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碑还比一碑高“二位请看，迪克少爷和芭芭拉少奶奶就在里面，安然无恙。”
第二天早上的东区警局里，李杰指向身后的两间带单向玻璃的询问室，迪克和芭芭拉被分别关在里面。屋里有单人床，桌子上有饮料，有零食点心，有汉堡，甚至还贴心的给他们打开了空调。
幸好昨晚带队的是布什内尔，他当然也听说过蝙蝠侠的传说。虽然对于“蝙蝠侠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性”感到有些疑惑，但在自觉处理不了的问题上，立刻亲自押送两人回到警局，悄悄关进询问室，然后给李杰打了电话。
“Jay，别开这种玩笑。”戈登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们也许是朋友，但少奶奶什么的……”
他几乎是用牙碾碎了这句话，抬头怒视着身边的布鲁斯·韦恩。后者看看戈登，又看看李杰，满脸都是尴尬和无奈。
“吉姆……我……”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emmm……孩子都大了……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他捂住额头，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向李杰，示意他赶紧救场。李杰一只手放在下巴旁边，暗戳戳的搓了搓指头。布鲁斯·韦恩心领神会，按在脸上的手掌也悄悄竖起了食指。
成交！
“二位，我觉得你们最好先别纠结这个问题。”李杰拉了拉戈登，然后带着两人回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们得庆幸昨晚值班的警员口风很严，而且立刻关押了两人并且禁止任何人接触。”李杰示意他们先坐下，“如果是威尔逊出警，现在恐怕半个哥谭都知道了。”
“但是毕竟已经出警了，你们得想想怎么结案。”李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芭芭拉倒还好说，毕竟这是有前科，算是二进宫了。”
他看着戈登一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迪克呢？”李杰向布鲁斯问道，“大家都知道，罗宾是和蝙蝠侠在一起的。如果承认他是罗宾，那么……蝙蝠侠会是谁呢？”
“这……倒没什么问题。”布鲁斯·韦恩沉思着说道，“可以对外宣称他们是为了好玩才COS蝙蝠侠和罗宾，大家不可能相信芭芭拉是真正的蝙蝠侠，这样反而连带洗脱了迪克的嫌疑。”
“我很抱歉，吉姆。”他转向了戈登，“但是我觉得……迪克和芭芭拉年纪相仿，如果……其实……也不妨让他们接触一下？我想会有好结果的。”
试试？
如果迪克·格雷森仅仅布鲁斯·韦恩的养子，或者普通人家的孩子，戈登倒不介意什么，毕竟他没法干预女儿谈恋爱这种事情。
但这小子不光是富家少爷，还是罗宾，将来甚至还有可能变成下一任蝙蝠侠！！
一想到将来打开蝙蝠灯，结果召唤出了一个女婿，戈登就觉得喘不上气来，胸口一阵阵发闷。
“对，布鲁斯少爷说的对，也……没那么严重。”李杰在一旁安慰道，“就算将来迪克少爷始乱终……呃不，是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也不失为青春岁月中一段美好的回忆嘛。”
这句话一出，眼看着戈登就要有心梗的先兆，布鲁斯·韦恩连忙站起来举手表态。
“你放心，吉姆，我不会让迪克染上那些轻佻的富家子弟的毛病。”
你他妈的……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茬，你布鲁斯·韦恩不就是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个个对你念念不忘吗？
想想芭芭拉以后会被一只知更鸟伤透了心，戈登更绝望了，心里不断咯噔咯噔的。
“这个将来再说吧……”
这名警局硬汉虚弱的坐直身子摆了摆手，“我们先带他们回去……”
他站起来准备朝审讯室走去，结果李杰伸手拦住了他。
“吉姆，”李杰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知道带走犯人要交保释金的吧。”
“啊？保……保释……”
戈登觉得脑子已经不转了，旁边的布鲁斯·韦恩掏出支票本和笔，随手签下一张一百二十万美元的支票递了过来。
“一百万是我对警局诸位警员的赞赏和感谢，另外二十万是两个人的保释金，我想应该够了。”
“够够够，太够了。您放心，二十万一定会一分不少的出现在学校的账上。”李杰接过支票，笑的呲牙咧嘴，躬着腰朝门外一伸手，“太……少爷，您这边请。”
……
戈登拒绝了布鲁斯·韦恩想要送父女俩回家的好意，一脸麻木的带着芭芭拉自行离去了。
“哦，真是……让人心碎。”李杰看着两人登上车，遗憾的对身边的布鲁斯说道，“好好一个人，如今失去了面对生活的勇气……”
“……”
布鲁斯看看李杰，又看看身后的迪斯科舞王，一时间欲言又止。
“迪克，你先回车上去。”
布鲁斯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迪克·格雷森耷拉下肩膀，垂头丧气的朝着停车场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宾利走去。
“Jay，”布鲁斯·韦恩看向李杰，“陪我散散步如何？”
“没问题。”李杰比了个OK的手势，“全当是附赠服务。”
两人沿着警局门前的马路朝不远处的学校走去，走了几步，布鲁斯忽然问道：
“Jay，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李杰愣了一下，“我觉得迪克虽然傻了点，但好好培养还来得及，年轻人嘛……”
“不是这个，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道啊？”李杰貌似迷惘的问道，“您还有什么意思？”
布鲁斯停下脚步，晨光照在他屁股一样带分割线的下巴上，显得格外刚毅坚强。
“不光是黑门监狱暴乱的那天，未经判决死在你手上的罪犯越来越多。”
他低声说道，“你在城市里使用重火力，而且正在用击毙代替审问。”
“哦，你说这个啊。害！”
李杰笑了起来，“我就用了机枪而已，也没使用五六米高还带BGM和跑马灯的大机器人啊。”
“……”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布鲁斯，朝马路上指了指。东区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熙熙攘攘上班的人流。
“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有更多的钱赚，身边的人平安，作为警察的本职工作来说，辖区内的市民能平安的出门，平安的回家，这就是我的要求。”
他微微冷笑了一声，“我不是什么圣母，没有那些改造犯人的耐心。如果他们非要破坏东区的一切，要么投降，然后去跟法官说，要么反抗，然后去跟上帝说。”
“这不是借口。”布鲁斯直视着李杰，“暴力需要边界，需要程序。你今天可以因为保护市民开枪，明天就可以因为维持秩序开枪，早晚有一天，你会捏造罪名杀掉任何威胁到你的人。”
“那是当然了，权力总会让人沉溺和陶醉，将来我的继任者，甚至是过几年的我，都可能一步步的变成不知道什么鬼样子。”
李杰咂了下嘴，“程序正义很重要，但首先，哥谭得有个程序，其次，它还得实施得了正义。但现在看来，我这一套还算有用。”
布鲁斯·韦恩又不说话了。他本以为李杰会否认，说什么自己不会改变之类的坚定决心，没想到对方直接毫无顾忌的承认下来，这让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着街道上几个穿着马甲的服务队的成员经过，抬手朝他们打招呼，李杰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你用这些人来制止犯罪？你给予他们权力，他们之前都是罪犯。”布鲁斯转换了一个话题，“你还让科波特这个黑帮分子进入了政府。”
“我可不赞成您的说法，布鲁斯少爷。”李杰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科波特议员。就算他以前是黑帮分子，但他依然愿意尽力建设美好哥谭。”
“至于这些人……”李杰耸了耸肩，“犯罪是不可避免的。你或许可以减少，但永远不可能让盗窃、抢劫、凶杀之类的案件从街头消失。这些服务队的确会利用权力为非作歹，不过那起码是一个可控且可溯源的案件。”
布鲁斯看着街道。确实，这里的氛围和其他区不同，店铺试探着敢开夜班了，孩子敢在街上玩了，偶尔有人敢在公园长椅上打盹了。
就像一个人终于从持续不断的警报声中解脱，虽然伤疤还在，但至少能睡个整觉。
“我会盯着你的。”
布鲁斯最终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你所说的那样，我会……”
“我会反抗。”
李杰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堕落成了那副鬼样子，我也不会在面对你的时候投降。没有人会束手待毙，我会用罗织的人脉、关系、武力来想办法除掉你。”
他看着布鲁斯震惊的眼神，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这就是人性的恶，不是吗？但是在那一切到来之前……”
他摊开双手，“我不希望再有一家三口走进犯罪巷，但只有一个人走出来。”
布鲁斯·韦恩的拳头猛地握紧了，死死的盯着李杰，过了良久，才慢慢松开手，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李杰的肩头看向后面：“那是什么？”
“什么？”
李杰回过头去。两人已经慢慢走到了学校门口，校园里有两块慈善捐款记录石碑。一块矮一些，最上面记载的是布鲁斯·韦恩代表韦恩集团捐赠的一百万元，旁边一块稍微高一点的，上面只刻了一个名字。
奥利弗·奎恩，代表奎恩工业捐款二百万美元。
布鲁斯·韦恩以前其实听说过这事儿，但亲眼看见的时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难以掩盖的怒气，“为什么他的名字比我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