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来了老弟哥谭港口，傍晚。
一艘平平无奇的货船缓缓靠岸。船身上漆着的“中城冷藏运输”字样已经斑驳脱落，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船体两侧有几个不显眼的暗格。
“我再确认一遍。”
伦纳德·斯奈特站在货舱里，用手指敲了敲墙壁。
“我们来哥谭，是为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找哈克尼斯问清楚他为什么不归队。第二，顺便旅游。第三，如果条件允许，考察一下当地银行的安保水平。第四……”
“……绝不在哥谭作案。”丽萨·斯奈特接过话头，翻了个白眼。她靠在门框上摆弄着自己金色的头发，“你已经说了十遍了。我们能记住。”
“并没有那么多。”寒冷队长纠正道，但语气里并没什么不耐烦火气。他转向舱内第三个人，“米克，你记住了吗？”
米克·罗里正蹲在角落调试着喷火器。
“记住什么？”他头也不抬的问道，“烧东西要申请许可？”
“不、作、案。”伦纳德咬着牙低声说道，“这里是哥谭，不是中城。这里的规矩不一样。”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米克嘟囔着，但看到伦纳德的眼神，他耸了耸肩，“知道了知道了。只旅游，不工作。”
船靠稳了，三人走下舷梯，踏上哥谭的土地。
港口区弥漫着鱼腥味，起重机像生锈的钢铁巨兽静止在暮色中，工人们慢吞吞地装卸着货物，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看起来挺正常的嘛。”丽萨环顾着四周，“比中城脏点，但也就那样。”
伦纳德没说话。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屏幕上立刻跳出各种读数——环境温度、湿度、空气成分以及能量残留。
“世界引擎的影响还在。”他低声说道，“虽然引擎被毁了，但大气里还有微量的氪星辐射。”
“所以我们来这儿是为了研究大气科学？”米克不耐烦地问道，“哈克尼斯在哪儿？”
“东区。”
伦纳德收起扫描仪，“他最后发来的坐标在哥谭东区，我们打车过去。”
……
第一辆出租车看到他们的装束，尤其是米克背后那个明显过大的登山包之后，立刻加速开走了。
第二辆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他们：“去哪儿？”
“东区。”伦纳德说道。
司机嗤笑一声：“三百，先付钱。”
“计价器呢？”
“这就是计价器。”司机拍拍方向盘，“要么给钱，要么滚蛋。”
伦纳德皱皱眉，但还是从钱包里抽出三张钞票。司机接过钱，数了数，才打开车门。
车里有浓重的烟味，收音机里放着嘈杂的摇滚乐，司机跟着节奏用指关节敲方向盘。
“第一次来哥谭？”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
“旅游。”伦纳德简短地说道。
“旅游？哈！”
司机笑得更厉害了，“来哥谭旅游？你们是来参观犯罪博物馆的吧？”
车开出港口区，进入城市街道。暮色渐深，路灯陆续亮起，但很多路灯是坏的。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老旧，墙面上满是涂鸦。有些涂鸦是帮派标记，有些是政治口号，还有些是纯粹的抽象暴力图案。
出租车在哥谭的街道上穿行，摇滚乐震耳欲聋，但车窗外传来的声音更让人不安。
砰砰砰砰！
一栋公寓楼的三层窗口喷出枪口焰，子弹打在街对面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人从一辆黑色SUV后探身还击，用的是全自动步枪。
“艹！”
米克下意识缩起了脖子，“这是市区还是战场？”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他们一眼，手指继续敲着方向盘：“放松点伙计们，这只是常规火力冲突，估计是有几个帮派在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左侧岔路传来爆炸声，火焰从一栋仓库的窗户喷出。三个人影从浓烟中滚出来，一边跑一边朝后面射击。
“那又是谁？”丽萨瞪大眼睛问道。
“谁知道呢。”司机耸耸肩，“可能是几个想出名的小混混搞到了军用炸药，你知道总有想来哥谭扬名立万的家伙，欢迎来到哥谭。”
伦纳德盯着外面，大部分市民似乎并不太紧张，只是动作加快了不少。街角商店的老板飞速拉下卷帘门，行人纷纷加快脚步跑远了。
车子驶过一片街区，这里没有动乱，但地面上散落着弹壳。一家中餐馆的霓虹招牌被子弹打穿了“餐”字，只剩“中”和“馆”在夜色中诡异地闪烁着。
“你们中城也这样？”司机转头问伦纳德。
“不。”
伦纳德简短地回答道，“至少……街道看起来……文明一点。”
“文明？”
司机嗤笑着说道，“那可跟哥谭大不一样。”
“听起来你挺自豪？”伦纳德问道。
“自豪？不。”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钻进一条窄巷，两侧墙壁近得几乎能刮到后视镜，“我只是实话实说。在哥谭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别指望穿紧身衣的救世主。”
巷子又黑又窄，地面坑洼不平，车子颠簸着前行。
“抄近路。”司机显然对这条路很熟，对他们解释道，“走大路可能得绕过三个火并现场，至少多花二十分钟。”
伦纳德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神犀利起来。前方路口两个穿着脏兮兮夹克的男人将一个年轻女孩推向旁边的小巷。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背着个普通的帆布挎包，穿着牛仔裤和卫衣，正在拼命挣扎。
“嘿！”伦纳德拍了拍司机座椅，“停车！”
“什么？这儿不能……”
“我说，停车！”
伦纳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命令的口吻喊道。
司机骂了句脏话，但还是踩了刹车。车子还没停稳，伦纳德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米克和丽萨对视一眼，也跟在了后面追了上去。
“你们疯了吗？”
司机在车里喊道，“这他妈是哥谭！别多管闲事！”
但三人已经冲到了路口。伦纳德做了个手势，示意米克和丽萨小心，自己悄悄摸到巷口，探出半个头观察。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两个男人把女孩逼到墙边，其中一个抽出了刀。
“把包给我，甜心。”拿刀的人说道，“还有手机、钱包，所有值钱的东西。”
“求求你们……”女孩的声音在颤抖，“我只是个学生……”
“学生？”另一个男人嘎嘎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扯那个女孩的衣服，“那正好，学校里的小绵羊最嫩了。”
该死的。
愤怒从伦纳德的后背直冲上大脑。犯罪并不可耻，但是不能对老幼妇孺下手。他握紧了拳头正要冲出去，忽然发现那个颤抖的女孩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的肩膀松弛下来，背脊挺直，刚才那种恐惧的姿态像假面具一样脱落。然后她叹了口气，用平静又冰冷的口吻说道：
“你们非得选今天吗？我本来心情挺好的。”
两个劫匪愣了一下。
下一秒，女孩的手伸进帆布挎包。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掏出的不是钱包，而是一把枪身短小，有折叠枪托，枪口装着粗短的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噗噗噗噗噗——”
低沉连续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枪口在黑暗中喷出短暂的火光，映出女孩面无表情的脸。两个劫匪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就被子弹的冲击力推得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倒。
枪声停了，巷子里只剩下血腥味和硝烟味。
女孩检查了一下武器，拉动枪栓退出弹匣，又从包里摸出一个新的装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令人发指。
然后她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开始翻找。
钱包、手机、钥匙串……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她利落地搜走，塞进自己的挎包。她还从其中一具尸体口袋里摸出一小袋白色粉末，对着光看了看，冷笑一声，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仿佛刚才是去超市买了趟东西。
伦纳德僵在巷口。
他见过死人，见过枪战，但眼前这一幕的……日常感，让他脊背发凉。
这不是黑帮火拼，不是抢劫银行，甚至不是职业杀手执行任务。这就像一个普通市民在下班路上顺手处理了点垃圾。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巷口。
伦纳德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他朝米克和丽萨疯狂打手势。
跑！跑！快跑！！
三人转身就跑，用最快的速度冲回路边，但他们看到了更令人绝望的一幕。
出租车不见了。
连带着车里的所有行李，包括米克的喷火器组件、伦纳德的冷冻枪零件、丽萨的滑冰鞋和各种备用装备。
全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路边只留下轮胎摩擦的痕迹和一股尾气味。
“他……他把我们的东西……”丽萨的声音在颤抖，这次是真的颤抖。
米克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我要烧了他！我要把那辆车烧成废铁！”
“先离开这里！”伦纳德低吼道，拉着两人躲进另一条小巷。
跑出几百米后，他们才敢停下喘气。伦纳德靠在墙上，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你说……”丽萨喘着气问道，“那个司机……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等我们下车，就偷走我们的东西？”
“在哥谭也许一切皆有可能。”
伦纳德抹了把脸，突然觉得有点累。“算了，我还是给乔治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