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傻子都比你有理想李杰推开装备库的铁门，看到奥蒂斯正坐在桌子后面，对着旁边小沙发上的哈克尼斯和本·特纳侃侃而谈。两人身前的茶几上放着十张写满了字的A4纸，哈克尼斯还在一张新纸上不停的记录着。
“嗨！警长！”
看见李杰进来，几个人停止了谈话，奥蒂斯想要站起来打招呼，被李杰用手势按住了。
“我来拿几个弹匣，不用管我。”
他从货架上取下物资，一边填写着领用登记表，一边听着奥蒂斯继续跟哈克尼斯的聊天。
“……刚才我说到哪儿来着？哦，对，你知道我是哥谭本地人，东区犯罪巷旁边有个卖零食的小店，那里的洋葱圈又好吃又便宜。真的，我小时候那里是我唯一盼望着去的地方。”
哈克尼斯认真的在情报汇总表上写下“喜欢吃东区的洋葱圈”这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来问道：“那家店现在营业吗？”
“不，”奥蒂斯摇摇头，“在一次抢劫中，店主被人杀了。”
“唉，太可惜了。”
哈克尼斯叹息着，在众人注视下，于纸上写下“因为哥谭暴力案件频繁导致对生活失去信心走上犯罪道路。”
“这是我吗？这是我吗？”奥蒂斯瞪大了眼睛，“我是冤狱被抓进去的好吗？”
“有什么关系呢？”哈克尼斯耸耸肩，“我问过阿曼达·沃勒，她说情报越详细越好，冤狱的事我们可以再写一份新情报嘛……”
李杰暗暗笑了笑，不管他们胡扯，拿着东西回到了冲锋车上。哈琳正把腿架在副驾驶前面，仰躺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你是怎么把腿抬上去的？”
李杰用力掰着大腿试了一下，结果膝盖咚的撞在方向盘下沿。
“卧槽……嘶……哈……”
他一头栽在方向盘上，停车场里顿时响起一阵持续不断的滴声。
“哈哈哈哈！”
哈琳大笑了起来，“我可是接受过专业的体操训练的，你电话响了。”
“哼。”李杰一只手揉着膝盖，一只手接通了通话：“奥兹？是我……什么？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扔下手机，发动了汽车。哈琳看他一脸严肃，连忙坐直身子问道：
“怎么了？”
“有人要刺杀科波特。”
……
市政厅的大理石台阶上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李杰绕过那些暗红色的斑点，推开旋转玻璃门时，金属门框上留有一处明显的弹痕。大厅里乱成一团，穿着制服的警卫、西装革履的市政雇员、还有几个穿着科波特社区服务队马甲的大汉正围成一圈。
“让开！”
李杰亮出警徽，人群分开一条路。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已经不动了，胸口一片血红。第三个被反绑着双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血，但眼睛还睁着，正死死瞪着天花板。
科波特站在二楼栏杆旁，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警长，”他矜持的朝楼下点点头，“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职责所在，科波特先生。”李杰走上楼梯，目光扫过他的伤口，“你没事？”
“擦伤。”
科波特笑了笑，“运气好。第一枪打偏了，打碎了我办公室的窗户。我的……我的员工们反应很快。”
他说“员工”时，朝楼下那些服务队大汉扬了扬下巴。其中一个人——李杰认出来是以前在冰山俱乐部看场子的打手——正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个活口的肋骨。
“嘿！住手！别弄死了。”
“放心，警长，我们有分寸。”那人咧嘴一笑，“但还是举着手退到了一边。
李杰走下去，走到那名活口面前。
这不对劲。
那个人看起来不太正常，不是嗑药磕的太多的那种不正常，而是……智力层面的。
虽然还不至于连双眼的焦距都对不准，但脸上的神色和周围的正常人完全格格不入。
“这就对了，但是也不对。”他喃喃自语道。科波特走到他身边，扭头问道：“什么不对？”
“没有任何黑帮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派三个人进攻市政厅……”
他停顿了一下，“黑帮如果真要杀你，会选在晚上，在你从某个俱乐部出来的路上。用狙击枪，或者一辆没有牌照的车，不会这样大张旗鼓。”
科波特的表情慢慢变了。那种政客式的微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李杰更熟悉的神情，那种坐在冰山酒店顶层的精明与阴险。
“而且，也没有雇佣兵会接这种活。”李杰出了一口气，“但傻子会。去办公室说吧。”
科波特点了点头，领着他向楼上的办公室走去。走在楼梯上，李杰又回头喊了一句：“暂时先别打他。”
……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逐渐平息的骚动。科波特打开橱柜，拿出一瓶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给李杰。
“苏格兰单一麦芽，”他说，“庆祝我差点死掉。”
“你不该在办公室保持这个习惯，奥兹。”李杰摇摇头，“你的身份不一样了。”
“在朋友面前，我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科波特在办公桌后坐下，转动着椅子：“你的看法是什么呢，Jay？谁想让我死得这么……难看？”
“我倒是想先问问你，”在沙发上坐下，“你希望是谁干的？”
“那可太多了。索菲亚，鲁伯特·索恩，政府里对我这种新政客不满的老油条？”
他兴奋的笑了笑，略微放低声音说道：“Jay，我的朋友，真相不重要。我们说是谁干的，就可以是谁干的。”
“唉……”李杰叹了口气，“奥兹，你太着急了。”
“Jay，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没明白政治和黑帮的不同。”
李杰站起身，端着酒杯坐到了科波特的对面，“用未遂刺杀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然后用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去扫清你政治道路上的所有障碍。那些还没被你收编的旧势力，那些在议会里跟你唱反调的同僚，甚至可能包括几个不太听话的……警局高层？”
“就算是我……那又怎样？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权力更迭总要流血，我只是让血在对我最有利的时间、以对我最有利的方式流出来。”
科波特向前凑了凑，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杰，“Jay，你教我的，要在规则里玩。我现在就在利用规则——一个议员，在市政厅遇袭，展开自卫和报复性调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李杰摇了摇头，“你说的是法律规则，这还是黑帮那一套，无非你试图让法律站在你身后。而政治规则最重要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这可不是黑帮争抢码头和仓库。你抢了法尔科内，马罗尼只会隔岸观火。如果你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所有人对你的看法都会改变，他们会把你排斥在规则之外。”
他看着气势渐渐萎顿下去的科波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群。
“你刚刚穿上这身西装，市政厅的地毯还没踩热，戈登和总局那边对你将信将疑，蝙蝠侠在盯着你，哥谭其他区的头面人物在观望……这个时候，你需要的是稳，是做出成绩，是修好公共设施，稳定秩序，是让社区服务队真的变成服务队，而不是急着掀起血雨腥风。”
科波特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玻璃杯壁上倒映出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但最终只是将杯底残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像是把那份跃跃欲试的狠劲也一并咽了回去。
“你说得对，Jay。”
他放下杯子，声音里还残留着遗憾，“成绩嘛，我明白。”
李杰点了点头。他不确定科波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但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听不进的说破天也没用。
“所以，那三个傻子的背后，你联系了谁？”
“马克西·宙斯，一个之前从阿卡姆跑出来的傻瓜。”科波特笑了起来，“之前没人注意他，但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召集了一圈和他一样的傻子崇拜他。他急着要钱，什么活都敢接。”
马克西·宙斯？
李杰蹙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要钱干什么？”他朝科波特问道，“想策划什么事情？”
“呵……呵呵……哈哈哈哈……”
科波特不由自主的笑的越来越大声，“对不起，我每次想到这个就忍不住。他……哈哈……”
他又笑了两声，才停下来接着说道：“他宣传他的粪便能把荒漠变成沃土，从而拯救世界。所以他的帮派成员正在筹钱，准备把他的……排泄物送往非洲沙漠。”
他笑的乐不可支，前仰后合。李杰深深地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
“还笑，傻子都比你有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