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让他们乱套（2）爱德华·尼格玛站在鉴证科实验室中央，周围是拆解的警用通讯设备、焊枪和成捆的电线。
“不是屏蔽，是干扰。”他对着麦克风说道，声音通过警局内部广播传到每个扬声器里，“海星的生物电场在特定频率，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相同频段但相位相反的信号……”
齐尔顿推着工具车进来，车上堆满了从报废警车上拆下来的车载电台。“二十七个，够吗？”
“开始吧。”
尼格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波形图。他调出蝙蝠洞下载的生物电场数据。
那是阿尔弗雷德传输过来的。
“它们不是通过声音或视觉控制，是通过电场共振。”尼格玛打开模拟图，“就像……调频收音机。斯塔罗是广播塔，每个海星是中继器，被吸附的人成了接收器。”
他看了眼电池组的读数，“我们需要分散式装置。小功率，便携，但数量要多。”
齐尔顿已经明白了。他把车载电台拆得更碎，开始焊接组装手掌大小的电路板。“做成头戴式？”
“颈戴式。”尼格玛打开设计图，“电场信号通过脊椎传导效率最高。用警用战术手电的电池包，改造成持续输出。”
他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那里摆着十几只还活着但被麻醉的海星。电极贴在海星中央的光点上，实时数据显示着它们的生物电场频率。
“正好在警用广播频段边缘。所以我们只需要……”尼格玛忽然愣住了，“等等……”
“怎么了？”齐尔顿抬起头。
“我们太专注于科技，反而忽略了一件事……”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过头去问道：“奥蒂斯，你的小伙伴不怕这些东西对吧？”
“是的长官！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奥蒂斯肯定的点点头，“我本来的情况也……不太妙，但是哨子它们把我脸上的海星吃掉了。”
“哦！”齐尔顿惊呼了一声，“什么？”
“别那么大惊小怪，雷恩。”
尼格玛微微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切未知终究会被科学解析，但不妨碍我们应用。更何况，老鼠的脑电波频率如果处于那些海星的控制频段之外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理解的事情。”
他又转向奥蒂斯：“能再展示一下你那非凡的能力吗，奥蒂斯？准备一下，我们去肃清它们。”
……
“我去肃清他们？”
奥蒂斯·弗莱尼根站在东区警局的餐厅里，看着堆积如山的食品物资发呆。
他瘦削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上衣口袋，那里探出两个小小的脑袋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指尖。
“我只是个倒霉蛋，”奥蒂斯低声嘟囔着，开始把罐头、饼干、能量棒、披萨、汉堡等等往麻袋里装，“一个在监狱里蹲了五年的倒霉蛋。”
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金属罐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餐厅里回荡。哨子吱吱叫了两声，从口袋里跳出来，顺着他的胳膊爬到肩上，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脖子。
“是啊，没人相信我，除了你们。”奥蒂斯苦笑道，“母亲一年后走了，我在牢里收到死亡通知，狱警让我签个字，说‘节哀’。节什么哀？我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他走到货架上，开始打开一盒盒军用干粮倒进口袋。这是鲍勃局长亲自批的采购单，说“东区警局得有自己的储备，天知道哥谭什么时候又出乱子”。
现在乱子来了，比任何人想的都大。
“尼格玛警督让我解决，”他对着肩上的老鼠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奥蒂斯，我们需要你非凡的能力’。非凡？我能跟老鼠说话，这算哪门子非凡？”
他把一个个袋子放到手推车上，车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监狱里，这种能力只会招来麻烦。狱友觉得我疯了，狱警觉得我在装神弄鬼。只有老鼠……只有你们不嫌弃我。”
奥蒂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它们会在晚上溜进牢房，我分给它们一点面包屑，它们就坐在我手掌上，吱吱喳喳地讲下水道里的见闻。”
扣子也从口袋里钻出来，和哨子一起站在他肩上，像是两个小小的卫兵。
手推车渐渐满了。奥蒂斯看着那些食物，足够几十个人吃一个月的储备，现在要全部送进下水道。
“我本来会死在黑门监狱里，”他继续说道，推着车往电梯走去，“但是那天警长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翻案。”
电梯门打开又关闭，奥蒂斯费力的把推车推了进去，电梯下降到地下，叮的打开了门。
地下室走廊的灯光昏暗，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他带我离开监狱，他帮我翻案，让我将来不必背着罪孽前往天堂。”
奥蒂斯停在一个检修井盖前，弯下腰用撬棍撬开井盖。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带着铁锈和腐殖质味的潮湿气流从下面涌上来。
“我开始在想，他是不是想利用我。”奥蒂斯把第一袋食物扔进下水道，听着它咚的一声落在下面的污水里，“可是如果人没有任何被利用的价值，那不就是废物吗？”
哨子和扣子顺着他的裤腿溜下去，消失在检修井的黑暗里。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兴奋的吱吱声。
“他给了我工作。”奥蒂斯开始扔第二袋、第三袋食物，“他给了我钥匙，给了我一间宿舍。让我在负责后勤的工作，看着这里，不许别人伸手进来。他会问我，你今天怎么样？”
食物一袋袋消失在黑暗里。下水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是爪子摩擦混凝土的声音，是成百上千个细小身体移动的声音。
“没人叫我杀人犯，他们叫我奥蒂斯。”
他顺着梯子爬了下去，黑暗中有数不清的影子在涌动，密密麻麻的红点围绕着他，像井然有序的军队。
“我知道这很疯狂，”奥蒂斯对着它们说道说，也对自己说，“用老鼠去打外星怪物？尼格玛警督一定是疯了，我也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
更多的老鼠还在涌出来。它们从水里、从通风管道、从墙角的裂缝里钻出来。灰色的、褐色的、黑色的，大的小的，有的缺耳朵有的断尾巴。
这是哥谭的老鼠，在污水和垃圾里挣扎求生的生物。
它们聚集在奥蒂斯周围，越来越多，地面像铺上了一层会蠕动的皮毛。吱吱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杂音。
“但是……”
奥蒂斯站直身体，老鼠们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但是他们信任我，他们觉得我能做到。”
他把食物从袋子里倾倒出来，满满的堆在地上。
“警长不想让哥谭乱起来，我们就去消灭他的敌人。来吧，吃吧。”
鼠群就像倾泻而下的洪水，几乎一瞬间就将地上堆积的食物分食而空，许多意犹未尽的老鼠直立起来，吱吱叫着看着奥蒂斯。
“没关系，吃的还有很多。”奥蒂斯挥了挥手，“去吃了那些海星，去杀了它们！”
他的声音不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鼠群像听到命令的士兵，整齐地转身，朝地面上涌去。
奥蒂斯跟在后面，当他走出警局后门时，街道上已经聚集了至少数千只老鼠。它们来自四面八方，从下水道井盖下，从建筑物的地基裂缝，从堆满垃圾的后巷。更多的老鼠正在加入，每一秒都有新的灰色身影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几个警员已经惊恐的爬到了车顶上。
他走向自己平时常用的一辆四轮摩托车，发动起来，然后拨通了尼格玛的电话。
“长官，我们沿什么路线前进？”
“先扫清警局周围，然后先去市中心和市长官邸。”尼格玛在电话里说道，“清理路上和隐藏的海星，但是行人脸上的暂时不要动，我会派人跟着你。”
“明白长官！”
奥蒂斯放下电话，拧动油门，鼠群在车前分开一条路，然后又汇合到车后。黑色的潮水在哥谭的街道上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站在路边的、脸上覆盖着海星的人毫无反应。
安娜和布什内尔匆匆下楼，开上车持枪跟在后面。
他们看着老鼠分成小队，有的钻进建筑物，有的爬上墙壁，搜寻着每一个角落里的海星。
奥蒂斯继续前进。每到一个街区，就有更多的老鼠从商店里、公寓楼里、停车场里涌出来，汇入黑色的潮水。数量从一千变成两千，三千……奥蒂斯已经数不清了。
他坐在车里，手放在车窗上，感受着那种联系。成千上万个小生命，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意识，但现在它们都在听从他的呼唤。
“我只是个普通人，”奥蒂斯低声说道，哨子在他腿上蹭了蹭，“我只是想安静地过日子。”
但他知道，从答应尼格玛的那一刻起，安静的日子就结束了。当鼠群听从他的召唤，当外星生物在他的命令下被清除，他就再也回不到那个在后勤室里清点装备，和老鼠说悄悄话的奥蒂斯·弗莱尼根了。
海星的数量也许更多，但在鼠群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几乎在被发现的瞬间就被撕烂吞噬。
……
李杰把冲锋车停在韦恩植物园的铸铁大门前时，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平日里这里是哥谭难得的绿色净土，市民们会带着孩子在草坪上野餐，老年人在小径上散步，学生们在温室里写生。
但此刻植物园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屠杀。
那些落在附近的海星正在被变异的植物屠杀。
成年人的手腕粗的蔓藤，表面覆盖着一层近乎黑色的光泽，像是涂了油。它们缠绕、攀爬、探索，尖端像蛇头一样抬起，感应着空气中的震动。地面上脸盆大小的捕蝇草边缘长满了锯齿，每隔几秒钟捕虫夹就会猛地合拢，发出沉闷的“啪”声，然后缓缓张开，露出里面被碾碎的粉色海星碎片。
“看来她一点没受影响。”李杰说道。哈琳已经跳下车，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小红？”
那些盘踞在门口的藤蔓动了起来。它们像有意识般向两侧退开，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深处，温室内部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茂密的植物轮廓。
“她在让我们进去。”
哈琳提着球棒往里面跑了两步，却听见背后发动机打火的声音。她回过头来，却发现李杰没有下车。
“警长，你不进去吗？”
“没那么多时间。我要去找更多的人手。”李杰朝里面指了一下，“去跟艾薇待在一起，不管接下来怎么样，她都能保护你，另外让她想想办法，尽量清理掉这些海星。”
“哼！”
哈琳看着冲锋车远去的尾气耸耸肩，转身朝温室深处跑去：“小红！！”
……
蝙蝠侠从倒塌的立柱后滚出，他左臂护甲开裂，渗出的鲜血在黑色凯夫拉纤维上凝成暗斑。
三分钟前，蝙蝠战机被一拳贯穿引擎舱，此刻正燃烧着坠毁在三个街区外的海湾里。
超人悬浮在二十米的空中。
红蓝色的制服在博物馆穹顶透下的天光中依然鲜艳，但那张属于克拉克·肯特的脸被粉色的海星完全覆盖。五只腕足紧紧吸附在颧骨和额头，中央的光点以病态的节奏脉动着。
“斯塔罗……万岁……”
声音从被覆盖的嘴唇后传出，空洞得不像克拉克，甚至不像任何有意识的生命。
他只是俯冲，像一枚人形导弹，拳头在前，空气被撕裂出音爆云。
蝙蝠侠在最后一瞬使出了万能翻滚向旁边侧扑，原本站立处的水泥地面炸成直径三米的陨坑。冲击波将他掀飞，背部撞进博物馆礼品店的残墙里。玻璃橱窗的碎片雨点般落下，在他装甲上刮擦出尖锐的声响。
呼吸面罩的内置显示器闪烁警告：两根肋骨骨裂，内脏震荡伤，肾上腺素注射已自动完成。
他咳出一口血，在地面上溅落一片暗红。
超人已经从坑中升起，僵硬的转身，海星覆盖的脸“望”向他，第二次俯冲。
蝙蝠侠没有躲，他投出了三枚圆柱体，在空中旋转着飞向超人。
那不是炸弹，是经过改装的消防灭火器。里面填充的也不是干粉，是氪石微粒与氧化铁混合的粉尘。
超人骤然停住，挥手想击飞它们，但蝙蝠侠同时引爆了所有圆柱体。绿色的粉尘云骤然绽放，像一朵在纯白画布上绽开的蝙蝠形毒蕈。
“啊！！！”
这是超人今晚第一次发出痛苦的声音。
氪石粉尘通过呼吸系统进入，比直接照射更致命。每一颗微粒都在灼烧他的细胞，削弱太阳赋予的力量。他踉踉跄跄的试图向上飞离雾区，但蝙蝠侠没给他机会。
他射出了钩爪，借着机械拉升的力量，右手的氪石指虎在空中划出四道绿色轨迹，重重砸在超人的下颌。
指虎表面的氪石结晶在撞击中碎裂，更多绿色粉尘嵌入战衣纤维，渗入皮肤。
超人倒飞出去，又摔了下来，撞穿了两层集装箱。
蝙蝠侠落地，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他走到躺在地上的超人面前，看着他的脸，掏出了火焰喷枪。
“可能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