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收手吧，外面全是机枪本·特纳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还能感觉到房间里有其他人。

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假装自己还没醒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舌头和下巴，又轻轻吞下一口口水。

正常。

然后不动声色的勾了勾指尖和脚尖。

正常。

还好，不管炸弹拆除的怎么样，起码自己没有瘫痪。

特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一声。旁边的人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你醒了？”

“警长？”

特纳转动眼珠，看见李杰和威尔逊站在旁边。他觉得嗓子里干燎燎的，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手术怎么样？”

“大夫说手术很成功。”李杰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已经是个女孩子啦！”

“哦，那就好……Σ(°△°|||)︴什么！！”

本·特纳吓得差点蹦起来，忙不迭伸手朝下摸去，“你们这是给我做了个什么手术啊！”

“开玩笑开玩笑！”

李杰和威尔逊把他按在床上不让他乱动，“还在呢还在呢。”

特纳还是坚持自己摸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这简直太吓人了，我宁可被炸掉脑袋。”他看了看两人，“说真的，我很感谢二位，那接下来呢？打算怎么安排我？”

李杰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你呢？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

特纳斜过眼去看了他一眼，“我以前被刺客联盟洗脑过，杀了不少人。加入沃勒的小队是因为她答应替我洗白。至于现在……”

他轻轻摇了下头，“我不知道。”

“洗白又不是什么难事，”威尔逊站在一边接口道，“其实现在就可以对外宣称手术失败了，你死于尿潴留、前列腺炎、痔疮感染等一系列并发症，到时候档案封存，你就此改头换面，又没人能查到什么。”

“……”

特纳沉默的瞅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我就不能死于一个正经一点的病吗？”

……

赛琳娜·凯尔站在屋顶上，看着对面灯光璀璨的钻石拍卖会现场。

“三百克拉，完美切工。”她轻声自语道，活动着手腕，“该回家了，小宝贝。”

这种程度的安保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愉快的热身。她的计划很简单。从通风管道潜入，切断三条备用电路，灯光和警报系统停止工作六十秒，然后就可以带着战利品远走高飞了。

“不值得。”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但赛琳娜的脊背瞬间拱了起来，她甚至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蝙蝠侠从水塔的阴影中走出，披风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护目镜反射着远处会展中心的灯光。

“布鲁斯，”赛琳娜放松了姿态，声音里带着熟悉的慵懒，“又来妨碍女士的工作？”

“这不是工作，是犯罪。”蝙蝠侠的声调没有什么变化，但赛琳娜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她笑了笑，五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那我们按老规矩来？你抓我，我溜走，明天再来？”

“今晚不行。”蝙蝠侠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十英尺。“离开这里，赛琳娜，现在。”

“噢？”她歪了歪头，“你今晚格外严肃。怎么，那颗钻石有特殊意义？还是说……”

蝙蝠侠猛地偏头，长鞭贴着他的面门划过。一击不中，赛琳娜甩回鞭子，卷住对面建筑的广告牌支架，如真正的猫一般轻盈荡起。

她在空中翻转身体，靴底蹬在会展中心三楼的窗沿上。玻璃切割器在她手中嗡嗡作响，只消三秒……

啪！

蝙蝠镖击碎了切割器。

赛琳娜在空中调整姿态，单手抓住窗框，另一只手的鞭子已经甩出。长鞭卷向追过来的蝙蝠侠，但他只是加快了抓钩枪的拉升速度，鞭梢擦着他的靴底掠过。

“认真点，赛琳娜。”

“我一直很认真。”她攀回屋顶，两人隔着通风管道的金属外壳对峙，“尤其是在赚钱的时候。”

她再次进攻，这次是佯攻。鞭子扫向左，身体却向右突进。猫的格斗风格从来不是力量压制，而是速度、欺骗和出其不意。她的指甲划过蝙蝠侠的护臂，特制的合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蝙蝠侠没有后退，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在许多个月夜下的追逐中，在韦恩庄园的阳台上，在哥谭某个不知名屋顶的暧昧对峙中。

赛琳娜几乎能透过战衣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够了。”他说道。

“不够。”她猛地抽回手，后空翻拉开距离，“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副‘我在拯救你’的姿态。我不是你那些需要保护的受害者，布鲁斯。”

“今晚不一样。”蝙蝠侠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进入会展中心，无论是否成功得手，都会进入东区警局的监控范围。”

赛琳娜停下动作，困惑的问道：“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蝙蝠侠向前踏上一步，“只是他们会杀了你。”

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屋顶的灰尘。脚下会展中心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拍卖会的开场曲。

“杀了我？”赛琳娜笑了，但这次笑声里没有慵懒，反而带着几分勉强，“亲爱的，很多人试过。黑帮、职业杀手……”

“他们不一样。”蝙蝠侠打断她，指向东区的方向，“那里现在的规则很简单，威胁到辖区稳定，如果不服从指挥投降，就用最大的暴力消除。”

赛琳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东区的天空比哥谭其他地方更亮。

“那个警长，”她慢慢说道，“我听说了他的……手段。”

“十一街之后，东区进入准军事状态。”蝙蝠侠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任何大规模犯罪活动，尤其是可能引发混乱或交火的，都会被定义为武装威胁。而应对武装威胁的规则……”

“……是机枪扫射。”赛琳娜接完了他的话。

她沉默了。几把警用手枪她可能不在乎，但是12.7毫米的子弹挨上一颗可能整个人就得被拼起来。

“所以……他现在用铁腕禁止犯罪？”赛琳娜讥诮的笑了笑，“一个独裁者？”

“倒也不是。”蝙蝠侠摇了摇头，“如果在平常，你偷几颗钻石，警局只会按照平常的盗窃案流程处理，但今天是科波特邀请的商业投资展会，警长不会允许出岔子的。”

“特事特办？”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蝙蝠侠点头赞同道，“他要的是在关键事件上不能出乱子。如果你今晚毁了这场展会，他们会全城通缉，用最残酷的方式把你找出来。”

“连你也不能阻止？”赛琳娜问道。

不。”蝙蝠侠又摇了摇头，“警察抓小偷，天经地义，我可没什么立场去阻止他们。”

赛琳娜松开手中的鞭子，武器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所以你是在救我。”

“我是在阻止另一场屠杀。”蝙蝠侠纠正道，“无论是你杀出去，还是他们杀了你，结果都一样，东区会更进一步收紧控制，更多权力会集中到那个人手里。”

赛琳娜盯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下，蝙蝠侠的身影仿佛与哥谭的黑暗融为一体，成为这座城市阴影的一部分。

而她总是在这些阴影中舞蹈。

“你知道吗，”她开口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有时候我觉得你和他没有本质区别。你们都相信暴力能解决问题，只是方式不同。”

蝙蝠侠没有否认。

“但至少，”他转过身，披风在夜风中展开，“我的暴力有底线。”

“底线？”赛琳娜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亲爱的，你的底线正在被这座城市侵蚀。看看你，连阻止我偷东西都要用‘会被别人杀死’这种理由了。”

她走近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脖子，落在他胸口的蝙蝠标志上。

这个动作太过于亲昵了，但对于蝙蝠侠来说，又太过于熟悉。

“答应我一件事，”她低声说道，“别变得和他们一样。别让哥谭把你的底线也偷走。”

蝙蝠侠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后退。

会展中心里传来掌声，南非之星以创纪录的价格成交。

钻石安全了，至少今晚如此。

赛琳娜后退几步，重新拾起鞭子，表情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猫般的微笑。

“既然今晚的约会结束了，”她说，“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更……私人的地方？”

蝙蝠侠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哥特式的雕像。但赛琳娜知道他在犹豫——他总是在犹豫，在她和使命之间，在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

最后，他摇了摇头。

“回家吧，赛琳娜。”

她笑了，挥出长鞭一跃而起，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有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里：

“我从来就没有家，布鲁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蝙蝠侠独自站在屋顶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望向东区那片闪亮的灯火。他的城市正在分裂，在他试图缝合的伤口处，新的界限正在形成。

而今晚，至少他阻止了一场不必要的死亡。

这只是开始，东区的规则正在蔓延和固化，他说不清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究竟是良药还是瘟疫。

他必须搞清楚，在一切都太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