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教育专家的会面车子缓慢地碾过碎玻璃，李杰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马路两侧。街道上充斥着叫骂，哭喊，还有咣咣的敲击声。
……
“进来。”
李杰把弹匣塞进口袋，一名警员从门外探进头，“长官，外面有您的朋友找您。”
“朋友？”
李杰愣了一下，跟着走出办公室，一眼看见老肯特夫妇正局促地站在警局接待区中央。乔纳森戴着那顶旧牛仔帽，玛莎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连旅行袋都没拿，只有一脸的茫然无措和惶恐。
“克拉克？”
他快步走上前去，跟三个人分别握了握手。“嘿，乔纳森，玛莎。”
“Jay，我可能要给你添麻烦了……”
克拉克·肯特穿着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还有那副总是想要滑落的黑框眼镜。虽然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但魁梧的身材在警局里依旧醒目。
“按你说的，我把父母接了出来……”
他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回头看了一眼正努力对周围警员微笑的玛莎，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觉得布鲁斯那些大机器人，还有蝙蝠洞的整体防御，可能是现在地球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比……比我能找到的地方更安全。但是……我开不了口。”
克拉克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那个来自斯莫维尔的农场男孩，而不是钢铁之躯。
“你知道的，我和布鲁斯……我们彼此尊重，但有些事……”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让……普通人……尤其是我的家人，进入他最核心的堡垒，那地方对他来说不只是个基地。”
他带着恳求的眼神看向李杰，“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以你的方式？他可能更听得进你的话……或者，至少看在……呃，看在你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办法的份上？”
“没问题。”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过看看满脸写着“给儿子添麻烦了”的肯特夫妇，不答应是不可能的。
“交给我吧。”他左右瞧了一圈，“那个谁……哈克尼斯！！”
正在假装忙碌的回旋镖队长一激灵，小跑着跑到跟前，还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警长！”
“特纳去哪儿了？”
“他去帮忙维持秩序了。”哈克尼斯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也在帮忙……”
“行了，你现在还是编外人员对吧。”李杰摆了摆手，“有个任务交给你，只要能完成立刻转正，年底享受分红。”
“啊！！”哈克尼斯眼睛当场就亮了，“是，长官！坚决完成任务。”
“跟我来，一路照顾好这两位。”他指了指克拉克身后的乔纳森和玛莎，“只要他们对你满意，任务就算完成了。”
引擎发动的时候，后视镜里映出乔纳森·肯特紧握着玛莎的手的画面。老妇人另一只手按在车窗上，望着逐渐开始混乱的哥谭街道。
“会没事的。”李杰转动方向盘拐入侧街，“阿尔弗雷德比你们想的更擅长照顾人。”
哈克尼斯坐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缩着脖子，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身前
“放松点，”李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护送人员，不是被押送的。”
“呃……呃对，习惯了。”哈克尼斯干巴巴地说道，一下子抬起头来，腰杆也挺直了，转头对后排的两人说道，“二位，跟着我准会没事的，我可是老哥谭了。”
“别他妈扯了，”乔纳森还没回话，李杰先喊了起来，“你不是中城的吗！！”
车子驶过钻石区时，他们看到一家珠宝店正在被洗劫。几个人戴着面具，用消防斧砸碎橱窗，伸手去抓陈列的钻石项链。
“不停下吗？”哈克尼斯问道。
“戈登的人会处理。”李杰没有减速，“我们的任务更优先。”
“收到，已通知附近巡逻车。”
“警长……”
玛莎在后座轻声说道：“克拉克以前总说哥谭……很艰难。”
“现在更艰难了。”李杰笑了笑，“但我们努力让它看起来简单一点。”
车子驶入通往韦恩庄园的私家道路时，哈克尼斯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同。即使在这种时候，韦恩庄园的宏伟依旧让人震撼。铁艺大门自动滑开，车道两侧的古老橡树在黄昏的光线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主宅门口等候。他穿着笔挺的管家制服，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平静得仿佛今天只是个普通的周二下午茶时间。
“警长，布鲁斯老爷已经暂时离开了。”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道，“他交代说，庄园的所有设施都对您和您的……客人开放。”
“所有的庄园？”
“呃……”阿尔弗雷德微微顿了顿，“一部分。”
“好吧。”李杰看着哈克尼斯把肯特夫妇从车上殷勤的扶下来，“不管是哪一部分，只要让他们和你待在一起就好。”
“这二位是……”
“乔纳森和玛莎·肯特。他们是……嗯，培养出超人的父母，你们在家庭教育方面一定会有共同话题。”李杰回答道，“另外说一句，超人都有固定的女朋友，而且快订婚了。”
“啊……”
阿尔弗雷德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高了半毫米，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
“培养出超人的父母。”
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位老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真诚而节制的微笑。“这栋宅子能在这种时候为二位提供庇护，是它的荣幸。”
“至于这个……”李杰指指哈克尼斯，“附赠的牛马，尽情的使用他吧。”
他看着哈克尼斯四下打量着，一边在三位长辈后面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自己转身上车开出了庄园。
东区的秩序比他预想的恢复得更快，路边一队警员正把几个试图撬开药店铁门的混混按在地上，橡胶警棍砸在背脊上的闷响隔着车窗都能清楚的听见。
更远处，科波特的人控制了超市入口。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没有配枪——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他们手里握着棒球棍，眼神比枪口更冷。
市民们排着队，每人限购两袋面包、一加仑水、一盒罐头。没人争吵，没人插队，恐惧比任何法律都更有效地维持着队列的形态。
“就像二战时的配给站。”李杰想道。
他看见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哭闹着要更多的饼干，母亲捂住他的嘴，匆匆离开。他看见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队伍里缓慢移动，眼睛里是认命般的平静。他看见两个胳膊上套着橙色袖标服务队的成员把一具尸体拖进巷子。
那是个试图抢劫加油站未遂的年轻人，额头被凿了个干净利落的弹孔。
一次警告，第二次击毙。
李杰的命令正在被严格执行。
车子拐进窄巷，这里比主街安静得多。墙壁上新刷的“东区重建计划”标语还没干透，但已经有人用喷漆在上面涂鸦。不是帮派标记，而是歪歪扭扭的“末日来了”和“上帝原谅我们”。
他把车驶出巷口停下，看着街道上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叫骂，还有人咣咣的敲响了车门。
……
李杰朝窗外看了一眼，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个庞大的身躯坐了进来，车底盘猛地一沉。
“下午好，警长。”
贝恩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和蝙蝠侠不相上下的喉癌质感。他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深色夹克，面具还在，但静脉注射管不见了。
“你不是被蝙蝠侠关起来了？”
“那地方关不住我。”贝恩调整了一下坐姿，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副驾驶座，“只要那个……”
他忽然停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那个……机器人不在，我想要离开轻而易举。”
“好吧。”李杰点点头。阿卡姆、黑门、蝙蝠侠的监狱、幻影区，个个都号称铜墙铁壁，从来就没有能关住人的时候。
“所以呢？你来找我干嘛？”李杰问道，“趁乱给我脑袋来一拳？”
“不。”贝恩望向窗外，看着两个服务队成员将一具试图煽动哄抢尸体装进裹尸袋，“我是来告别的。”
“告别？”
“我要回圣普里斯卡。”贝恩说道，“我的祖国需要我。在这种时候，领袖必须在人民身边。”
“哈？”李杰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总统的私生子？”
“当然不是！！”
贝恩喊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会把他干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那我说的那些事……你想好了？”
“没有。”贝恩摇摇头，“我想先试一试，不行的话，我会再回来的。而且……我还会再挑战他的，他胜之不武。”
“扯淡。”李杰摇了摇头，“那你的毒液呢？无非是你的科技比不过对方的科技，谁也别不服气。”
车子重新回到主街。前方有个路障，四名警员正在检查车辆。李杰摇下车窗，警员们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这次这些敌人，”贝恩突然问道，“他们是什么？”
车子驶过检查站，街道两侧的景象开始变化。越靠近东区边界，秩序越松散。有人在奔跑，有车在逆行，远处传来玻璃破碎和女人的尖叫声。
“你知道……”李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知道打你屁股的那台机器人……”
他看见贝恩把头低了下去，埋进了胸前，”是保姆型的，功率大概只有战斗型的百分之一。战斗型机器人，在超人全力攻击面前差不多能坚持两拳。而超人在这次来的敌人面前，就像个没打过架的孩子。”
贝恩不说话了，李杰斜眼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巨汉正盯着自己那双能轻易捏碎别人头骨的双手发呆。
车子停在红灯前。十字路口一片混乱，两辆车撞在一起，司机正在互相吼叫。一个警员跑过来处理，但他显然已经精疲力尽，制服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
绿灯又亮起，李杰踩下油门，车子缓缓穿过十字路口，驶向东西区交界的街区。
“那你为什么不逃？”
过了很久，贝恩才叹了口气抬头问道，“以你的头脑和资源，离开这座城市。”
“逃到哪儿去？”李杰说道，“要知道，这是全球性危机。就算我逃出哥谭，逃出美国，能逃出地球吗？就算能……”
他指了指天空，“你能在太空生存吗？”
“所以你要战斗。”贝恩说道。
“所以我要保护我的辖区。”李杰纠正道，“直到保护不了为止。”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人坐在沉默里。远处传来警笛声，近处有孩子在哭。
“你知道，”贝恩突然开口说道，“在圣普里斯卡，我们有一种古老的说法，当洪水来临时，蚂蚁会聚集成球，最外层的蚂蚁会死去，但球心的蚂蚁能活下来。”
“到处都有这个说法，所以……”李杰笑了笑，“你是说我们应该聚集成球？”
“我是说，”贝恩看向他说道，“总有人得在最外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