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DC:哥谭巡警日常第4章 仔细观察雨刚停不久,柏油路面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形成一片片破碎的镜面。一个披着灰色连帽衫的魁梧壮汉拖着半人高的金属旅行箱,箱轮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0%

第4章 仔细观察雨刚停不久,柏油路面反射着昏黄的路灯光,形成一片片破碎的镜面。一个披着灰色连帽衫的魁梧壮汉拖着半人高的金属旅行箱,箱轮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经过精确的计算,在无数严酷训练中刻入肌肉的记忆。

但此刻,让他紧张戒备的原因不是训练,而是困惑。

情报严重偏差……

他在心中重新评估着眼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从墨西哥城一路北上,跨越边境,穿越半个美国,所有关于哥谭的情报都指向同一幅图景,一座腐烂到骨髓里的城市。街头暴力如同呼吸般自然,犯罪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语言。

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些,巨大的旅行箱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里面装着能够维持并刺激力量的毒液装置、武器装备、以及足够买下一条街的现金。但他此刻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信息。

眼前的城市和他听说的不太一样。

传闻中的哥谭东区应该是犯罪巷的延伸。破碎的路灯、涂鸦覆盖的墙壁、蹲在巷口眼神空洞的瘾君子、以及每个街区就能听到的枪声。

但是……

路灯确实有些老旧,但都在工作,其中一部分看上去是新换的。橙黄色的光晕下,街道虽然不至于干净的出奇,但没有遍地的生活垃圾,没有散落的针头,没有破碎的酒瓶,甚至垃圾桶都盖得严严实实。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人行道,他们胸前印着东区市政清洁的字样。

他蹲下身看了看,排水沟没有堵塞,里面只有雨水和少许落叶。

“每周清扫两次。”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瞬间起身,右手探向腰间,但在看清来者后动作又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荧光马甲的清洁工推着垃圾车,正朝他友善地笑着:“新来的?迷路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这边晚上治安还行,但要是往西走……”清洁工压低声音说道,“过了罗宾逊公园就别一个人了。那帮混蛋可不管你是不是工人。”

“呃……谢谢。”他用刻意模糊的口音低声回答道。

他看着清洁工推着车子离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直到转过街角,然后继续前行。

夜间工作者没有携带武器。

清洁工有固定路线和排班。

他警告我,但不怕我。

这不对劲。在任何一个真正混乱的城市,夜间工作者要么全副武装,要么根本不存在。

他在一个报亭前停下,买了份《哥谭公报》。报亭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华裔老人,精神看起来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新来的?”老人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壮硕得夸张的上半身轮廓上停留了一秒。

“路过。”

他低着头,尽量让声音低沉而含糊。

“哦。”老人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零钱推过来时补充了一句,“东区晚上十点后不太欢迎闲逛的人。如果你是来办事的,最好快点办完。”

“宵禁?”

“没有明文规定。”老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但服务队的人会建议你回家。他们说话……挺有说服力的。”

他点点头,拿起报纸离开。走了十几米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人正拿起电话听筒。

监视网络。

他加快脚步,转过街角,在一家24小时洗衣店前停下,里面几个年轻人在熨衣服、叠衣服,有说有笑。墙上贴着张告示:“社区互助洗衣计划——免费为老人、单亲家庭提供洗衣服务”。

旁边还有一张小海报,上面是科波特议员微笑的脸,大标题是“共建更美好的哥谭”,下面是政府扶持计划的内容。

政治宣传,他心想。但能把宣传落实到这种程度,需要的不仅是口号。

他继续向东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对面是一家还在营业的中餐馆,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着几桌客人,甚至有一桌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官。

有人在大声喧哗,但那两个警察只是歪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掏枪,只是闷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要么这是个陷阱,要么这里的治安真的已经好到警察在哥谭的餐馆里已经不需要随时准备拔枪了?

他把手提箱放在脚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迷路的旅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路灯下装模作样地研究着,同时用余光观察四周。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服务队马甲的大汉走了过来。这人至少六英尺高,肌肉发达,左手虎口有老茧——是个用枪的老手。但他的表情很平和,甚至称得上礼貌。

“需要帮忙吗,先生?”大汉问道,目光在他的体型上扫过时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在找……黑门监狱。”

他故意说了一个错误的目的地。

“黑门监狱?”大汉愣了一下,“那在哥谭的最南端,离这儿很远。而且这个时间去探监不太合适吧?”

“我只是想看看。”他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那里……容易进去。”

这句话是个试探。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城市,提到监狱“容易进去”都会引起怀疑。

大汉的表情没变,但他注意到他的右手悄悄背到了身后——那里可能别着警棍或电击器。

“先生,我建议你别去。”大汉的声音依然礼貌,但多了点强硬,“黑门监狱不是什么旅游景点。而且东区不欢迎打那种主意的人。”

“哪种主意?”

“任何让警察加班的主意。”大汉终于把话说开了,“听着,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在东区,我们有个规矩:别惹事,就没人找你麻烦。想惹事的话……”

他朝街对面那家中餐馆示意了一下,“那两位警官的炒面还没吃完,你猜他们乐不乐意因为有人想闯监狱而加班?”

威胁,但披着文明的外衣。更重要的是,这个社区服务队的成员在发现可疑人物时,第一反应不是动手,也不是勒索,而是警告和威慑,并且懂得用警察的存在作为后盾。

这不是普通黑帮能做到的。这需要纪律、训练、以及与执法部门某种程度的默契。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只是问问。我这就走。”

“建议你往西走。”大汉点点头,退后一步让开道路,“那边的夜晚……更自由。”

他提起箱子,按照指示向西走去。走了两个街区后,看到一群工人在一座公园门口施工,旁边还围着几个少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他看看地图,这里是韦恩植物园外围,考文垂区的边界,再向前就是西区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掏出五块钱朝一名夹着滑板的男孩递了过去。对方接过钱,笑嘻嘻的回答道:“是韦恩集团给肖特先生的立的塑像,就在温斯洛儿童公园里面,明天还会发放新的免费玩具试玩,据说是能组体的机器人。”

商业行为。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关注。但在夜里执行建设工作,没有被勒索,还有青少年敢于围观?

“你们这个时间段留在街头,不怕有危险吗?”

“那有什么?”

那名男孩拍了拍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是别着武器,“这里可是哥谭。”

这样的感觉才是想象中的哥谭。他迈开步伐,继续转身向西走去。

路灯开始黯淡,墙上涂鸦变得密集,街角出现了游荡的身影。他将连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箱轮在破碎的人行道上颠簸前行。

一个小时里,他目睹了三起交易、两场斗殴和一次未遂的抢劫——受害者是个醉汉,抢劫者发现他比自己还穷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坐在一家通宵营业的酒吧吧台前,听着身后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东边那群婊子养的叛徒。”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灌下半杯威士忌,气哼哼的骂道,“科波特那矮子真他妈把自己当人物了。”

同桌的另一个人冷笑道:“至少他给钱。法尔科内时期我们得像狗一样摇尾巴才能捡点剩饭。”

“给钱?那叫施舍!”

刀疤男猛地捶了下桌子,“他在训练他们听话,你懂吗?穿上那身马甲,你就得按他的规矩来。我宁可在西区饿死,也不想当谁的看门狗。”

“随你便。我表弟上个月去了东区,现在有固定薪水,还能把女儿接过去上学。上周他被以前的对头认出来,你猜怎么着?他们一起喝了杯啤酒,因为现在‘都在系统里了’。”

壮汉默不作声的听着,突然猛然伸手,攥住了一只伸向旅行箱的胳膊。

对方的脸上并没有羞愧,只是嘻嘻笑着,另一只手悄悄向身后摸去。

哗啦!

啪啦!

一阵阵玻璃粉碎和木板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在酒吧里响起,其间还夹杂着一阵枪响。过了几分钟,他拖着行李箱推开酒吧的门,消失在旁边的小巷中。

他在一个废弃的游乐场前停下。锈蚀的旋转木马在夜风中吱呀作响,秋千链条撞击着铁架。游乐场围栏上挂着一个牌子:“闯入者将被枪击。

但牌子上有弹孔,而且不止一个。显然,这个警告并不总是有效。

他在长椅上坐下,陷入了沉思。

来哥谭是为了挑战蝙蝠侠——那个让人又恨又怕的传说。他研究过蝙蝠侠的战术、装备、心理侧写,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发现蝙蝠侠的真面目并击败他。

但现在,哥谭出现了一个蝙蝠侠之外的变量。

东区。

一个在犯罪之城内部建立起来的秩序孤岛。不是通过恐惧,也不是彻底的暴力镇压。而是通过一种更复杂的系统,形成了准军事化的社区服务队,警方与犯罪者的公开合作以及高度组织化的基层控制。

这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智慧、耐心、以及对人性的深刻理解。

这些在情报里从未提及。

他的毒液管在面具下微微搏动。他感到的不是挫败,而是兴奋。

蝙蝠侠是一个已知量,一个强大的对手,但可以预测。他的道德准则就是他的操作手册,他的行为模式已经被分析透彻。

但这个东区的秩序建立者……是个未知数。

是谁?科波特议员?那个在电视上夸夸其谈的政客?不,政客做不到这种事。这需要街头智慧,需要懂得如何在法律的边缘跳舞,需要既能命令黑帮又能指挥警察的权威。

他站起来提起箱子,决定暂时搁置对蝙蝠侠的直接挑战。他需要先弄清楚东区的真相。

因为任何一个能在哥谭建立这种秩序的人,要么会成为他挑战蝙蝠侠时最大的障碍,

要么会成为他最有趣的盟友。

他转身向东望去。运河对岸,东区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与西区破碎昏暗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那个光带之下一定坐着一个人,一个理解权力本质的人。

“找到你,”他低声说道,“然后我会决定,是折断你,还是使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