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别让他们乱套（3）话音落下的瞬间，蝙蝠侠扣在火焰喷枪扳机上的手指一压到底。橙红色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精准地灼烧在超人脸上那只粉红色的海星上。
海星的腕足在高温中剧烈蜷缩，表面的粉红色泽迅速转变为焦黑。
有效，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个海星似乎与之前哥谭那些被火焰一触即溃的孢子略有不同，看起来更大，也更厚实。虽然看起来在喷枪的火苗中痛苦万状，但就像一块儿煮不透的牛肉一样，始终没有伤害到底层。
燃烧的力度不够。
蝙蝠侠收回了喷枪观察了几秒，超人的呻吟也在渐渐减弱，氪石的伤害逐渐消失，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这对蝙蝠侠来说不算什么，他从腰带侧面抽出一个银色的加压罐，朝着超人的脸上喷了一下。
氪石气溶胶喷剂。浓度是粉尘炸弹的五倍，作用范围小但穿透力极强，专为极端近距离使用设计。
嗤！
一股淡绿色的雾气从罐口喷出，那颜色诡异得像是融化的翡翠。雾气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凝结成微小的结晶，附着在海星表面和超人的皮肤上。
超人刚抬起到一半的手臂猛地僵住。
这一次的惨叫甚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从肺部强行挤压出来的近乎窒息的声音。他整个身体弓起，然后又重重摔回地面，每一次肌肉痉挛都让水泥地面产生蛛网般的裂痕。
氪石对氪星人而言是辐射性的毒药。而高浓度的气溶胶通过皮肤和呼吸道双重吸收，效果堪比将一个人浸泡在浓缩核废料中。
而蝙蝠侠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的计算着对方的恢复速度。
一百五十秒，氪石的效果在明显减退。
他的右手伸向腰带的另一侧，取出一枚哑光圆柱形金属罐。这是延时引信燃烧弹，原本设计用于摧毁无法带走的敏感设备或制造撤离时的掩护。
蝙蝠侠把燃烧弹固定在超人脸上，装置侧面的微型屏幕亮起，显示着倒计时：
00:15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继续凝视着对方。
00:10
超人的身体渐渐稳定了，这个氪星人的代谢能力强大得可怕。海星的粉光重新开始稳定，那些触须的蠕动变得更有目的性。
00:09
蝙蝠侠转身，钩爪枪指向三十米外一栋半毁建筑的三楼窗口。
00:08
扣动扳机。钩爪拖拽着缆绳射向目标，抓钩咬进混凝土。
00:07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超人脸上的海星，那令人作呕的粉色生物，正牢牢吸附在地球最强大的个体脸上。而那个黑色的圆柱体，像一颗植入恶性肿瘤的放射源，静静地闪烁着倒数。
00:06
蝙蝠侠启动了缆绳回收。身体被猛地拉离地面，向建筑窗口飞去。
00:05
风中，他听见下方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是克拉克的声音。
00:04
钩爪抵达窗口，蝙蝠侠翻身进入建筑内部，落地时左肋的伤让他闷哼了一声。他移动到窗边，举起多功能目镜，调整到热成像与放大模式。
00:03
画面中，超人正试图抬起手去抓脸上的东西。动作缓慢，像是在水下挣扎。
00:02
他的手碰到了燃烧弹的外壳。
00:01
生物电阻突变超过阈值。倒计时从1秒直接跳至0.3秒。
00:00
一团火焰从超人脸上迸发出来，包裹住了他整个上半身。特种燃烧剂产生的温度高达摄氏两千度，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球状火团。
火团持续了整整三秒。
蝙蝠侠透过目镜看着，热成像显示超人的面部温度在瞬间飙升，然后开始下降。火团收缩，露出其中的人形轮廓。
超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火焰完全熄灭后，他把目镜模式调整到微光增强。他看见超人脸上的海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乎乎的脸。
那张脸转向蝙蝠侠的方向，上面还带着被刺激而流出的些许泪水，用有些嘶哑但依旧清晰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布鲁斯。谢谢你救了我。”
这句话让蝙蝠侠都有些卡壳，顿了顿才问道：“它在哪儿？”
“在上面，”超人朝头顶指了指，“大气层外，我发觉那里发生了战斗，去帮忙的时候结果……”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脸，发现手上黑乎乎的。
“布鲁斯，我是不是看起来糟透了？”
他朝蝙蝠侠问道，后者看着超人那张黑黢黢又被抹花了的脸，点了点头说道：“起码看起来很正确。”
“正确？”
“别管那些了，你说发生了战斗？一方是斯塔罗，另一方是谁？”
”是一群……绿油油的人，号称是什么……宇宙的保护者。”超人表情扭曲了一下，显然对这种称号不太感冒，“反正我赶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全军覆没了。”
蝙蝠侠记在心里，又问道：“卡拉呢？”
“Oh！”
超人叫了一声，“我居然忘了！”
他抬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又往别的地方看了看。“卡拉没事，但是其他人……”
他露出请求的神情：“布鲁斯，能把你的设备借给我用一下吗？”
蝙蝠侠抽出喷枪递过去，超人接过来道了声谢，冲上天空转眼就不见了。过了几分钟，才拿着燃料用尽的设备飞了回来。
“对不起，布鲁斯，我多用了几次。”
“没关系，但这不是办法。”蝙蝠侠把喷枪装回腰带上，“我们得去干掉最大的那个。”
……
哥谭街道上的灰色潮水正在退去。
爱德华·尼格玛站在东区警局楼顶，透过望远镜看着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成千上万只老鼠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沿着街道在奥蒂斯的带领下滚滚向前。它们来时如洪水，离去时如退潮，只留下一地被啃食殆尽的海星残骸。
“齐尔顿。”尼格玛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长官。”技术员推了推眼镜。
“启用二号预案。所有被鼠群清扫过的街道，立即进行喷雾消杀。特别是食物仓库、水源地和医院周边，消杀密度加倍。”
“明白。”齐尔顿在本子上记录着，“需要通知疾控中心吗？”
“不必。”尼格玛放下望远镜，“官方记录上只会写警方使用特种生物制剂清除威胁，老鼠这个词不会出现在任何报告里。奥蒂斯·弗莱尼根的名字更是要彻底抹去。”
他转身走进指挥室，调出市政官员数据库，屏幕上滚动着哥谭市议会成员、各局局长、法官的名字和照片。
“安娜。”尼格玛接通了通讯。
“我在，爱德长官！”
安娜·拉米雷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市长官邸、市政厅、警察总局、地检办公室。这几个地方，按照之前的计划带人过去。标准操作程序，优先确保人身安全，然后……”尼格玛顿了顿，“收集所有未加密的电子设备、纸质文件、保险箱里的任何东西。特别是私人电脑、手机、日记本、备忘录。”
“明白。”安娜有些兴奋的回答道，“我们……是不是需要搞个授权？”
“《紧急状态法》第7-22条，授权警方在危机期间接管关键设施。我们不是在搜查，是在保护政府资产。”
尼格玛也笑了笑，“如果遇到抵抗或者反对——我是说如果——就告诉他们这是在保护他们的隐私不被外星生物窃取。”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收到。”
“记住，”尼格玛补充道，“不要复制，要原件。复制品可以被质疑，原件不行。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筹码，不是谈判素材。”
……
冰山酒吧的地下室里，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正抓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银质餐刀，紧张的盯着通风口的格栅。
“该死……该死……”
他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西装袖口沾满了灰尘和铁锈。外面已经安静了三个小时，但科波特不敢出去。
谁知道那些粉色的鬼东西是不是还埋伏在走廊里？
砰！
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科波特僵住了，餐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科波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你还活着吗？”
是警长。
企鹅人几乎要哭出来，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警察的声音如此动听。
“在……在这里！我在这里！”他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李杰踢开地下室的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黑暗。科波特站在一堆空酒箱中间，头发凌乱，左脸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整体还算完好。
“Jay，我的朋友！”
科波特扑了过来，颤抖着张开了双手，“我就知道你会来。”
“少来这套。”李杰上下打量着他，“能走吗？”
“能，当然能。”科波特捡起雨伞，那其实是一把……多功能固体发射器，“我的……员工们呢？”
“大厅里。”李杰转身带路，“四个还活着，脸上都有烧伤痕迹，应该是自己用打火机弄的。其他的……”
他没说下去，但科波特明白了。走到一楼大厅时，企鹅人看见了他的保镖们。
四个彪形大汉围坐在一张牌桌旁，每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药膏，正就着应急灯的光玩扑克。
“老板！”其中一人站起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你们居然在打牌……”
科波特嘟囔着，摇摇晃晃的走到吧台后面。“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把我救出来。”
四名保镖面面相觑，互相瞅了瞅，其中一个抓了抓脑袋开口说道：“老板，您说过去地下室的时候严禁有人打扰您。”
“对对，我的错。”
科波特阴鸷的盯着那名保镖，突然大吼了起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招了你们这几个蠢蛋，现在给我滚出去！”
几名保镖屁滚尿流的跑出了门，逃走的时候居然还没丢掉手里的牌。科波特回过头来朝李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Jay，这些家伙……”
“没什么。”
李杰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酒吧内部。
冰山酒吧曾经是哥谭最奢华的夜总会之一，现在却像被洗劫过一样。水晶吊灯碎了一半，真皮沙发被撕开，吧台后的酒柜空空如也。
“损失不小。”李杰说道。
“都是身外之物，那些暴民疯狂起来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名头。”
科波特摆摆手，“重要的是人还活着。谢谢，警长，我的朋友。”
“别急着谢。”李杰靠在吧台上，“现在哥谭需要人手恢复秩序。召集你的人——那些还能动的——我需要他们上街。”
科波特挑了挑眉问道：“恢复秩序？以什么身份？”
“以社区志愿者的身份。”李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临时证件，“鲍勃局长特批的。持证人员在紧急状态期间享有有限的执法权——主要是劝导、疏散、维持排队秩序。”
企鹅人接过证件看了看，上面盖着哥谭警局的钢印。
“有限的执法权。”他重复道，眼中闪过精明的光，“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劝导’别人不要抢劫，‘维持’商店门口的秩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杰点头，“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某些店铺自愿请求你的志愿者提供长期安保服务，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商业行为。”
两人对视了几秒，科波特突然笑了。
“警长，你真是个实用主义者。”
“在这座城市里，什么都不如实用重要，”李杰直起身，“干不干？如果你不想参与，索菲亚手上应该也有些能用的人。”
“干，当然干。”科波特立刻说道，“给我两个小时，我能组织至少五十个人。都是……正经的夜班保安和泊车员，绝对可靠。”
他知道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在哥谭恢复正常后，那些被“科波特社区服务队”保护过的商铺、餐厅、夜总会，自然会倾向于继续接受他的服务。这是一张合法进入无数街区的大门票。
“好。”李杰朝门口走去，“记住，别杀人，别放火，别把事情闹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更多的混乱。”
“明白。”科波特顿了顿，“对了，Jay，马罗尼那边……”
“马罗尼在黑门监狱，他的大部分手下要么被控制了要么在抢劫。”李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哥谭最负责任的商人，科波特。别浪费这个声名鹊起的机会。”
……
迪克·格雷森他趴在一台巨大的水泵旁边，浑身湿透，脸上沾满了油污和铁锈，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阿尔弗雷德提供的密码让他能访问市政系统，但实际操作完全是另一回事。
对讲机响了。
“迪克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传来，“东区警局报告，科波特的人已经上街，目前控制了钻石区和金融区的十二个主要路口。警长正在组织食物分发点。”
“好极了……”
迪克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在发食物，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这里修水泵……”
远在蝙蝠洞的监控屏幕上，代表基础设施状态的红色警告正一个个变成黄色，然后是绿色。水、电、通讯——生命线正在重新连接。
迪克·格雷森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油污。
“劳动使我快乐，该死的。”他摇了摇头，准备前往下一个维修点，“资本家起码还给两个子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