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个新景点晚上九点十七分，东区儿童安置学校的围墙上，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而过。
迪克·格雷森，或者说是罗宾，稳稳落在草坪上，大V领的制服在月光下尽显时尚。紧随其后的是芭芭拉·戈登，红色的长发散在蝙蝠兜帽的后面。
“你确定要这样？”芭芭拉压低声音说道，调整着面罩下的通讯器，“我们可以白天以访客身份来的。”
“白天太正式了。”迪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且我想看看她在真实状态下的反应。蝙蝠侠总说观察要在对方不设防的时候。”
“你这是偷窥癖。”芭芭拉轻笑着，但已经跟上了他的步伐，“那个瑞文，据说是个魔法少女。”
“魔法？”迪克轻轻哼了一声，“我只知道除非她能像超人那样，不然没什么可怕的。东区警局重建的安保系统，十二个摄像头，我们绕过了十一个。”
“还有一个在哪儿？”芭芭拉问道。
“在我手里。”迪克晃了晃刚从墙上拆下来的微型摄像头，“电池还能用三小时。”
两人贴着教学楼的阴影前进。这座学校在夜晚安静得过分。
“她在哪？”芭芭拉问道。
“我不知道。”迪克摇摇头，“所以才要把她找出来。”
他们绕过操场上的秋千架，夜风吹过，铁链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迪克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太安静了。”他皱眉说道。“这才几点。”
“这不奇怪。”芭芭拉低声道，“通常……孩子们都会早睡的吧。”
“不是这个意思。”迪克环视着四周，没有虫鸣，没有夜鸟，连风的声音都像是被过滤过。
但也并不完全是这样，两人抬起头，看见一只黑色的渡鸦停在三楼的窗台上，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这么大？真邪门。”
芭芭拉也意识到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压力，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消音室。
“是魔法？”她轻声问道。
“可能是。”迪克赞同道，“但我们来都来了。”
他们找到消防梯，迪克率先爬上去，动作轻巧的像只真正的知更鸟。芭芭拉在下方警戒，她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校园，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窗户的倒影里，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罗宾。”她低声呼叫道，但已经迟了。
当迪克的脚踏上三楼平台的那一刻，所有的窗户上涌出一片紫黑色的影子，化作涌动的触手向他们扑来。
“什么鬼！！”
他一个后空翻躲开，但一根触手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没等他抽出腰间的短棍，已经被倒吊了起来。
芭芭拉在下方射出抓钩枪，钩爪钉在屋檐上，她荡了起来，躲开了扑击。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样编织成笼子，把她困在中间。芭芭拉试着用微型EMP装置，但那东西对魔法能量毫无作用。
“瑞文！我们不是坏人！！”迪克大喊起来，触手缠着他在半空中甩来甩去，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一悠一颤的。
三楼窗户开了。
没有灯光溢出，只有更多的黑暗从窗口涌出，像有实体的墨汁。瑞文穿着简单的灰色睡裙站在窗口，月光照亮了她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还有那双紫色的眼睛，就像深夜的伤痕。
“你们有三十秒解释。”
“我们是朋友！”迪克在半空中挣扎着，“芭芭拉·戈登，吉姆·戈登的女儿！我是……”
“罗宾。”瑞文替他说完了，“我知道，所以你们才没被扭断脖子送进急诊室。偷偷潜入学校，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想袭击未成年学生吗？”
“我们只是想谈谈！”迪克又一次被甩到了楼的另一侧，声音飘飘忽忽的远去了，然后又被甩了回来，“用这种方式见面是因为……”
“因为你们觉得这样很酷？”瑞文打断了他，“像蝙蝠侠那样，在夜里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制造戏剧性时刻，然后说些故作深沉的话？”
芭芭拉高举起双手：“瑞文，我们没有恶意。迪克有些想法想和你讨论，但……他选了最蠢的方式。”
触手停了下来，把迪克丢在地上，然后慢慢的退回瑞文身边。
瑞文从窗台飘下，真的是飘，她的脚尖离地三英寸，睡裙下摆纹丝不动，芭芭拉发现她还穿着一双维尼熊的软底拖鞋。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说完，然后离开。”瑞文冷冷的说道，“下次再半夜潜入，我会把你们嵌进操场的水泥地里，等天亮让警员们挖出来，然后让戈登来处理陈年凶杀案。”
迪克和芭芭拉对视一眼。芭芭拉耸耸肩，那表情大概是在说……
“你自己搞砸的，自己解释”。
“嗯，嗨！”
迪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朝瑞文招了招手，““我们想谈谈，关于……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瑞文眼皮闪了一闪，“你们也要来学校值班？排班表在安娜那里，周三和周五还有空位。”
“不，不是，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迪克收起短棍，深吸一口气，昂起了头，“我知道蝙蝠侠和超人，还有神奇女侠他们……成立了一个联盟组织，叫……正义联盟。”
瑞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在想，”迪克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试图掩饰却依然明显的兴奋，“大人们有他们的联盟，处理那些世界级危机。但哥谭呢？其他城市呢？每天发生的那些‘不那么世界末日’但依然重要的事，帮派斗争、超能力犯罪、那些还没成长起来的威胁……”
“说重点。”瑞文说。
“我想组建一个团队。年轻人的团队。”迪克终于说出了核心，“你，我，芭芭拉，也许还能找到其他人。我们不像大人们那样被体制束缚，可以更灵活地行动，用我们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不想总是被当成‘蝙蝠侠的罗宾’。我想做点自己的事，证明年轻人也能改变世界，不是只能跟在大人们后面打扫战场。”
夜风吹过，操场上秋千又开始嘎吱作响。瑞文沉默地看着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听到幼稚园孩子说“我长大了要当总统”时的笑容。
“就这？”她说道。
迪克愣了：“什么？”
“你半夜潜入一所学校，冒着被魔法撕碎的风险，就为了说这个？”瑞文摇摇头，“迪克，你今年多大了？十六？十七？”
“我十五……十六了。”迪克有些恼火的回答道。
“那更可悲，你比我的年纪可能还要大一点。”瑞文飘近一步，不屑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吗？监督学生晨跑，包括确保杰森·托德不会把鞭炮塞进别人鞋子里。七点早餐，要防止有人食物中毒或者投毒。八点到下午四点，上课，同时学习大学预修课程。四点到六点，处理学生纠纷，上周我调解了十一场打架，其中三场涉及自制电击器。”
她每说一句，就飘近一点。迪克不自觉地后退着。
“同时确保没有毒贩、人贩子或者其他什么垃圾靠近这里。”
瑞文终于停在迪克面前一步之遥。她比他矮一个头，但迪克已经不自觉的缩起了脖子。
“这就是我的团队。”她轻声说道，“不是穿着酷炫制服在天上飞来飞去打击犯罪，而是确保四十七个孩子能安全地长大，确保他们有机会变成更好的人。我的能力不是用来摆pose的。”
芭芭拉想开口，但瑞文看了她一眼，她就闭上了嘴。
“你说不想被大人们看扁。”瑞文转回头朝迪克说道，“但你知道大人是什么吗？大人不是年龄，是责任。”
她停了下来，像是在想些什么，随后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当你能为别人的生命安全负责，当你做的每个决定都可能影响一群人的未来，那时候你才是大人，而不是穿的像个夜店DJ一样翻墙爬屋。”
迪克的脸涨红了。不是出于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酷！我是想帮助人们！”
“那就去帮助啊。”瑞文冷笑道，“哥谭有无数流浪汉收容所需要志愿者，有社区诊所缺人手，有老人院需要人陪护。如果你真想帮忙，明天窄岛的‘希望之家’，他们会教你给婴儿换尿布。”
她转身开始向楼上的窗口飘去。
“等等！”迪克喊道，“你就这样否定一切？联盟、团队合作、用我们的能力做更大的事……”
“你搞错了优先级。”瑞文钻进窗口，回过头来说道，“在你想着组建英雄战队之前，先学会怎么让一个街区三天不被枪击。在你想着‘不被大人看扁’之前，先成为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大人。而不是穿酷炫的制服，起个帅气的名字，一起打倒几个罪犯然后互相击掌庆祝。”
她又指了指芭芭拉，“顺便说一句，芭芭拉早就明白了。她每周三下午在哥谭公共图书馆教盲文课，周六上午在女子防身术培训班当助教。她知道改变是从地面开始的，不是从屋顶跳下去摆个造型。”
芭芭拉意外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呵。”瑞文冷冷的笑了一声，“东区警局知道哥谭发生的每件事。”
迪克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
“所以……你拒绝了。”他最终说道。
“我拒绝这种幼稚的行为。”瑞文的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哪天想清楚了，不是为了酷，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有地方需要你，那时再来找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走正门，预约。再翻墙的话，我真的会把你们埋进水泥地。另外说一句，你这件迪斯科舞王一样的制服好难看，还不如以前的绿鳞片小短裤。”
窗户关上了，黑暗褪去，校园恢复正常的夜晚声响——虫鸣、风声、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迪克和芭芭拉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她说得对。”芭芭拉先开口说道，“我参加那些活动……确实没想过要告诉别人。只是觉得该做。”
迪克摘下多米诺面具，揉了揉脸。稚嫩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
“好吧，也许你们说的对。”他挥舞了一下拳头，“可恶，她还侮辱了我的审美。”
芭芭拉把手放在他肩上：“没关系，我觉得蛮好看的。”
他们走向正门，打算离开学校。但门外的警笛声响了起来，两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学校门口，几名警员跳下车来，为首的警员拔出枪对准了两人。
“站住，你们因涉嫌私自闯入学校而被捕，你们有权保持沉默……”
迪克目瞪口呆的看着警员，又扭头朝芭芭拉看了一眼。
“FUCK，她居然还报警？？”
……
电影片尾字幕还没出来时，哈琳已经拽着李杰的袖子往外走。
“结局蠢透了，”她评论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回音，“那反派明明有十七次机会干掉主角，偏要啰哩八嗦的说一堆废话，哥谭的疯子都比他专业。”
李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今晚看的是部好莱坞爆米花片，充斥着夸张的爆炸和逻辑漏洞，但对两个习惯用子弹和肾上腺素思考的人来说，这种无脑的喧嚣反而成了另类的放松。
“接下来去哪儿？”哈琳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糖，熟练地剥开糖纸，一根塞进李杰的嘴里。“我们似乎好像从来没有用这种‘传统式’的方式约会过？”
但李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哈琳的肩膀投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在那里，哥谭警局总局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而此刻，巨人的头顶亮起了一束光。
不是平时警用直升机扫过的探照灯，也不是大楼本身的照明。那是一束稳定聚焦且充满仪式感的强光，笔直地刺破哥谭上空常见的薄雾和阴霾，如同一柄发光的利剑，直插云霄，在云层底部散开成形。
投影出一个巨大的蝙蝠图案。
云层缓缓流动，那只光构成的蝙蝠仿佛也在随之振翅，阴影笼罩了小半片市中心。
街道上零星的行人停下了脚步，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酒吧里传出隐隐的惊呼。这个标志，哥谭的每个人，无论是罪犯、警察还是普通市民都认识。但以这种方式，如此公开、正式、甚至可以说是官方地出现在GCPD大楼的上空……
哈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棒棒糖停在嘴边，微微歪头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哇哦，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是啊。”李杰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两人转身向街角走去，“一个新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