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议员科波特黑门监狱厚重的金属大门被撞开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要压垮这座哥谭最森严的建筑。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叫铁锤汉克。他在黑门已经待了八年，抢劫、杀人、非法持械，刑期还有三十年。当那些粉色的海星从通风口爬进来，狱警们一个个被控制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兄弟们！自由了！”汉克挥舞着从狱警身上抢来的警棍，朝身后吼道。
至少三十个囚犯跟在他身后涌出监狱大门。他们中大多是暴力犯——抢劫犯、毒贩、职业打手，还有几个谋杀犯。所有人都兴奋得眼睛发红，呼吸粗重。
监狱内外一片狼藉。几辆警车歪斜地停在路中间，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远处有烟雾升起，但听不见警笛声。
“看见了吗？”汉克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条子们都完蛋了！现在哥谭是我们的了！”
通向市区的吊桥还没来得及拉起，他们有人捡起路边的砖头，有人撬开警车后备箱找武器，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先去哪里“补充营养”。
十来分钟后，几辆塞的满满的汽车在一群人的呼啸和狂笑中向市区飞驰而去。
“怎么样，老子说的没错吧。”汉克朝后面的人狂吼道，“连个警察都没有。”
他停下车走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玻璃门已经被砸碎，货架倒了一地，罐头和香烟散落在地上，他一脚踢开门框，弯腰去捡一包骆驼。
“放下。”
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汉克抬起头。五个男人站在二十米外，穿着黑色或深蓝色的夹克，胸前别着临时证件。他们手里没拿枪，只有警棍和防暴盾牌。
不是警察，至少不是哥谭警局的警察。
“你们是他妈谁啊？”
汉克直起身，把香烟塞进裤兜。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他向前走了两步，防暴盾牌垂在身侧。
“社区服务队。”光头说道，“奉劝你们现在回监狱去，门还没锁。”
囚犯们嘎嘎嘎的哄笑起来。汉克也笑了，他掂了掂手里的警棍：“社区服务队？听起来像童子军。滚开，不然打断你们的腿。”
光头没动。他转头看了看街道尽头，那里又出现了七八个人，同样穿着夹克，正在设置路障。
汉克皱起眉头，情况有点不对劲，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普通市民，动作太整齐，眼神也太冷静。
“最后一次。”光头说道，“回监狱，或者我们送你们回去。”
“就凭你们？”汉克啐了一口，“兄弟们，上！”
囚犯们吼叫着冲了上去。他们人数占优，而且大多是在监狱里靠拳头生存下来的，对付几个社区志愿者应该不成问题。
汉克第一个冲到光头面前，警棍高举过头，但还没等他的胳膊落下，光头向前踏了一步，盾牌自下而上的抡起。
啪的一声脆响，汉克只觉得下颌骨传来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向后仰倒。还没等他落地，光头已经绕了过去，盾牌边缘砸在第二个囚犯的肋部。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其他志愿者也冲了上去，他们没有囚犯们的狂野，但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凶狠和专业。警棍专挑关节、软肋下手，防暴盾牌不只是防御工具，更像是移动的墙壁，将囚犯们分割、冲散，撞倒在地。
汉克趴在地上，满嘴血腥味。他看见有些囚犯试图从侧面偷袭，但被两个志愿者夹击，一人锁喉一人击腹，三秒钟就瘫软下去。
这不是社区服务队，这是职业打手。而且是受过训练的那种。
三十个多囚犯，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倒了至少一半。剩下的人开始后退，眼神从兴奋变成了恐惧。
“撤！撤退！”有人喊道。
但撤退的路也被堵住了。街道另一头，一辆警用冲锋车急刹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的警察端着霰弹枪，面罩下的眼睛扫过现场。
“蹲下！手抱头！立刻！”警察吼道。
囚犯们僵住了。前有职业打手，后有武装警察，他们被夹在中间。
汉克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着那个光头，又看看后面的警察，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一伙的？”
光头没回答。他退后一步，朝警察点了点头。警察们上前，熟极而流的给倒地的囚犯戴上手铐。
一个黑乎乎穿着警长制服的男人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汉克认出了那张脸，东区的警察达内尔·威尔逊，以前好像还混过帮派。
“……锅……锅系……的黑……”
他含糊不清的咒骂着。今天算是栽了，但装出一副硬汉的样子，到时候就算在监狱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尔逊把高压电棍从汉克身上收回来，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越狱犯嘴角留着沫子抖成一团，笑嘻嘻的大声问道：
“还有谁！”
他瞧了瞧周围噤若寒蝉的犯人，又看向那些穿着蓝色夹克的人。
“科波特的人？”他向光头问道。
“是的，警官。”光头恭敬地回答，“老板说不能让这些垃圾污染街道。”
“听见了吗？连黑帮都觉得你们是垃圾。”
威尔逊点点头朝汉克说道，“啊，对不起，忘了你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带回去。”他对警员们说道，“关进禁闭室。等这一切结束了，他们的刑期就得从头算了。”
警察们开始押送囚犯返回监狱。汉克缓了一会儿，被两个人架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经过便利店时，地上还有一整条烟，但他已经没心思去捡了。
“嘿！”
临走的时候，威尔逊喊住了那个光头，“记住，要叫我警长，威尔逊警长。”
他伸出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但光头朝他客气的笑了笑：“我知道您，你是警长的搭档。我们老板说了，哥谭只有一个警长。”
“emmm……”威尔逊叹了口气，“警长的搭档。好吧，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
街道尽头，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他拄着雨伞，看着囚犯们被押送回黑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人倒是很有力度啊。”李杰站在他身边笑着说道。“你的管理能力很不错。”
“必要的手段。”科波特微笑道，“混乱时期需要明确的规则，以及执行规则的人。我的员工们……很擅长这个。”
李杰看着那些穿着蓝色夹克的人。他们正在协助警察清理现场，扶起倒下的路牌，动作干练而高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几分钟前他们刚放倒了一群暴徒。
“你的志愿者队有多少人？”李杰问。
“目前能调动的大约八十人。”科波特说，“如果必要，可以增加到一百五。他们都经过了基础培训。”
李杰明白“基础培训”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凶狠、残暴，并且可以没有底线。
嗯？这些东西好像似曾……不敢想不敢想。
他摇摇头，连忙把一些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对科波特说道：“继续控制这几个街区。别让任何人——不管是囚犯、暴民还是别的什么——破坏我们刚恢复的秩序。”
“当然，警长。”科波特微微躬身，“秩序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李杰转身走向警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奥兹。”
“嗯？”
“谢谢你。”李杰说道，“这次是真的。”
科波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不是商人式的假笑，而是真正感到愉快的笑容。
“不客气，Jay。”他回答道，“毕竟，朋友总是越多越好。”
李杰点点头，上车离开了。科波特站在原地，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转角。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三队和四队去码头区。我听说有些船工想趁乱接管仓库。告诉他们，那些仓库现在有主了。”
他挂掉电话，拄着雨伞，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车。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车窗外，哥谭的夜晚正在慢慢恢复秩序。远处的东区，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过天空。更远处，韦恩大厦的顶灯已经亮起，像一座灯塔。
科波特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想到了鲍勃局长对他说的话。
“科波特，我本来以为。你要从社区规划委员会开始做起，但是现在是灾难，也是机会。如果你做的好，这份名望可以让你直接成为市议会的议员而无人反对。”
议员奥兹瓦尔德·科波特先生！
他的心情愈发激动起来，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有些人看到了灾难，有些人看到了机会。
而他，总是后者。
轿车缓缓汇入哥谭渐渐恢复的车流中。街道两旁，黑色夹克的身影在路灯下巡逻，偶尔停下来帮助清理路障的市民，或是给迷路的人指路。
看上去他们真的就像社区志愿者，只要你不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昨天还在为哥谭最大的黑帮工作。
而这就是哥谭的规则——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人可以穿上适当的衣服，做适当的事。
只要大家都遵守这个规则，城市就能运转下去。哪怕这规则是用暴力和谎言编织而成的，至少它能让下一个两千人免于成为囚犯暴乱的受害者。
在哥谭，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