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扣钱！当李杰的切诺基驶上韦恩庄园蜿蜒的车道时，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挡风玻璃上。远光灯切开雨幕，照亮前方那座古典庄园，铁艺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显然，有人知道他来了。
阿尔弗雷德站在主宅门口，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流成一道道水帘。
“晚上好，警长。”
管家的声音平静如常，李杰下车，接过另一把伞，“晚上好，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少爷在等我？”
“在书房，他说您可能会来。”阿尔弗雷德侧身让了让走在前面带路，“您应该称呼他为布鲁斯老爷，毕竟他已经有了养子理查德少爷。”
“那是他的养子，又不是我的。”说到这儿李杰把伞举高快走两步，和管家并行，“你说布鲁斯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你给他多安排点相亲怎么样？”
“……”
管家一言不发的带着路，但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颇为意动。两人穿过宏伟的大厅，李杰注意到平时陈列着几件东方古董的边桌上空了一处，那原本摆着一尊明代青花瓷瓶。
“前段时间，”阿尔弗雷德像是读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一位贝恩先生撞碎了它。碎片很难完全复原。”
“啊~”
李杰点点头，原来贝恩终究还是来找蝙蝠侠玩断背了。“那结果呢？布鲁斯少爷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只受了点轻伤。”阿尔弗雷德转头看向李杰，“还要多亏您的建议，升级那台保姆型机器人。”
“好用？”
“它干的不错，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得重新找份工作了。”
“真的？”李杰当场眼睛就亮了。阿福可是顶级的管家，就算自己这点钱雇不起，大不了多找几个拼管家嘛。“要不要来……”
“假的！”
阿尔弗雷德也知道不能让李杰自由发挥胡说八道，不然指不定就歪到什么地方去了，于是果断截住了话头。两人来到书房外，房门虚掩着。
阿尔弗雷德在门前停下：
“需要我送茶来吗？”
“双份。”
门内传来布鲁斯·韦恩的声音，“给警长也来一杯。”
“好的，老爷。”
李杰推门进去，布鲁斯·韦恩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暴雨中的庄园花园，闪电偶尔划破天空，短暂照亮他绷紧的肩线。他没穿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赤脚踩在地毯上。
”嘿嘿嘿嘿……”
李杰果断的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布鲁斯……”
“坐！”
布鲁斯·韦恩头也没回的说道。李杰闭了嘴，小心翼翼的皮质沙发坐下，书房里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啦哗啦。
五分钟后，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银托盘进来，放下两杯热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布鲁斯终于转过身。
李杰也看不出现在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是蝙蝠侠，不会有如不加掩饰的疲惫。如果是布鲁斯·韦恩，不会有如此冰冷的怒意。
“我们需要谈谈。”
“我不……”
李杰又一次使出了打断施法。但意外的是，这次打断施法被打断施法了，布鲁斯抢在他前面补充道：“不谈扣钱！”
丸辣！
李杰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蝙蝠侠虽然黑暗，但他不是个好人吗？怎么会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
“谈谈谈，您说怎么谈就怎么谈。”
李杰垂头丧气的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谈什么？”
“保姆机器人。”布鲁斯盯着李杰，“解释。”
“解释什么呀，那又不是我做的。”李杰摊了摊手，“那是韦恩集团的产品，既不是我设计的，又不是我制造的，更不是我搬过来的，你让我解释什么？”
他又端起了杯子挡住嘴，“温斯洛·肖特升级的固件。是应阿尔弗雷德的请求，为了加强蝙蝠洞的防卫。”
“阿尔弗雷德为什么突然提出了这种要求。”
“这个……可能是因为……哥谭不大太平吧……你知道的，呵呵。”李杰笑了两声，“那你问阿尔弗雷德，我怎么会知道。”
“有人告诉他贝恩来到了哥谭。”布鲁斯哼了一声，“是谁？”
“呃……”李杰的脸垮了下去，“是我。”
“你没有直接告诉我。”
直接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也打不过他啊！
当然话不能直说，李杰叹了口气：“你现在挺出名的，布鲁斯，当然我是指另一个身份。他们研究你的战术、你的装备、你的思维模式。有时候你需要一点他们算不到的东西，阿尔弗雷德不能变成软肋和弱点。”
“所以你就建议玩具开发部总监给我的蝙蝠洞装了一台会打屁股的机器人？”
布鲁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平板，滑动几下后扔到李杰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上播放着监控录像。角度是蝙蝠洞的主区域，画面里贝恩庞大的身躯被一个红蓝涂装的机器人按在地上，塑料教鞭以每秒两次的频率抽打他的臀部。机器人一边打一边用温和的电子音说：“坏孩子需要接受教育。”
“我不需要这个，我能保护他们。”
“你这话说的真没良心。”李杰看着布鲁斯·韦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是真能保护他们还能用到这个？这保姆干的不错吧。”
“这一点都不好笑。”布鲁斯咬着牙说道，“世界上最危险的格斗家之一，刺客联盟的优秀学生，能打断我脊椎的人。现在被一台儿童行为矫正机器人用高分子束带捆着，关在我的次级牢房里，每天晚上机器人还会去给他读睡前故事。”
“什么故事？”
“《小熊维尼》。”布鲁斯又喝了一口茶，“上个星期是《彼得兔》，机器人说这是为了培养共情能力。”
李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分析过了，那根本就是幼儿园老师制服五岁小孩的动作模板，只不过力量和速度被调整到了能压制贝恩的水平。”
布鲁斯走到李杰面前，俯身撑在茶几上，“最让我恼火的是，它奏效了，贝恩现在安静得可怕。不是被打服的那种安静，是困惑。他一生都在追求力量、秩序、征服，然后被一台设计来教特殊儿童分享玩具的机器给碾压了，这颠覆了他对世界的全部认知。”
“哈，哈哈！”李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那你生气是因为什么？因为它不该奏效？还是因为它奏效了，但用的不是你认可的方式？”
“我生气是因为，你又在我的世界里插了一脚，Jay。”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用你那种不按规则来的方式。你不问我是否同意，不考虑后果，只是做了你认为正确的事。”
“阿福同意了。”李杰说道，“而且它好歹救了你的命。那晚如果贝恩成功了，你现在应该在重症监护室，或者更糟。”
“我不需要这种拯救。”布鲁斯转过身，“我能掌控我的战场，理解我的敌人，用我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靠一台会讲童话故事的铁皮盒子。
这是我的责任，这是我的城市。”
“是，是，没说不是你的。”
李杰叹了口气，“但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保护它不是吗？”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雨声渐渐小了。
良久，布鲁斯语气生硬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机器人必须关掉。”
“行，行。”李杰说道，“不过如果你要拆了它，把核心处理器留给温斯洛。他花了三个月调试那个情感交互模块，哭了好几次呢，我还……呃，没什么，我就是说你一点也不领情，它毕竟救过你不是吗？唉~~”
李杰叹着气摇了摇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常是资本家……”
眼看着布鲁斯脸都黑了，他赶紧闭上了嘴：“但是说真的，布鲁斯少爷，接受帮助不意味着软弱。它意味着你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别人的工具。”
……
布鲁斯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辆切诺基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车道尽头。雨又开始大了，蜿蜒是水流重新覆盖了玻璃，将窗外的一切模糊成流动的光斑。
阿尔弗雷德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托着一个银盘，将茶几上的茶杯收走。
“我还以为您会留警长吃晚饭呢，布鲁斯老爷。”
“下次吧。”
布鲁斯韦恩坐回书桌前，拿出之前那份空白的警长反制计划，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威胁扣钱，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