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教练，我要学……哈琳·奎泽尔第三次拨打克里夫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单调的忙音。
“哈！我们的线人失踪了。”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又扭头看看旁边的迪克，“在电影里，失踪线人的尸体总会在下水道或者壁橱里发现对吧？”
迪克·格雷森立刻警觉了起来：“他可能出事了。”
“或者他只是不想接电话。”特纳插嘴道，“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久了，人会变，机器人也是。”
“不管怎样，计划照旧。”
哈琳站起身，拍了拍花衬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只是得稍微...调整一下预期。小红，准备好了吗？”
艾薇朝她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哈琳抓起一个看上去像是普通手提包的医疗箱，“记住，我们是友好的拜访者。除非他们先动手。”
“如果他们先动手呢？”迪克问道。
“哈哈！”哈琳咧嘴一笑，“那就看谁动手更快了。”
……
哈琳推开考尔德庄园铁门的时候，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这扇门很久没被打开过。主建筑是典型的新英格兰风格，三层楼高，白色外墙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剥落。几扇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只有二楼的一扇微微掀开一角，又迅速合上。
“啊-古典式庄园。”哈琳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感叹道。“有人在看我们。”
“这算什么庄园。”迪克有些不屑的说道，“一座不算大的宅子罢了。”
他走在前面，大步踏上通往门廊的台阶，但门在他准备敲门之前就打开了。
“哦！”迪克愣了一下，因为开门的是一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其实也不算太老，似乎是四五十岁的样子，身穿一件款式简单的衬衫，膝盖上放着一条薄毯子。
“下午好。”
他的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理性，又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我是奈尔斯·考尔德。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考尔德教授！”
哈琳走上两步，热情洋溢的招呼道，“我是哈琳·奎泽尔博士，这位是我的同事，著名环保学家帕梅拉·艾斯利女士，以及韦恩集团的代表格雷森先生。我们听说了您在这里做的...非凡工作。”
她伸出手，考尔德犹豫了一瞬才握住。
“奎泽尔博士？”
他的眼神在哈琳那身花哨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秒，“请问您是...”
“心理学家。”
哈琳的笑容更加灿烂，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皮夹翻开来展示里面的证书，“哥谭大学临床心理学和认知神经科学博士。”
考尔德仔细看了看证书，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但我不记得预约过心理评估...”
“哦，不是评估！”
哈琳笑道，自然地挤过门框，顺手握住考尔德教授轮椅的椅背，推着他转了个圈朝大厅里走去。“我们是一个非政府组织的代表，专门关注特殊能力者的心理健康，我们想看看能否提供一些专业……啊哦！”
她猛地松开手甩了甩，似乎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考尔德的手指放在扶手上，身下的轮椅并没有停下，而是自动向前移动了数米，在原地转了个圈，面对着几人。
“哥谭……你们是那位缺乏远见卓识的警长派来抓捕我那些可怜的队员的人对吧？”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首先，你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其次，各位看到了，我们都是一些身残志坚抱团取暖的可怜人，但也并非没有自保能力。奎泽尔博士，如果您再擅自移动我的轮椅，下一次的电击就会可怕的多了。”
呵。
哈琳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从楼上楼下房间的阴影中浮现的身影。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像个人形木乃伊的家伙正在楼梯口不安的搓着手指。一个毛发粗糙丑陋如猿猴般的小女孩蹲在楼梯拐角，眼神胆怯畏惧的看着他们。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墙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唯独没有那个李杰描绘的像电动邮箱一样的家伙。
这些家伙……
她在心里估量着，肢体语言比怪异的外表更说明问题。犹豫多过决定，观望多过防御。
一群自卑、彷徨、又迷茫的家伙。
“教授，让我们把话说明白点吧。”
哈琳带着笑意，声音轻快的说道，“第一，我们是接到克里夫·斯蒂勒的求救电话才来到这里的，你杀害了你的队员约书亚·克雷恩，而且我们在此处的行动已经知会了当地警方。”
她看到考尔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在紧张，但控制的还不错。
她又看向其他队员，那些肢体语言反应出的是害怕，而不是震惊。
他们知道这件事。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身残志坚抱团取暖的可怜人，但持枪杀人的可不是我们。用老式左轮在队员胸口开个洞，这可不是什么温暖的拥抱。”
“你……你不懂……”
考尔德开口反驳道，“那是因为……”
“第三，”
哈琳的声音变得更柔和，她看向楼上楼下的其他队员们，几乎像是在安慰病人，“让我猜猜他平时是怎么给你们洗脑的？”
先是拯救——把你们从绝境中拯救出来，给你们一个家，但你们别管那绝境是怎么来的。然后是依赖——让你们相信只有他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只有他能控制你们的能力。最后是愧疚——每当有人想离开，他就暗示你们的离开会伤害其他人，会毁掉这个家庭。”
她看到那些队员们面面相觑，又一起看向了考尔德。
我猜对了，哈琳在心里想着。“典型的PUA套路，教授。只不过你用的不是情感操纵，而是生存依赖。挺有创意的，但在专业人士眼里，漏洞百出。”
“你这是污蔑！你这是无中生有！”考尔德有些忍耐不住了，“我和他们是家人……”
“污蔑？”
哈琳嘻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从包里拿出证书晃了晃，“我是双料心理学博士，你要在我的领域跟我辩论？一个自学心理操控理论的……呵呵……文盲。”
她的语气依然轻松，但每个字带着针一样的鄙视刺向了教授。她朝考尔德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行！”
奈尔斯·考尔德的手紧紧握住轮椅扶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奎泽尔女士，事情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你懂什么拯救？！你见过真正的绝望吗？是我把他们从痛苦中拽出来，给了他们形态和意义！没有我，他们只是散落在世界角落的残骸。”
“但他们为你付出的恐怕更多。”
哈琳的声音渐渐变冷了，“东区警局的警长是克里夫的朋友。我们不是来抓捕任何人。我们来提供一个选择：如果队员们愿意离开这里，我们会给他们一个不把他们当怪胎的地方。有学校、工作和医疗支持。如果他们自己不愿意，我们会转身就走。但首先，我们要见到克里夫·斯蒂勒。”
“他离开这里了。”奈尔德低声说道，“他和我发生了争吵，昨天就离开了。”
“啊~”
哈琳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朝其他人挥了挥手，“各位，我们是克里夫的朋友，来接他去一个更好的环境。如果你们谁想一起来，可以来汽车旅馆找我们，但绝不强求。”
说完，她看都没看考尔德一眼，转身和艾薇一起走出了房间。
“你真的通知当地警方了？”
出了门，艾薇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简单的心理战术而已。”哈琳朝身边看看，发现迪克已经消失不见了，了。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好样的，小小鸟。”
……
“孩子们，看这里！”
乔治·哈克尼斯站在东区警局安置学校操场的边缘，从箱子里把一瓶瓶汽水拿出来摆在护栏上。
他从身后抽出一枚银光闪闪的飞镖，走到远处，朝着身边十来个孩子炫耀道。
“这是战术回旋镖，不是你们在玩具店买的那种塑料玩意儿。这是航空铝材，边缘做了钝化处理，但砸到人还是挺疼的。”
“现在嘛……”
他猛地扬手转身，回旋镖划过一条平滑的弧线，由下往上旋转着飞了出去。镖身在两瓶汽水的瓶盖边缘蹭了一下，啵啵两声，瓶盖应声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而瓶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橙黄色的汽水在玻璃瓶里轻轻荡漾。
“哇！！！”
孩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当场跳了起来。
杰森·托德挤在最前排，眼睛瞪得溜圆。当瓶盖飞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草地上一个滑跪冲到了哈克尼斯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教练，我要学回旋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