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跟我玩感情升华李杰的靴子踩过散落的氧化铁皮，在空旷的熔炼车间里发出咯吱的回响，但他现在并不在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小丑，小丑，你在哪儿？”他轻声笑着，端着枪一步步向前走去，“这种老式厂房的监控恐怕还没有联网，你能看见我，说明在监控室里对吧。”
“出来吧，来单挑啊。”他用枪指向各个角落细细检查着，“你今天这么有空，不用在麦当劳上班吗？”
喇叭里有电流声哔哔啵啵的响着，但小丑却没有说话。
“出来吧。”
李杰踩着楼梯慢慢走上楼去。“游戏结束了，你该回到扑克牌上去待着啦。”
一阵窸窣声从巨型高炉的阴影后传来。然后有人走了出来。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癫狂跳跃，只是慢悠悠地踱步，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紫色的西装在绿光下变成一种肮脏的灰黑，脸上的油彩却异常刺眼。
“警长先生，你真会惹人生气。”
小丑歪着头，声音里有一种冷酷的狰狞，“你总是这么……高效。连我的小小鸟儿们都被你那位会飞的朋友提前收走了。”
李杰没有立刻开枪，枪口指着他，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我有个问题。”
“哦！问答环节！我最喜欢了！哈哈哈哈！”小丑夸张地张开双臂，“请问吧警长！比如为什么鸽子那么大？或者为什么人们总是……”
“我明明已经杀过你一次。”李杰打断了他，“我记得很清楚，为什么你还能站在这里？”
他关掉夜视仪，打开战术手电，雪亮的光在小丑脸上来回逡巡。
但小丑并没有感到不悦，他用力抓着自己绿色的乱发，仔细地打量着李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他。
“啊……我也有个问题。”他拖长了声音，带着疑惑问道。“你究竟是谁呢，警长？”
他挠了挠头，站在那里自顾自的说道：“故事本来不是这样的，你把杰克·内皮尔那一页的结局改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李杰的枪口随之移动，但小丑却毫不在意。
“但你改变不了我，你杀掉了我，但小丑还活着。你杀了一个演奏者，音乐不会停。总会有下一个人抓起小提琴，或者……萨克斯管？”
“谁教你这么做的？”李杰问道，“谁复活了你？”
“复活？”
小丑笑得更开心了，“不不不，亲爱的警长，你还没明白。没有复活。当这座城市需要小丑的时候，就会有小丑出现。可能是杰克，可能是我，可能是任何人，我们都是小丑。”
他咯咯地笑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你在对抗一个人？你对抗的是一个想法。一个关于混乱、关于自由、关于撕碎所有规则和伪善的想法。这个想法存在于哥谭的每一块砖里，存在于每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的心里。”
“你能改变杰克·内皮尔，但你改变不了哥谭，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那你可想多了。”李杰的脸藏在防毒面具后面，低声说道：“我才不在乎这个世界会不会改变。”
“当然，你相信的只有手里的枪和你身后的人。你不关心哥谭会不会变好，你只关心今晚你能不能活着回家，你的同事能不能活着下班。”
小丑大笑着向后又退了一步，“你是务实的，而这种务实，比任何理想主义都更接近真相。”
“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这座城市没救了。”小丑轻声说着，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可以在东区修路灯，可以给黑帮发营业执照，可以把所有罪犯都杀光。但疯癫就像野草，你烧掉了一片，春天来了又会长出新的来。”
李杰沉默了很久，手电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光墙，灰尘在光中缓缓旋转。
“所以这一切，”他最终说道，“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哦，当然不是。”小丑笑的越来越开心，“主要是为了好玩。但既然你问了……是的，有一部分是为了你。我想看看，当一个知道自己永远赢不了的人，还会不会继续战斗。”
“我赢了你。”
“赢了我？”小丑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亲爱的警长，你赢了一个穿着紫色西装的疯子。但小丑？你赢不了小丑。就像你赢不了哥谭，赢不了这个世界。”
他已经退到了车间二层的平台边缘，再往后是十米高的落差，下面堆着生锈的废钢。
“这一局你赢了。”小丑说道，“你不是那种为了面子逞强的人。孩子们安全了，我没能让你崩溃，没能让蝙蝠侠越界。虽然我听说他今晚差点就成功了，但是没关系。”
他露出了真正的开怀的笑。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警长。在下一个转角，或者下一面镜子。
也许下次我是另一个人，也许下次你是另一个人。但小丑和警察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他从西装另一侧内袋掏出一把老式左轮手枪。不是指向李杰，而是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告诉蝙蝠侠……”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笑容灿烂如朝阳，“这次的笑话，是我自己写的结尾。”
砰！
枪声在炼钢厂里炸响，回声在钢架间反复激荡。
小丑的身体向后仰倒，从十米高处坠落，重重砸在下面的废钢堆上。鲜血在锈蚀的金属上迅速晕开，那件紫色西装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诡异的花。
他手上的扳机还没来得及扣下，子弹已经从眉心射入，又一次掀飞了半个脑袋。那张涂着油彩的脸侧对着上方，嘴角似乎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笑容。
李杰慢慢走下楼梯，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颈动脉，随后冷笑着啐了一口。
“呸！跟我玩什么殉道，就算要死也是被我击毙的匪徒。”
他照例朝尸体补射了一个弹匣，然后转身走向入口。
“解决了。”他在通讯频道里汇报道。
骤然涌入的喧嚣取代了刚才的寂静，萨拉·埃森和哈琳·奎泽尔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
“警长！”
萨拉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在那具穿着紫色西装的尸体上停顿了片刻，向李杰问道：“你没事吧？人质……”
“人质安全，这个，”李杰用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现场交给你们了。”
萨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立刻开始指挥警员封锁取证。哈琳从她身后快步走来，站在李杰面前：“怎么样？”
“还好。”
李杰摘下防毒面具，脸上全都是淋淋沥沥的汗水，“就是这玩意儿太热。”
“真的，我发现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难题，真的。”哈琳看着他，“无论……”
警用对讲机突然炸响，调度员疯了一样喊道：“……所有单位注意！黑门监狱失守！重复，黑门监狱全面失守！大量囚犯涌出！请求立即支援！我们需要……”
车间的空气仿佛冻结了，在场所有警员都愕然地面面相觑。李杰看着哈琳，轻轻地摇了摇头：“记住一件事，你以后离威尔逊远点。”
他摸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是我，爱德，你知道黑门炸了？对……封锁……重武器压阵……东区宵禁……所有人取消休假！”
……罪犯发现之后立刻逮捕……如果他们拒绝回黑门，那就永远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