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恐惧无效李杰心满意足的放下餐盘，看了一眼手表，忽然发现餐厅里的空位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半。平日里差不多满员的座位，今天只剩几个快要退休的老警员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人呢？”
李杰抬头朝对面正在看报纸的老警员弗兰克问道。
弗兰克头也不抬的把报纸翻到下一版：“都阵亡了，警长。”
“啊？阵亡？”李杰愣了一下，“出大案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那个阵亡。”弗兰克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羡慕和年轻人真会玩的表情。
“是钱包阵亡了，通宵排队之后大概精神也阵亡了。”
“排队？排什么队？黑色星期五还早着呢不是？？”
李杰觉得不能干聊，又去拿了几片培根和一片披萨。“有超市搞鸡蛋和通心粉打折吗？”
“比鸡蛋贵多了。”
弗兰克抽出一张报纸递过来，上面整版都是韦恩集团旗下玩具公司“肖特创意工坊”的巨幅广告。
五台颜色鲜艳造型拉风的机甲玩具摆出组合pose，背景是燃烧的星空，下方闪着金光的大字写着：
为了正义！
传奇英雄战队可组合遥控机甲系列震撼发售！”
“啊……啊这……这玩意儿……上市了？”他喃喃地道。
“何止上市，简直疯了。”
弗兰克伸手戳了戳报纸，啧啧两声，“单个玩具尺寸超过两英尺，售价599美元，全套五款加上限量配件包，轻松过三千。全城六个销售点，据说凌晨三点就有人带着睡袋去排队了——其中三个点就在咱们东区。”
“妈的，这群混蛋！上班时间请假去买玩具？”
他恶狠狠的在桌子上捶了一拳，“居然不叫我！”
……
魁梧的躯干背靠着湿滑的砖墙，毒液管在面具下有节奏地搏动着，将计算好剂量的强化剂泵入他的血管。
他在等待，并且放弃了直接寻找蝙蝠侠的计划。东区的秩序是个谜，而谜团需要钥匙。他需要知道谁是真正的操盘手。
黑市买来的情报指向一个躲在下水道系统的化学专家，他决定亲自来会一会。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带着迟疑。
他调整了面具的夜视模式。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披着褴褛的麻布袋改装成的斗篷，手里提着一个简陋的金属提箱。
绰号稻草人的乔纳森·克莱恩博士，前哥谭大型心理学助理，现职业药剂贩子。
克莱恩显然没发现他。稻草人正低声自言自语，数着下水道壁上的刻痕，那是他标记的安全路线。
数百磅的躯体快的不合常理，像炮弹般冲出阴影，下水道里的积水被带起一人高的水墙。克莱恩甚至没来得及尖叫，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麻布袋斗篷在空中无力地飘荡，提箱哐当一声掉进污水里。
“呜……呃……”克莱恩徒劳地抓着那只手臂，双脚在空中乱蹬。
壮汉把他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夜视镜下，他能看清稻草人面具后那双因缺氧和恐惧而圆睁的眼睛。
“乔纳森·克莱恩博士。”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低沉机械的轰鸣，“我需要信息。”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克莱恩挣扎着挤出声音，“我只是……做生意的……”
“关于东区。”壮汉无视了他的辩解，“谁在控制那里？”
“科波特……议员……大家都知道……”
“说谎。”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克莱恩的呼吸变成痛苦的嘶鸣。
“最后一次机会，博士。告诉我真相，或者我捏碎你的喉骨，然后自己去东区找答案。”
对死的恐怖压倒了一切，克莱恩拼命点头，对方稍稍松开了手。
“咳咳……好……好……”
克莱恩喘息着说道，抬手去掰他的手指，“但我需要……一点保证……”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他的动作算是很快了，藏在袖管里的喷口对准壮汉的面具，拇指按下了按钮。
嘶！
淡黄色的雾气从喷口涌出，瞬间笼罩了壮汉的头部。那气体混杂着腐朽花朵和生物碱的刺鼻味道。比起初版经过了数次改良，足以让最强壮的成年男性在几秒内陷入最深层的恐惧幻觉。
雾气在壮汉的面具上凝结成细小的液滴。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克莱恩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按了一次释放钮。更多的毒气喷出，在狭窄的下水道空间里弥漫开来，甚至开始向他自己飘回。
对方一动不动。
三秒。五秒。十秒。
“不……不可能……”
克莱恩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困惑，“……我的配方是完美的……就连蝙蝠侠也……”
话音未落，一个凶狠的头槌狠狠撞在克莱恩的面具上。
咔嚓。
廉价塑料面具碎裂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克莱恩惨叫着向后仰去，但壮汉的手仍然钳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倒下。
“无聊的把戏。”
壮汉带着轻蔑，不耐烦的说道，“你的毒气针对的是大脑边缘系统，通过嗅觉受体触发杏仁核的过度反应。但我的面具是密封的，博士。而且……”
他举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后颈的毒液输送管，“我体内的化学平衡由我自己控制。你的玩具连让我打喷嚏都做不到。”
“等等！等等！”
克莱恩终于崩溃了，眼泪混着鼻血从破碎面具的裂缝里流出来，“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壮汉把他扔在地上。克莱恩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污水里，捂着碎裂的面具啜泣。
“我不知道东区到底谁说了算……”
他抽噎着说道，“但是东区有个警察跟别人不一样。”
“证明。”
“之前我杀掉了哥谭大学的校长，蝙蝠侠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中了我的毒气，但他凭意志坚持下来，最终逃走了。等等……听我说完……”
克莱恩伸手挡住对方，挣扎着坐直，“后来他们查到了是我干的，警方到家族庄园抓我。总局的詹姆斯·戈登，公认的硬汉，中了我的毒气立刻就倒下了，而另一名东区的警察却连一点事儿都没有。”
壮汉蹲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稻草人：“结果？”
“结果他还能稳定的朝我开枪，差点把我干掉。”克莱恩摸摸耳朵，回想起来，似乎还心有余悸。“幸亏戈登在幻觉中把他当做了敌人，两人纠缠在一块儿，我才趁机跑掉的。”
下水道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滴答的水声和克莱恩压抑的抽泣。
壮汉缓缓站直身体。面具后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沉思。
“他免疫了。”壮汉低声说道，不像在问克莱恩，更像在对自己陈述。
“完全免疫。”克莱恩确认道，“我在逃跑的时候还听见他试图大声唤醒戈登。他要么是根本没受影响，要么是受影响但完全没表现出来……但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我的毒气会引发不可控的生理反应，没人能完全隐藏……”
“够了。”
壮汉打断了他。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克莱恩，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废物。
“别杀我……”
克莱恩读懂了沉默中的杀意，“我还有用……我知道更多……关于哥谭，关于蝙蝠侠，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壮汉没有回应。他弯下腰，从污水里捡起克莱恩掉落的金属提箱。箱子的一角摔裂了，里面露出几个玻璃安瓿瓶，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你的实验室在哪？”
“往东……五百米……第三个岔路左转……”克莱恩忙不迭地回答，“我有全套设备，还有笔记……所有的配方……”
“带路。”
壮汉把他提起来，像拎一个破布娃娃。克莱恩踉跄着站稳，捂着碎裂的面具，开始在前方带路。
他们沿着下水道前行。壮汉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克莱恩的凌乱而急促。
“你……你要用我的设备做什么？”克莱恩小心翼翼地问。
“分析。”壮汉简洁地回答。
“分析什么？”
这次壮汉没有回答。但克莱恩懂了。他要分析的不是毒气，而是那个对毒气免疫的人。
一个连恐惧毒气都无法侵蚀的存在。
克莱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潮湿的下水道，而是来自身后那个沉默的巨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刚刚把两个危险的存在引向了彼此。
而他自己很可能活不到看见结局的那天。
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停了下来，壮汉站在下水道一个破败的角落里，看着那里零散的放着一堆瓶瓶罐罐和支架，用破麻袋掩盖着。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
他冷笑了一声，“我会给你一笔资金，并为你提供保护。你继续研究和改良你的恐惧毒气，并在我要求的时候将它们散播到哥谭。”
“是……是的。”
克莱恩颤抖的点了点头，“你是谁……我是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记住，我是哥谭未来的王。”
壮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吾名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