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是你姐姐扣……扣……
有人敲响了重症病房内外沟通用的对讲机，接着一个好不庄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YoYo, Check it out, 病房VIP。
躺在床上不能动，就像风干鸡。”
“去你妈的……”
李杰歪过头看了一眼，威尔逊戴着口罩和隔离帽，隔着ICU玻璃，拿着对讲机，敲着玻璃打着拍子。
“你居然还知道风干鸡？”
“那当然了，我去唐人街吃的，他们还给我送的凉菜。”威尔逊带着得意的口气说道，“说真的兄弟，你是怎么搞的？”
“什么怎么搞的？”李杰假装不明白的问道。
“他们说你中枪了，我起初以为你被人打了黑枪，所以这几天我抓了四十多个有前科的枪手。”
威尔逊放低了声音，“但是我刚才问过医生，是你自己朝自己腿上开的枪？What the Fuck……你在搞什么鬼？”
“emmm……”
李杰一时语塞。之前瑞文来看他的时候，小姑娘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和，只是在外面陪他聊了学校和警局这些天的情况。
她也问起过受伤的原因，但被李杰用流弹搪塞过去了。但威尔逊这种在长期在街头出没的可没那么好骗。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
“我知道了。”威尔逊突然露出了看穿一切的表情，“你是想通过自残接近那个外星人，然后做卧底，趁机刺杀他？”
“啊……啊？”
李杰愣了一下，但威尔逊沉思着接着说道，“但是你射击的水平太差，结果差点把自己打死，所以你不好意思承认这件事，对不对？”
“呃……嗯……太……太对了。”李杰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反正你说啥就是啥吧。
“别担心兄弟，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威尔逊理解的点点头，“就算别人知道了你也不用感到丢人。现在街头各种谣言满天飞，别人很快就不会关注这个了，我还听人说之前在街头看见了超级赛亚人，这帮家伙简直看漫画看傻了。”
“啊？是吗？那可传的够乱的，呵呵。”
李杰换了个话题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救人，调配物资，防止趁火打劫，废墟清理，不都是这一套嘛。”
威尔逊语气轻松的说道，“最近工作量是大了点，但没出什么问题。就是把那些收容进东区的家伙赶出去的时候费了点劲，他们居然敢占着地方不走。”
“那还不好办？”
“当然好办。”威尔逊嘿嘿一笑，“警棍挥舞的越用力，他们跑的就越快。”
……
克拉克·肯特悬浮在离地面一百二十公里的高度。
这里几乎没有空气，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温暖。他面对着地球，背朝深空，红色披风在近乎真空中僵硬地垂着，像一面凝固的旗帜。
下方的云海如翻滚的白色绒毯，覆盖着蔚蓝的星球。他能看见北美大陆的轮廓，看见堪萨斯州那片熟悉的绿色，看见大都会湾依然残留的晶体化痕迹。
那是世界引擎最后的烙印，也是他亲手埋葬同胞的坟墓。
“克拉克。”
一个声音轻柔的从他身后传来，超人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除了她，没有人会飞到这么高的地方找他，也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穿透他用来屏蔽外界的生物力场。
卡拉缓缓飞到他身旁，与他并肩悬浮。她换下了那身残破的战衣，穿着一件简单的蓝色飞行夹克和牛仔裤，金发在稀薄的空气中微微飘动。她的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左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两人沉默了很久，只有太阳风划过防护力场时发出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他们都在找你。”卡拉开口说道，“乔纳森和玛莎很担心，露易丝也是。虽然她假装在忙采访，但我看见她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克拉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
“阿尔弗雷德说，布鲁斯醒了，但情况不太好。”卡拉继续说道，“警长也醒了，不过得在医院躺很久。哥谭正在重建，人们开始清理街道，把破碎的玻璃扫进垃圾袋，给倒塌的建筑搭上脚手架……生活还在继续，克拉克。”
“生活。”
克拉克重复着这个词，“谁的生活？人类的？”
卡拉转过头看他。克拉克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茫然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克拉克？”
“我想说……”
克拉克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卡拉，我杀死了氪星最后的希望。”
“你杀死了佐德。”卡拉纠正他。
“不只是佐德。”
克拉克的声音似乎在抖动，“我是氪星的叛徒，卡拉。佐德说我的父亲偷走了法典，而我……我毁掉了他的努力。”
他转过头看向卡拉。“这是……真的吗？”
“也许是吧，我不知道。”卡拉把手伸进兜里，却发现口香糖已经吃完了。
“克拉克，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地球的军队降落在坎多城，杀害平民，摧毁城市，你会怎么做？你会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会。”克拉克皱起眉头说道，“我会尽一切力量阻止他们。”
“为什么？”
卡拉追问道，“因为那是错的，对吧？因为侵略和屠杀是错的，无论受害者是谁。”
“……是的。”
“那不就行了。”卡拉握紧他的手，“你做了正确的事。保护了弱者，阻止了屠杀，捍卫了生命最基本的尊严。这和氪星还是地球没有关系，这和你是氪星人还是地球人也没有关系。这只是……对的事。”
克拉克摇摇头，痛苦在他脸上蔓延：“但他们是我的同胞，卡拉。最后的同胞。而我……”
“而你在他们和几十亿无辜者之间，选择了后者。”卡拉打断了他的话，“克拉克，如果佐德成功了，地球会变成什么样？所有的人类都会死，每一个城市都会像大都会那样晶体化，所有的文明、艺术、记忆……都会消失。而你，你会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你‘不想做叛徒’？”
她松开手，飞到他面前，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听着，堂弟。我比你更晚离开氪星，我在幻影区漂流了更久。我见过坎多城最后的日落，听过氪星碎裂时的哀鸣。我知道失去家园是什么感觉。
正因为我知道那有多痛，我才不能允许佐德把同样的痛苦施加给另一个世界。氪星的悲剧已经发生了，我们无法挽回。但地球的悲剧还在眼前，我们可以阻止。你做了选择，一个艰难到令人心碎的选择，但那是正确的选择。”
克拉克看着她，眼中的痛苦没有丝毫减轻：“可是，卡拉，我毁灭了氪星的未来，我欠所有……”
“欠？”
卡拉忽然奇怪的笑了，那笑容苦涩却带着奇异的明亮，“如果你觉得欠氪星一次，那很简单。等地球有能力去侵略氪星的时候，你再帮氪星一次，那就扯平了。”
“什么？”克拉克愣住了，“你说……？”
“我说，等地球开着战舰去轰炸坎多城的时候，你再穿上这身制服，挡在氪星前面。”卡拉耸耸肩，“那样你就两边都帮过了，谁也不欠。”
“可是……”
克拉克张了张嘴，“氪星已经不在了。而且地球人根本……他们连星际航行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侵略氪星？”
卡拉的笑容扩大了，但那笑容里有了泪光。
“是啊。”
她轻声说道，“氪星已经不在了，克拉克。它炸成了碎片，散落在宇宙里，再也回不来了。佐德想重建的只是一个幻影，一个用几十亿生命堆砌起来的墓碑。”
她抬手轻轻擦去克拉克在真空中迅速结晶的湿痕。
“既然氪星本来就不在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呢？为一个已经消失的星球，背上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克拉克怔怔地看着她。云海在他们脚下缓缓旋转，阳光从侧面打来，在卡拉的金发上镶出一道朦胧的光边。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但她眼睛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
“我……”克拉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拯救了地球，克拉克。”卡拉替他说完，“你拯救了乔纳森和玛莎，拯救了露易丝，拯救了蝙蝠和警长，拯救了所有那些在街道上清扫玻璃、给孩子做早餐、为明天的工作发愁的普通人。你做了一个英雄该做的事，你在不可能的选择中，选择了保护更多无辜的生命。”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坚定。
“而如果氪星有灵魂，如果我们的父母、乔-艾尔和劳拉、佐-艾尔将军和所有那些死去的人……如果他们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相信他们会为你骄傲。不是因为你背叛了氪星，而是因为你成为了他们希望你成为的人，一个善良、勇敢、愿意为正确之事而战的人。”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卡拉。”
克拉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是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你真的长大了，不过你的这些奇怪的假设是从哪儿学来的？”
“因为你什么都不懂，克拉克。”卡拉把飞行的高度拉升了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比超人所处的位置更高。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我见过的氪石比你挨的揍都多，我才是氪星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