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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哥谭巡警日常第16章 舆论阿卡姆特殊监护区的电闸最终没有被拉下。0%

第16章 舆论阿卡姆特殊监护区的电闸最终没有被拉下。

贝恩盯着那排开关看了十几秒,转身慢慢走向出口。

“为什么?”

耶利米——或者说戴着面具的那个存在——跟在他身后,“现在释放他们,会让场面变得更加杂乱无章,难道这不符合你的美学吗?”

贝恩没有回答,他在思考。

我为什么要来到哥谭?

为了挑战哥谭传说中的统治者,也为了重塑这座城市的秩序。

消息总是比子弹跑得快。

十一街路口的屠杀场面已经有意或无意的在黑门暴动群体中传开。现在东区运河桥和货运线交叉口的两处示范场像两座无形的界碑,划出了一条鲜血淋漓的警戒线。

越过这条线的人,不会有机会投降。

这很有趣。

暴力本身不稀奇,但如此高效、公开且具有明确规则性的暴力,在哥谭并不多见。蝙蝠侠的暴力是施加于个体,带有审判意味的。而东区警长的暴力,更像公共政策的血腥延伸。

清晰、可预测、且后果自负。

“他建立了自己的规则,我小看了他。”贝恩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反而不希望这种秩序被破坏,当他击败蝙蝠侠,成为这座城市的王者的时候,这种秩序可以为他所用。

……

“吉姆!”

萨拉把车停在路口,戈登正带着警员守住通往钻石区和市政广场的干道。

“萨拉?”

戈登走上前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倦意和疲惫,周围的警员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还好吗?”

“我还好。”戈登低声叹了口气,“就是已经有六名警员被送进急救室了。两个被霰弹枪轰中防弹衣。一个被砍刀劈在肩膀上,差点废了胳膊。还有几个不同程度的穿刺伤、钝器伤……”

萨拉凑近了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你已经干的很出色了。”

“谢谢夸奖,长官。”戈登笑了笑,脸色又严肃起来,“你听说东区那边的事了吗?”

“是的。”萨拉点了点头,“我听说他……打碎了一片人……也许我们?”

“我们没有合法性,没法阻止街上的人群游荡,只能近距离的甄别。”

戈登看着街上还有在做着狂欢表演的人群,带着愤恨说道,“市政厅不肯下达宵禁的命令,他们不想在一座自由的城市里担这种责任。”

“那东区呢?”萨拉惊讶的问道,“难道市政厅单独给东区批复了?”

“我猜Jay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文件,他自己下的命令。”戈登又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他,他似乎总是在肆无忌惮破坏章程,但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保护了他的辖区和警员。但我们……我们不能那么做,法律不允许。”

“我能理解你,吉姆。”萨拉轻轻摸了摸戈登的脸,“你想说,我们是警察,不是法官和行刑队。但是……算了。”

她踮起脚,轻轻在戈登的脸上啄了一下,“愿上帝保佑我们。”

“是啊,愿上帝保佑……”

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戈登的话。他摸出电话,看了萨拉一眼,接了起来。

“科波特?”

“没错,吉姆,是我,你的朋友,忠实的科波特。”

科波特在电话里开心的笑着,“刚才我和Jay通了个电话,我们提到了你,认为这个时候你一定在焦头烂额。所以……”

他拉长了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戈登握了下拳头,无奈的问道:“所以什么,尊敬的科波特议员?”

“所以,Jay已经改造好了你要的那辆冲锋车,重火力,高防护,满载弹药。我的人会把它送到钻石广场,韦恩塔下。另外……”

科波特听起来像是抿了一口酒,语气愉快的说道,“他觉得像你这样……嗯……恪尽职守,坚持良心和道德的人也许需要一份市政厅的批文才便于展开工作,他没法给你批文,但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戈登和萨拉对视了一眼,全都没有说话。科波特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也许有这么一种可能性,GCPD的警员在伤亡和疲惫的双重压力之下,一些路口因此会失守,导致暴徒冲向了市政厅和官员府邸。天哪……”

他在电话里轻声笑道:“我们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可是世事无常,谁说的准呢?”

……

黑门监狱的暴乱像雨中的火苗,只是挣扎了一下就消失了。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街道都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哥谭警局继续追捕逃匿隐藏的犯人,市民走上街头,开始用相机和手机拍摄昨夜留下的痕迹。

城市暂时平稳,但舆论开始慢慢发酵。

市政厅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就像战场一样,市长奥布莱恩擦着汗,面对几十支话筒左支右拙:“关于东区警局在应急处置中的具体操作,总局正在进行全面评估……我们理解在极端情况下的特殊措施,但任何执法行为都必须在法律框架内……”

“市长先生!”《哥谭纪事报》的记者站起来,“评估需要多久?在这期间警长是否会被停职?”

“目前没有停职决定,他仍在负责东区治安……”

“所以市政府默许了这种当街处决?”

闪光灯噼啪作响。奥布莱恩假装没有听到,旁边的新闻发言人接过话筒:“下一个问题。”

……

GCPD总局局长办公室

萨拉·埃森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哥谭先锋报》扔到桌上。头版印着刺眼的标题:

《血色警长:哥谭需要这样的保护者吗?》

副标题更尖锐:“当法律让位于机枪,我们离独裁还有几步?”

“这篇稿子的作者,”萨拉朝坐在对面的戈登说道,“三年前写过一篇赞扬你在金融区反恐行动中克制与专业的文章。”

“我记得。”戈登盯着报纸,“他还送了鲜花和水果到医院,给那次受伤的警员。”

“所以不是立场问题,”萨拉说道,“是场景问题。你面对的是两个持有爆炸物的恐怖分子,他面对的是三十个武装暴徒。但公众看到的只是结果,你逮捕了所有人,他留下了一地碎肉。”

戈登揉了揉太阳穴,无力的说道:“科波特送来的那辆车……还在车库里。”

“你用了吗?”

“昨晚用了。”戈登的声音很低,“在码头附近,一群暴徒试图抢劫物资仓库。我鸣枪示警,他们继续冲锋。然后我用了车顶的机枪……打在了他们前方的路面上。”

“然后呢?”

“他们跑了。”戈登抬起头,“但如果在东区,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萨拉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哪种方式更正确?”

“我不知道。”戈登诚实地说道,“我只知道我的警员都活着回家了。他的警员也是。而且……”

他喘了一口粗气,“地检去东区了,总检察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你会作证吗?”萨拉看着他问道。

“我不知道。”

戈登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说道,“如果我作证说李杰的行为超出了必要限度,那等于告诉全市警察,下次再有黑门暴动这种事,你们都别尽全力,等命令,走程序,哪怕多死几个人也没关系。”

“但如果我不作证……”他苦笑着,“那我就成了法外暴力的共犯。我这三十年坚持的东西算什么?”

他们两人在办公桌前看着彼此,戈登最终站起身:“这不是法外暴力,这是应对武装暴徒冲击居民区的正当防卫对吧。”

……

布鲁斯·韦恩关掉了循环播放的新闻画面。那正是《哥谭公报》记者拍摄的十一街现场照片,虽然经过处理,但沥青路面上大片的暗色污渍依然触目惊心。

阿尔弗雷德将红茶放在桌上:“根据市政工程部门提交的报告,他们使用了三倍浓度的工业清洁剂整整冲洗了两个小时。”

“他事先警告过不要清理现场。”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调出东区警局当晚的通讯记录,“‘宵禁结束前,留着现场不要清理’,这是原话。”

“我个人认为,作为警示的话,这种行为残酷,但是有效。”阿尔弗雷德说,“您知道,那个古老的东方大国自古以来就有筑京观震慑敌人的传统。”

布鲁斯没有回应,转而点开另一份文件。那是卢修斯·福克斯通过韦恩集团法务部收集的舆情分析报告。图表显示过去几小时内,哥谭社交媒体上关于“李杰”和“十一街”的讨论量暴涨了4700%。

关键词在屏幕上滚动着:

英雄(38%)

刽子手(29%)

必要之恶(18%)

战争罪犯(9%)

保护者(6%)

“分化得很彻底。”布鲁斯低声说道。

“正如预期,老爷。”阿尔弗雷德看向窗外,“支持者大多来自东区和周边受庇护的社区。反对者……则成分复杂。”

“他在用恐怖统治街区。”布鲁斯冷冷的说道,“这样下去,他只会变成独裁者。”

“没错,您说的太对了,我非常赞同您的意见,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微笑着说道,“警长完全应该通过合法的途径打断暴徒们的脊椎和关节,而不是用机枪把他们扫射成碎片。”

……

地检办公室的三名检察官走进东区警局时,像三把杀气腾腾刚刚磨好的屠刀,锃亮、锋利、准备划开皮肉看到骨头。

“我们要见李杰警长。”

“请稍等,我通报一下。”前台接待的警员拿起话筒,但插簧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我是爱德华·尼格玛警督,不知各位有何贵干?”

“我们需要直接与李杰警长面谈。”一名年轻检察官插话道,“关于十一街事件的初步询问。”

尼格玛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然后微微侧身:“那么,在见警长之前,能否请三位到我办公室简短聊两句?只需要两分钟,关于……一些背景信息。”

主检察官与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分钟,能有什么花样?

“可以。”他说道。

他们并没有去地下一层的鉴证科办公室,而是前往了旧楼二楼尽头的原局长办公室。鲍勃并没有来,尼格玛指了指房间里的三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沿上,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我们时间有限,尼格玛警督。”主检察官看了看表。

“现在开始,正好119秒。”

尼格玛说着,把表放在桌面上。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两分钟之后,房门打开了,几名检察官有些踉跄的走了出来,尼格玛客气的走在后面。

“我知道各位是奉命而来。”他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几许同情,“总检察长需要给舆论一个交代,市政厅需要展现法律程序正在运行。我完全理解。”

“所以我的建议是:各位可以回去撰写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内容可以包括现场勘察记录、武器鉴定结果、以及……正当防卫的法律依据分析。报告结论可以是‘在极端紧急状态下,警方使用了相称的武力’。”

尼格玛转过身,看向三人:“这样,各位完成了上级交办的任务,展现了司法系统的严肃处理。而警长……可以继续保护东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各位坚持要正式传唤警长,我也尊重你们的职业操守。只不过……”

“不,暂时不要了。”主检察官摇摇头,“我们会……进一步评估情况之后再做出结论。”

尼格玛看着他们离开警局,走回办公室,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行极小的字:

压力测试结果:司法系统屈服阈值≈个人污点暴露风险。

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字迹,然后拿起打火机,将之彻底烧成灰烬之后倒进了垃圾筒里,然后退出房间,重新锁上了门。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