，东区码头，一群没被控制的码头工人撬开了集装箱，里面是整箱的电视机。钻石区几个穿着西装原本该去上班的白领砸碎了奢侈品店的橱窗，把价值数万美元的手表和皮包扔进汽车后备箱。甚至有一伙人开着皮卡冲进了哥谭自然历史博物馆，搬走了几尊珍贵的亚洲佛像。
超市的橱窗全碎了，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涌出，抱着成箱的食物、瓶装水、卫生纸。有人推着购物车，有人直接用床单打包。场面混乱但诡异的有序：
没有争抢，只有高效的搬运。尽管不断有人被海星扑到脸上，但其他人像没看到一样，没有一个停下脚步。
直到有人开始放火。
第一把火点在一家药店，不是为了抢劫药品，只是为了发泄。火焰很快蔓延到隔壁的服装店，浓烟滚滚升起。人群开始恐慌，推挤，踩踏发生了。
……
李杰的冲锋车就是这时候到的。
冲锋车拉着警笛，直接冲上人行道，撞翻了一个燃烧的垃圾桶，然后横在路口。
他跳下车，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了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手里还拿着打火机和土制的鸡尾酒。
“GCPD！你们他妈的在想什么？”
三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其中染着绿头发的那个咧嘴笑了：“关你屁事？世界末日了，条子！”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二十个、三十个。他们不是帮派成员，只是普通人——便利店店员、建筑工人、送货司机，但现在每个人都拿着战利品，眼睛里燃烧着混乱赋予的勇气。
“你以为你是谁？蝙蝠侠吗？”
那个绿头发的小子胆子更大了，“现在哪还有警察？整条街都是我们……”
砰！
他仰头向后摔了出去，一大滩血在身体下蔓延，涣散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天空。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接着立刻鼓噪起来。
李杰冷笑了一声，返身登上冲锋车，扯掉了盖在车顶上的篷布。
这不是新车，是那辆装着撞击杆和PKM，从地狱杀回来的旧车。车身上的爪痕已经氧化成了黑色，机枪的弹链上膛，一触即发。
“我不是蝙蝠侠。”
他说道，声音在突然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但你们再不住手，那就最好祈祷着蝙蝠侠能赶回来救你们吧。”
……
蝙蝠洞中，只剩下阿尔弗雷德一人。他站在控制台前，苍老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调出所有监控画面，打开所有通讯频道。
屏幕上，哥谭在黎明中缓缓苏醒，或者说在另一种意义上，缓缓窒息。
老管家给自己泡了杯茶，在控制台前坐下。茶杯冒着热气，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屏幕。
他像以前很多次一样等在这里，等着迪克的训练结束，等着布鲁斯夜训归来。而这一次……
大都会的轮廓在前方地平线上浮现。
而在战机与城市之间，一个红蓝色的光点正从大气层中坠下，悬停在半空，似乎在等待。
蝙蝠侠的手指在武器操纵杆的上方悬停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机腹的武器舱打开，六枚特制的导弹滑入发射轨道。弹头上氪石涂层的尖锥在阳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克拉克，”他低声说道，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吞没，“你会流血吗？”
红蓝色的影子开始加速，朝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