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路放松贝恩怒吼着冲上去，足以打穿混凝土墙壁的拳头砸向机器人的头部。但机器人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这一拳。
金属手指收紧。
贝恩听到了自己手骨碎裂的声音。
“第一课，”机器人说道，另一只手按在贝恩肩上，“不许打人，打人不是良好的沟通方式。”
它把贝恩按倒在地，动作熟练得像幼儿园老师制服撒泼的孩子。贝恩挣扎着，但机器人从力量和技巧上完全压制了他。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
“第二课，”机器人打断了他，“不许说脏话。”
它从背后抽出一根塑料教鞭，用轻快又连续的速度开始快速击打贝恩的屁股。一边打还一边大声质问着：
“下次敢不敢了！”
蝙蝠侠撑着蝙蝠车站起来，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这种保姆型玩具机器人具有互动教育模块，本意是用于特殊儿童的行为矫正。但这台原型机不应该有战斗能力，更不应该在这里。
除非……
机器人转向蝙蝠侠，头部微微倾斜。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先生和迪克少爷在地下室的安全屋，生命体征稳定。需要我为您呼叫医疗援助吗？”
“你……”蝙蝠侠擦去嘴角的血，“是谁激活你的？”
“协议触发条件：蝙蝠洞主区域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体征与高强度暴力冲突。”机器人回答道，“温斯洛·肖特先生上周升级了所有展示模型的固件。他说警长担心用户遭遇恶性犯罪事件，阿尔弗雷德先生表示赞同。”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是的，您说的对。”机器人一边抽着贝恩的屁股一边欢快的回答道，“但没有他您可活不到这么大。”
蝙蝠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想象出温斯洛·肖特是用谁的语言模式来调试的这款人工智能。旁边贝恩还在挣扎，但机器人已经用高分子束带把他捆了起来。
那种束带本是用来约束有自残倾向的儿童的，现在却捆着世界上最危险的格斗家之一。
“处理完毕。”机器人报告，“建议：将入侵者移交哥谭警局，需要我拨打报警电话吗？”
蝙蝠侠看着被捆成粽子一样还在低声咆哮的贝恩，又看看这个一脸无辜的机器人保姆。
他也说不上今天晚上到底谁更丢脸。
哥谭的夜晚，总是充满惊喜。
“不，”他最终说道，“暂时把他关进次级牢房。然后……给我泡杯茶。”
“蜂蜜柠檬茶，阿尔弗雷德先生的配方。”机器人点头，“马上为您准备，布鲁斯老爷。”
它拖着贝恩走向牢房区，后者用力挣扎着，嘴里徒劳地骂着刺客联盟教的各种脏话。
机器人停下脚步，塑料教鞭又轻轻在他嘴上敲了敲。
“第三课，要听老师的话。”
贝恩的咒骂变成了愤怒的闷哼。
蝙蝠侠靠在蝙蝠车上，看着这一切，突然很想给李杰打个电话。
不是感谢。
是想问问他，什么叫惊喜！
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
“大！大！大！赢啦！”
李杰激动的蹦了起来！不容易啊，可算见着回头钱了！
他把两百块筹码抓在手里，心满意足的走出了赌场。
对拉斯维加斯的执念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他就开上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生怕自己一时兴起，把刚刚到手的两百块又填了回去。
第三天早晨，李杰把那辆二手商务车开进了大峡谷国家公园南缘的停车场。
站在马瑟点观景台的栏杆前，李杰看着眼前展开的景象。层层叠叠的红色岩层像被巨斧劈开的史书，科罗拉多河在谷底缩成一条细弱的银线。
看上去很壮观，也很空旷。
“妈的。”
他对着山谷轻声说。
没有回音，声音被风吞掉了。
这很好，在哥谭你骂一句，总会有回音。可能是警笛，可能是枪声，可能是疯子的狂笑。
他又站了二十分钟，看着几个日本游客兴奋地互相拍照，看着一对老夫妇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分享保温杯里的咖啡，看着一个穿着印有“我爱亚利桑那”T恤的公园管理员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驶过。
在这里，没有敌人，没有危机，只有风景。
“操！”
这次他喊得大声了些，引得旁边几个德国背包客侧目。
李杰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向更远的地方，在无人空旷的角落，对着脚下深达一公里的虚空骂完了哥谭市政厅、联邦调查组、赌场荷官，调老虎机概率的机械工……
声音在岩壁间碰撞、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喘了口气，最后大声的喊道：“我天下无敌！”
但这一次，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远山有回音传来。
“你吹牛逼！”
也许真有神灵，也许是另一个无聊的东大游客。李杰不打算去看个究竟，拍拍牛仔裤上的尘土，转身走回停车场。
他一路向东，地貌从科罗拉多高原的红岩渐变为新墨西哥州的荒漠，再进入德克萨斯西部一望无际的牧场。天地在车窗两侧平铺开来，远到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开上一整天，也不过是在同一张明信片里移动。
第四天黄昏，他抵达了圣安东尼奥西北部的一个小镇。路牌写着“欢迎来到燧石镇——真正的牛仔之乡”，下面还有行小字：“人口2,147，外加三头特别固执的骡子。”
镇子只有一条主街，两侧是上世纪中叶的建筑。
加油站兼杂货店、挂着“德州最佳馅饼”招牌的咖啡馆、关着门的电影院。尽头是座白色尖顶的小教堂，旁边是一间长角牛酒吧。
推开厚重的木门，风铃声混着乡村音乐涌出来。吧台后站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花白胡子修剪整齐，正用一块白布擦拭玻璃杯。
“生啤，”李杰坐上高脚凳，“要冰的。”
老人抬抬眼，从冷藏柜里取出扎啤杯：“路过？”
“算是。”
李杰环顾四周，墙上挂满褪色的照片。套牛比赛、牧场合影、穿着复古球衣的棒球队。最显眼的位置有张装裱起来的剪报，标题是《燧石镇高中野马队，1978年州际冠军》。
“那是我们镇的光荣岁月。”
老人把啤酒推过来，“现在？年轻人读完大学就去休斯顿、达拉斯，不回来了，镇上平均年龄五十二岁。”
李杰抿了口啤酒。凉飕飕的，麦香浓郁，比拉斯维加斯二十美元一杯的调酒实在得多。
“你不像游客。”老人打量着他，“没带相机，没穿新买的牛仔靴。手上……”
他顿了顿说道，“有枪茧。”
李杰转动酒杯笑了笑：“退休警察，出来散心。”
“哈哈哈哈。”老人大笑起来，“你都不一定到了入职的年纪，跟我说退休？”
“好吧，行政休假。”李杰抬了抬手，“真的，哥谭，东区。”
“哦，哥谭，听说那地方可没有退休，死不了的都叫幸存。”
老人摇着头说道，从柜台下拿出个杯子给自己倒上，“敬幸存者。”
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
“等等，哥谭？”老人突然停下酒杯。
“没错，是哥谭。”李杰把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喝不了就算了，不用拿这种借口逃酒。”
“你放屁！”
老头抓起酒杯也一口气喝干，“等等，我找找哪天的报纸来着？你们哥谭出了件事。”
他敲着自己的脑袋在柜台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张几天前的报纸。“哦，对了，你们哥谭有个警长，用机枪打死了一群逃犯。”
“是啊，是有这么回事。”李杰点点头，“有什么东西吃吗？”
“有洋葱圈，或者牛胸肉片，不过要贵一点。”
“没关系，我请客。”李杰拍拍桌面，“来两份。”
“吼？今天该我发财了。”
老头从冰箱里拿出两份牛肉丢进微波炉，“说起来你们哥谭人还真是好样的，我都好久没玩过机枪了。”
他把报纸在柜台上铺开，“你看看，德州的几名警长都发表了公开信支持他。”
“闹的这么大吗？”
李杰还不知道尼格玛和科波特的计划，他没想到还会有同行主动站出来为他发声。
“没错，为了一个亚裔警长……亚裔？”
老头抬头看看李杰，又低头看看报纸，“哦，该死的，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
李杰晃了晃空杯子，“住宿能打折吗？”
“这杯我请。”老头把杯子接过去，“但住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