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病相怜佐德像被击碎的陨石般砸在东区与钻石区交界的一座五层公寓楼上。混凝土结构如同纸糊一样从中间坍塌，整个建筑垮了下去，灰尘扬起上百英尺高。

三秒后，超人如炮弹般穿透云层，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悬浮在倒塌的建筑上空，热视线在眼中蓄积，但最终还是犹豫了。

废墟中传来微弱的哭喊声，有人在里面。

“卡尔-艾尔！”

佐德的怒吼从废墟深处传来，“你为什么停下，为了几只虫子？”

又一座相邻建筑的承重墙被掀飞，佐德从中冲了出来，手中抓着一个还在挣扎的男人。那是个领带歪斜的中年上班族，公文包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佐德的手指扣在他的咽喉处，稍微用力就能捏碎喉骨。

“放下他。”

“放下他？”

佐德笑了，那是带着血腥味的笑声，“然后呢？让你继续用氪星赐予的力量攻击我？让你继续扮演这些原始生物的保护神？”

他环视四周。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人群在尖叫奔逃，汽车没头苍蝇一样互相碰撞。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但没有任何警察敢靠近，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看看他们，”

佐德提高了音量，让声音传遍整条街道，“惊恐、脆弱、混乱。这就是你选择保护的文明？一个连面对危机都只会相互践踏的物种？”

超人缓缓降落，双脚踩在布满碎石的街道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

“是吗？”佐德随手将手中的男人扔向超人，在超人接住他的瞬间，将军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飞行，只是凭借速度冲进一栋写字楼的大厅，玻璃幕墙炸裂成无数碎片。两秒后，他再次出现，这次左右手各抓着一个尖叫的女人。

“这个呢？”佐德将其中一个高高举起，“还是这个？”

“佐德！”卡拉也从空中降下，落在超人身边，“你疯了吗？”

“疯？”

佐德冷笑道，“卡拉·佐-艾尔，你们曾是氪星的希望，是艾尔家族最后的血脉之一。而现在，你站在这里，和我为敌。”

他松开手，两个女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离。佐德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我不需要人质，”将军说道，“我需要你明白，卡尔。每一次你对我攻击，每一次你保护这些生物，都是在亲手埋葬氪星最后的重生机会。”

超人深深地吸一口气。“我不会让你杀死几十亿人。”

“那就杀死我。”

佐德朝着他张开双臂大吼到，“就在这里，现在。用你的热视线穿透我的心脏，或者用你的拳头打碎我的头颅。但你要记住，当你这么做的时候，你就是氪星最后的刽子手。不是乔-艾尔，不是议会，是你，卡尔-艾尔，氪星的最后一个儿子，亲手终结了氪星最后的重生。”

街道陷入诡异的寂静，连远处奔逃的人群都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这场对峙。

“克拉克，”卡拉看向克拉克低声说道，“他在拖延时间。世界引擎还在运行。”

超人点点头。他知道，但他无法对佐德的话充耳不闻，每一句都是真实的拷问。

佐德看出了他的动摇。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乔-艾尔把你送走时，我在场看着。”

他向前走了一步，战靴踩碎一块水泥板。

“飞船起飞前，你的母亲抱着你，她哭了，但没有阻止。乔-艾尔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颤抖，但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

“他们都知道氪星要毁灭了。乔-艾尔比其他人都更早知道。但他偷走了生命法典，放进你的飞船，然后送走了你，以及和他所有的研究数据，氪星的科学精华。”

第三步。

“他背叛了所有人，卡尔。他选择了你，而不是氪星。而现在你站在这里，准备完成他未尽的工作，彻底埋葬我们。”

“够了。”超人的声音在颤抖。

“不够！”

佐德怒吼着，声波震碎了街道两侧所有还完好的玻璃，“你以为我想这样？你以为我享受杀戮？我是指挥官！我的职责是保护氪星人民！但当我的星球在我面前爆炸时，我能做什么？当我所有的部下和同胞都化作宇宙尘埃时，我能做什么？”

这不仅仅是战术表演，也是岁月沉淀的痛苦。

“我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为此我愿意背负任何罪孽，杀死任何阻碍者，哪怕是乔-艾尔的儿子，哪怕是艾尔家族最后的血脉！”

话音未落，佐德冲向街角一个正在用手机拍摄的年轻女孩。超人瞬间扑过去拦住了他。

两人在空中碰撞，冲击波像爆裂的炸弹，将周围的车辆和行人全部掀飞了出去。

战斗又一次开始了。

……

李杰赶到时，整条街已经变成了战场。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场。没有战壕也没有阵地，只有不断倒塌的建筑和四处飞溅的碎石。超人和佐德在城市中缠斗，每一次碰撞都产生音爆。卡拉拼命飞来飞去的救人，但总有疏漏的地方。

远处的街道上，有警员疏散平民，但进展缓慢。太多人受伤了，也有太多人被困在倒塌的建筑里。

“Jay，佐德在消耗超人，世界引擎还在运行。”

尼格玛在呼叫他，“重力异常已经达到峰值，全球重力场正在重塑。按照这个速度，三十二小时后地球表面环境将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李杰抬头看向远处，增强过的身体状态让他比常人能更接近战场，但想介入就完全不可能了。

佐德和超人都太快了，看过去，眼里只留下模糊的影子。

“卡拉！”

他朝空中喊道，下一秒，脸上汗水混杂着血和尘土的氪星少女降落在他身旁。

“Jay，怎么了？”

“去帮克拉克。”李杰说道，“帮他拖住佐德几秒钟，就几秒，别让他乱跑。”

“几秒钟？”

卡拉困惑地看着他，她本想说克拉克已经和他打了快五分钟了，几秒钟能做什么。但想到李杰之前突然展示出来的奇怪的力量，立刻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她化作蓝色的残影冲进了战场，李杰从腰间抽出1911，褪出一颗绿色的子弹，用牙齿咬住了弹头，用力一拧，把弹头和弹壳分离。然后抓起一块散落的混凝土块砸了下去，氪石子弹顿时粉碎成一堆碎片。

他把碎片连着灰尘一起划拉到手心里，轻轻吹了吹，眼睛盯着战场上的情况。

卡拉飞了过去，大喊了起来：“我有生命法典的消息！”

轰的一声。超人被击飞了出去，佐德的人影出现在卡拉面前。

“在哪里？”

“就在附近，”卡拉说道，“但你必须保证拿到之后就离开地球。”

佐德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不错的尝试，卡拉·佐-艾尔。你在为你的堂弟争取时间。”

他的身影一闪，重拳轰向她的面目。卡拉勉强架起双臂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她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穿了两个街区才停下。

但已经够了。

李杰在便利店废墟后面，双眼死死盯着佐德。同病相怜技能发动，一个半透明的瞄准环正以佐德为中心缓缓收缩。

47%……61%……91%……97%……

一股无形的连接建立起来。李杰能感觉到自己和佐德之间有了某种联系。

技能描述说“锁定一名敌人”，现在锁定了。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碎片，犹豫了一秒，然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去死吧你！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佐德依然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起身的卡拉，甚至没有朝李杰的方向看一眼。

李杰愣住了，为什么？

技能明明显示已经发动了，连接建立了。难道……是……

卧槽……

【同病相怜】的描述是：“你身上的buff和debuff状态都会双倍反馈在敌人身上”。

氪石对人类来说毫无影响，现在他只是感觉胃里有点胀，晚上可能得少吃点了。

也就是说，生吞氪石对佐德的影响是……双倍的消化不良。

李杰看向天空，再次升级。卡拉从废墟中冲出，眼中热视线全开，佐德用臂甲格挡，但被推着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沟壑。超人从另一侧袭来，佐德一闪身，卡拉的热视线准确的命中了超人，把他打飞了出去。

他学过急救，但解剖……没好好学。至于会有什么后果……天知道。

他拔出枪，拉动枪栓上膛，把枪口抵在自己的腿上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混乱的街道上并不响亮，但李杰感到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了大腿，并在里面用力搅拌，又像是有人用钩子扯住里面的肌肉向外撕扯。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咬住了袖口，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了，鲜血从爆裂的伤口处脉冲一样喷了出来， 在地面迅速形成超过半米的血泊。

艹……艹……艹……

他想不到别的，只在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一个字，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但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惨叫，佐德的身体突兀的失去了平衡，被超人一拳打了下来。

“克拉克，你有三十分钟，抓紧时间。”

李杰也不知道超人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右手颤抖的举起枪，在急促的呼吸中，抵在了左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