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救人哥谭港的混乱像瘟疫一样沿着东区边界蔓延。
氪星人对哥谭造成的物理伤害其实暂时还不大，但恐慌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望远镜里的景象正在失控，科波特手下那些穿黑西装的壮汉被人潮推挤得节节后退，橡胶棍砸在什么人身上都像泥牛入海。更远处几辆试图维持路障的警车被掀翻了，火焰从破碎的油箱里窜出来。
“局长。”
“我在听，Jay。”鲍勃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你说。”
“收缩防线。”李杰说道。“放一部分人进来。”
“什么？”
“放一部分人进来。”
他重复道，望远镜的十字准星扫过一个抱着孩子跪在路中间哭泣的女人，“允许他们经过检查后进入东区，但任何不服从管理或者闹事的人依旧按照一次警告二次击毙的原则处理。”
“可是……”鲍勃叹着气说道，声音也有些发颤，“如果像你们说的，全世界都完了，那让他们进来有什么用。”
“心理安慰而已，既然他们觉得在东区会安全，那就给他们一点希望。”李杰回答道，“不然我们最后的时间可能就全浪费在拿着重机枪吓唬他们上面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港口。那艘搁浅在斜坡上的轿车已经被挤的变形。一家三口不见了，可能被人潮卷走，也可能找到了别的路。远处战斗机的火光不断在那座山峰旁亮起，如同绽放的烟花。
……
科波特坐在那间曾名为“冰山酒吧”却早已停业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排成长龙的车队和人群。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奥斯瓦尔德，我的家人还在钻石区，你看能不能……”
“科波特议员，市政厅同事们都对您的果断决策表示钦佩，我妻子带着孩子正在路上，车辆编号是……”
“科波特，当年你竞选时我可投了关键一票……”
每一个来电都来自他曾需要仰望或至少保持表面尊敬的人物。市议员、检察官办公室的资深助理，市长办公室，还有两个他曾试图贿赂却遭冷眼回绝的法官。
现在这些人想方设法用尽量客气或谄媚的语气请求他的帮助。
科波特慢慢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红木桌面上。
“有趣。”他低声自语着。
曾几何时，为了一张进入哥谭上流社会的门票，他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政治献金、妥协、甚至背弃某些不够体面的老朋友。而现在，这张门票的价格简单得可笑。
一条进入东区的通道。
“老板。”
一个手下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第七检查点那边……出了点状况。”
“不管什么状况。”
科波特转过身，“告诉所有检查点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按警长的规矩办。一次警告，如果他们听不见警告，那就让他们听见枪声。”
他下了楼，驱车前往检查点，远远的看着那些平时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体面人，此刻正挤在检查口的人潮中，衬衫被汗水浸透，头发凌乱，脸上混合着恐惧与讨好般的笑容。
真有意思……
他看着一个男人正试图将一叠现金塞进执勤警员的口袋：“兄弟，让我和太太进去，后面那辆车是我们的行李……”
警员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叠钞票，指了指队伍后方：“排队，接受检查。现金在这里没用，先生。”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的声音开始拔高。
“我不知道，先生。”警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知道如果你再不后退，你将是下一个需要被拖到一边冷静一下的人。”
就在这时，检查口内侧传来一阵骚动。
“够了！别放了！”
一个刚通过检查的中年女人转身拍打着临时设置的铁栅栏，“里面已经够挤了！你们想把东区也变成外面那样吗？”
她身后，几个同样刚进来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开始附和：“对啊，保护现有居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关上门！关上门！”
“不能关门！”
外面的队伍爆发出愤怒的吼声。有人开始向前推搡，路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科波特看到警员的手按在了枪套上，但他没有拔枪，而是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三十秒后，威尔逊带着四名警员从侧面的小巷冲出。他们没有理会内侧叫嚷的人，而是直接面对外面即将失控的人群，举起步枪朝着天空打空了一个弹匣。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让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威尔逊大声吼叫道，“后退三步！现在！”
他看着人群在枪口下不情愿地缓慢后退，这才转身看向栅栏内侧那几个脸色发白的人。
“你！”
他用枪口指了指那个带头喊叫的女人，“出来。”
“我……我已经进来了！我有权……”
“在东区，你现在唯一的‘权’，就是遵守警长制定的规则。”
威尔逊打断她的话，“规则说，通过检查即为临时居民。规则没说，临时居民可以决定谁进谁不进。”
他示意警员打开栅栏上的小门。
“两个选择：一，回到队伍里，重新排队，重新接受检查，全程保持安静。二……你不用等到世界末日再死。”
女人的嘴唇颤抖着，看了看外面怒视她的人群，又看了看威尔逊手中尚未放下的枪。
她默默地走了出来，低着头重新走向队伍的末尾。
科波特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
“人性，实在是有趣……你说……”
他向一旁的保镖问道，“盖布，如果我们真的能活过这周，这些事会被怎么记录在历史里？”
“本周物价上涨？”
“对不起，是我的错。”科波特摆了摆手，“我就不该问你。”
……
火星猎人在相位空间与实体宇宙的边缘悬浮着，像一团无法被光定义的迷雾。
但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流，两名技术官在走廊尽头的控制台前对话，声音通过金属管道的共振传入他的感知：
“将军和乌萨少校已经离舰前往世界引擎防护区。”
“那些原始生物的攻击越来越频繁了……”
他重新潜入了审讯室，这座飞船上还有不少人，但战士型的氪星人似乎没有几个了。
荣恩看着眼前的审讯官，还有满身血污的亚瑟，用自己的生物电场制造了一次微妙的频率共振。
就像用正确的音符震碎玻璃，亚瑟身上的束缚装置啪的一声，瓦解成一团消散的蓝光。
嗯？
亚瑟·库瑞抬起头，和愕然的审讯官对视在一起。汗水、血水和污垢在他脸上混为一体，让这位七海之王看起来更像刚从深海沟壑中拖出的沉船残骸。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抬手就是一拳。
嘭！
审讯官并不是一名战士型氪星人，面门挨了一记电炮，当场昏死过去。
“啊！！！”
亚瑟怒吼着跳了起来。他的武器并不在身边，也许丢在地面上什么地方了，氪星人根本就没想着要拿回来。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妨碍。
亚瑟活动着肩膀，尽管每一处伤口都在灼烧，深可见骨的鞭痕让他的动作有些踉跄，但海洋赋予的恢复力正支撑着他。
现在疼痛只是燃料。
他扑向房间中段的一个控制面板，那上面有很多闪烁的光点和看起来就很精密的部件。
亚瑟站在一旁研究了几秒钟，然后决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研究。他两手抓住面板边缘，肌肉贲张，青筋如同海面下的洋流般在皮肤下暴起。
面板被扯了下来，连同后面一大束闪烁着能量的线缆。火花四溅之中，被整个朝门口冲进来的几名氪星人丢去。
……
“佐德分兵了。”
蝙蝠侠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闪电侠和神奇女侠耳中，“乌萨在印度洋，佐德本人必定在守卫大都会那个，现在该我们不得不强攻了。”
“卡拉。”
他命令道，“你去氪星战舰上，找机会救出克拉克，荣恩在上面，他会接应你的。”
“明白。”卡拉回答道。
“那我们怎么对付乌萨？”巴里问道，“那个大家伙看起来能硬吃下一整栋楼。”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运输机的自动驾驶系统开始调整航向，朝着东南方向加速。
“我们有氪石。”他最终说道，“但根据之前的战斗数据，乌萨的生物力场强度是普通战士的三倍以上。普通的氪石粉尘可能只能让他受伤，但无法致命。”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剂量。”戴安娜握紧了手中的氪石剑，“或者更直接的接触。”
“我有一个计划。”蝙蝠侠调出战甲的设计图，“但它需要你们俩精确配合，不能出错。”
……
世界引擎投下的阴影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海水在异常重力下形成诡异的静止波纹，像是一碗即将溢出却永远悬停的水。
乌萨站在引擎控制平台上，黑色的战甲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他高达两米三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多管能量武器扛在肩上，扫描阵列缓缓转动，覆盖着周围每一寸空域。
“无聊的守卫任务。”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佐德将军的命令很明确，守住这里，直到地球环境改造完成。但乌萨渴望战斗，渴望亲手捏碎那些胆敢猎杀同胞的原始生物。
“检测到高速接近物体。三个。速度……计算错误，重新计算。”
警报声突然响起，乌萨猛地抬头，夜空中一道红色的闪电正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折线前进，每一次转折都在空中留下短暂的残影。闪电身后，一道金色的轨迹紧追不舍，那是真言套索划出的光痕。
“终于来了。”乌萨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肩上的武器开始充能，六根炮管同时旋转。
巴里·艾伦感觉自己快要吐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生理性反胃。
以超光速进行不规则折线跑动，同时还要精确控制每一个落脚点——海面上漂浮的残骸、世界引擎外壳的凸起、甚至是一道道能量光束之间的缝隙，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能量束撕裂夜空。他在最后一瞬间侧身，光束擦着他的制服掠过，高温让空气电离，臭氧的刺鼻气味涌入鼻腔。
“计划A！”蝙蝠侠喊道。
巴里深吸一口气，双腿的力量瞬间爆发。他不再闪避，转眼就从乌萨的视网膜上消失了，只留下一串金色的残影。
就在乌萨转头追寻巴里的踪迹的时候，戴安娜也杀到了面前，氪石剑直刺乌萨的肋下。
剑尖刺入战甲三厘米，然后停住了。乌萨的肌肉像合金般坚硬，他反手一拳轰向戴安娜，女侠举盾格挡，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在海面上弹跳了三次才稳住身形。
然而就在此刻，乌萨面前电光一闪，巴里直接把一把氪石粉末塞进了他的嘴里。
“啊啊啊啊！”
乌萨惨叫了起来，但他不像其他氪星战士那样，纵然在极度痛苦之中，他依然没有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巴掌打飞了还想补刀往眼睛上洒粉末的巴里。
头顶传来运输机的轰鸣，黑色的战甲从空中一跃而下，一记重拳打在乌萨的后背上。
乌萨被击飞了上百米，但他声音里的痛苦在迅速减轻，那些绿色粉尘正在被战甲的自洁和救生系统迅速清除。
“你们……只有这种程度吗？”
他看了看已经跑出去老远的闪电侠和神奇女侠，又看了看面前那座高大的机甲，冷酷的笑了起来：
“你可跑不了那么快，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