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保姆也要内卷电话接通时，奥利弗·奎恩那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啊哦，是不是我的电话打的不是时候？你和你的……朋友正在……”
“没有的事！”奥利弗断然否认道，“我刚刚打完一组沙袋而已。”
“哦哦，明白，明白。”李杰发出了似是而非的表示了然的声音。“查的怎么样。”
“有点复杂。”奥利弗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关于考尔德，费莉西蒂挖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这个人就像一本用不同语言、不同笔迹，甚至不同道德准则书写的混乱日记。”
“复杂？”
李杰倚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是好是坏，总有个说法。”
“问题就在于，很难简单归类。”奥利弗有点纠结的回答道，“奈尔斯·考尔德，这个人代号叫做‘首席’，有点……”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不太好形容。
“精神分裂？”李杰问道。
“倒也不是……年轻时的考尔德是绝对的天才，二十五岁拿到第一个博士学位，三十岁已经是四个领域的专家。而且接受过不明来源资金的资助，据说研究出了能让人永生的药物。但是不久之后，他遭遇了枪击，虽然幸存但是下肢瘫痪，设备和配方都毁坏了。”
奥利弗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之后他就逐渐开始宣扬‘克服悲剧才能变得伟大’，‘更好的未来需要经历悲剧和磨难才能实现’之类的观念，不少事故的背后的确都有他的影子，但是找不到明确的证据。”
“证据？”这话让李杰笑出了声，“进了警局警察总能找到证据不是吗？”
“不，你最好别想用街头混混那一套对付他。”奥利弗回答道，“他收容……也可能是制造了不少怪胎，其中不少都有奇怪的能力。”
“是啊，我就见到了一个不会变形的变形金刚。”李杰懒洋洋的回应道，“他指挥他们干什么坏事了？不会又是抢银行吧？”
“没有，”奥利弗轻声说道，“他带着他们……保卫世界。”
“哈？保卫世界？”
李杰不屑的笑了起来，“他把一堆人搞成残疾，然后带领他们保卫世界？呵，呵呵。真是的，残联什么时候也有KPI了？这些东西其实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吧。”
“当然没有，这都是一些深层消息，来源全都是……据说。”
“好吧，我知道了，多谢。”李杰想了几秒钟，“不过我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奥利弗。把这些资料打包寄给哥谭东区警局，爱德华·尼格玛收。”
“啊……鉴证科的那个主管，我上次见过的。但是……
奥利弗愣了一下，”寄给你的同事？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休假中的警察，不是哲学家，也不是道德委员会。”
李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我擅长的是判断开枪的时候打头还是打腿，而不是分析这个人算好人还是坏人。尼格玛的脑子比我好使，让他去头疼这些复杂问题。”
“你确定要让你警局的同事卷入这种事？”奥利弗有些担忧，“这可能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危险？呵呵，这个嘛……”
李杰大笑了起来，“他见过的危险可能比你还要多，让他看看现在怎么办合适。”
……
威尔逊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爱德华·尼格玛正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和化学方程式。白板旁边贴着一张放大的X光片，那是哈克尼斯和本特纳颈后植入物的扫描图。
“爱德，人带来了。”威尔逊侧身让开。
哈克尼斯和本·特纳走上前，向尼格玛点头示意。
“警督，沃勒认为这个任务拖延的太久了，要求我们回去。”
“你们要走了吗？”尼格玛把手里的马克笔丢在桌子上，“我记得……警长对你们发出过邀请？”
“啊……是的。”哈克尼斯耸耸肩，“但是很抱歉……恕我们……不能接受。”
“是吗？”
尼格玛抬起头，微笑着看了两人一会儿，“真的吗？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你知道的，”哈克尼斯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其实愿意留在这儿，吃的好，住得好，拿钱又多，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我们身上可还都背着炸弹呢，所以……”
“所以我们把炸弹拆掉不就行了？”威尔逊接口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不说话了，一齐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威尔逊。
“我说错了吗？”威尔逊一脸不解的问道，“只要照电影里演的那样，往越狱的人身上插上高压电，然后滋滋滋~~”
他抖动着身体表演着，“一阵口吐白沫，炸弹就解除了。”
“呃……达尔，很高兴你有丰富的观影知识，但是……也仅限于此了。你知不知道在现实中，对植入式爆炸装置施加高压电导致其电容过载而提前引爆的概率是多少？”
“呃……”威尔逊眨眨眼，“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九十五点三。”尼格玛微笑道，“剩下百分之四点七的可能是装置部分损毁但引信仍处于激活状态，随时可能因为震动或温度变化而爆炸。另外……”
他拿起笔，转身在白板上快速画出示意图：“即使是最理想的情况，炸弹电路被烧毁，但这一过程产生的高温会融化相邻的神经束，导致二位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至于电影里的情节……”
尼格玛轻轻笑道：“那是编剧为了戏剧效果牺牲了至少九十五个角色的性命。”
威尔逊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哈克尼斯和本特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还好没听这混蛋的”的后怕。
“那你有办法吗？威尔逊问道。
“嗯……”尼格玛沉吟了片刻，“你们还能停留多久？”
“原计划一天之后离开。”哈克尼斯回答道，“利用航班或者订票之类的借口可以再多拖延十二小时。”
“时间上应该足够了。”
尼格玛点了点头，“足够我跟她谈点什么了。”
……
哥谭的夜雨像无数细针，扎在滴水兽的背脊上。
蝙蝠侠从第十三个目标上方滑降而下——那是个正瘫倒在码头集装箱的阴影里的黑门监狱逃犯，下巴脱臼，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通讯器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老爷，东区边界有骚动，但东区警局的人没有出动的迹象。”
“继续监视。”蝙蝠侠低声回应着，钩爪枪射向上方的钢架。
自从黑门暴动以来，他清理了四十七名逃犯，但街道上的混乱并未平息。
尼格玛的战略正在发酵，当警察从某些区域撤出，犯罪就像霉菌般蔓延，而那些曾经批评李杰的人，现在正惊慌失措地拨打着911。
蝙蝠侠知道这是场危险的游戏，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有效，但令人不安。
凌晨三点二十分，他回到了蝙蝠洞。
滑翔翼在机械臂上折叠归位时，蝙蝠侠察觉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
平时阿尔弗雷德会在控制台前转身，说“欢迎回来，老爷”或是“茶已经准备好了”。迪克如果今晚在，也会从训练区探出头。
但此刻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和电脑风扇的低鸣。
他的手指摸向腰带里的微型EMP装置。
“布鲁斯·韦恩。”
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低沉、浑厚，带着刻意训练过的呼吸节奏。
蝙蝠侠转过身，看见一个庞大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出。身躯几乎填满了通往通道的门，静脉注射管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贝恩，阿尔弗雷德和罗宾呢？”蝙蝠侠的声音冷得像冰。
“睡着了。”贝恩做了个优雅的手势，“我保证没有永久性损伤。毕竟，我需要你集中注意力。”
蝙蝠侠的目光扫过控制台，监控画面静止，安全系统离线。贝恩不是闯进来的，他是关掉了系统走进来的。
“你是怎么……”
“你的安全协议很优秀。”
贝恩打断他，向前走了两步，“但所有系统都有弱点。比如，你过度依赖电子防御，却忘了物理隔离。我从瀑布后的天然裂缝进来的。三年前的地质报告提到过那条裂缝可能扩大，但你没跟进。”
蝙蝠侠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份报告在韦恩企业工程部，属于B级机密。
“你研究了多久？”
“从踏入哥谭的第一天。”贝恩摊开双手，“了解你的敌人，了解他的巢穴，了解他的一切。这是刺客联盟教的第一课。”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的宣言，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偷袭！
蝙蝠侠掷出三枚蝙蝠镖，一枚瞄准静脉管，两枚封住贝恩的闪避角度，同时身体前冲，右拳蓄满力量直击贝恩的肋下。
这是能够击碎混凝土的力道。
贝恩几乎同时向前冲过来。他抬起左臂，蝙蝠镖在强化肌肉上擦出火星。右拳迎上蝙蝠侠的攻击。
砰！
肉骨碰撞的闷响在洞穴中回荡。
蝙蝠侠后撤半步，右手传来麻木感。贝恩的肌肉密度超出了人类极限。
“拉尔斯·艾尔·古尔的技术。”蝙蝠侠低声道，重新调整姿态，“你在他那里待了多久？。”
“三年七个月。”
贝恩笑了起来，“可他总说你才是最优秀的。而且我意识到，他所谓的净化世界不过是一种愚蠢。”
贝恩开始缓缓绕行，像捕食者评估着猎物，“他教我格斗、战略、忍受痛苦。但他没教我最重要的东西：真正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统治。”
蝙蝠侠没有说话。贝恩的静脉注射显然是某种激素或强化剂，切断它也许能削弱他。
“你来到哥谭，是为了证明你比我强，也比拉尔斯强。”
蝙蝠侠说着，同时悄无声息地激活了腰带里的声波干扰器，“证明你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彻底征服一座城市。”
“聪明。”
贝恩赞许地点点头，“但不止如此。哥谭是个完美的试验场。腐败的政府，分裂的民众，混乱的街头，还有一个坚守着可笑原则的义警。”
他停下脚步，站在蝙蝠侠的战衣陈列柜前，手指轻轻拂过罗宾制服的玻璃罩。
“我观察了很久。蝙蝠侠用恐惧维持秩序，但恐惧会反弹。戈登用法律，但法律在这里只是装饰。而那个警长……”
贝恩的眼中闪烁着近似欣赏的光芒。
“他找到了平衡点。用绝对的暴力建立清晰的规则，然后用规则本身约束暴力。残酷，但有效。我原本打算击败你后，吸纳他的系统为我所用。”
“你不会得逞。”蝙蝠侠冷冷的道。
“哦？”
贝恩歪了歪头，“为什么？因为他的人忠诚？不，布鲁斯。人只忠诚于利益和生存。当我打断你的脊椎，站在韦恩塔顶宣告新时代时，他们会做出理性的选择。”
话音未落，两百多公斤的庞大身躯像炮弹般射出，拳风撕裂了空气。
蝙蝠侠侧身闪避，但贝恩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他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蝙蝠车引擎盖上。
金属凹陷。
“你的技巧很优秀。”贝恩缓步向他逼近，“但你太依赖技巧了。真正的战斗是力量的碰撞，是意志的碾压。而我的意志……”
他抓起蝙蝠侠的战衣前襟，将他提起，一拳轰在腹部。。
“……比你的黑暗更坚定。”
蝙蝠侠咳出了血沫，这一击震动了内脏，战衣的减震层几乎完全失效。
“你知道吗？”贝恩将他按在蝙蝠车上，一拳击中侧脸。
“我一直在想，当你躺在病床上，看着哥谭在我的统治下变得井然有序时，你会想什么？会后悔吗？会承认你的方式错了吗？”
蝙蝠侠的视野开始模糊。他试图启动战衣的电荷冲击，但丝毫动弹不得。
“刺客联盟教了我一切，布鲁斯。包括如何拆解你的玩具。”
贝恩的手臂提起了他的身躯，高高横亘在头顶。
“再见了，黑暗骑士。你的时代结束……”
轰！！！
贝恩像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横飞了出去，撞穿陈列柜的钢化玻璃，嵌入洞穴岩壁，碎石和玻璃渣如雨落下。
蝙蝠侠滑落到地面，艰难地抬起头。
洞穴中央，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韦恩集团玩具开发部的展示模型，未来守护者概念机器人，两米高的金属外壳，流线型设计，漆成蓝红相间的儿童友好配色。
此刻这个本该是装饰品的东西，正转动着头部，眼部传感器亮起温和的蓝光。
“检测到非法入侵及暴力行为。”
机械音平静而清晰的发出了广播，“启动紧急防卫保姆模式。”
贝恩从岩壁中挣脱，面具碎裂了一角，露出下方震惊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机器人转向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坏孩子需要接受教育。”它说，声音居然带着那种哄孩子般的语调，“让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