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东西真好玩迪克沿着新认识的朋友，一个名叫加菲尔德·马克·罗根的小男孩的指引，悄无声息地穿过迷宫般的地下走廊。
墙上裸露的管道不时滴下水珠，一只黑猫敏捷的从上面窜过，落在地上，变回了人形。
“就在前面，”加菲尔德指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克里夫就在里面，我偷偷找到的。”
“哇哦，你的能力真是太酷了。”
迪克赞叹的看着加菲尔德，“我能学会这个吗？”
“我不知道。”加菲尔德茫然的摇摇头，“可这并不好，很多时候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没关系，会有办法的。”
他又打量了几眼，可惜加菲尔德的年纪太小了，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不然可以拉着他建立一支队伍。
迪克转回念头，蹲下身检查门锁。不是电子锁，而是老式机械锁。这倒是太方便了，他从腰带里掏出蝙蝠侠曾经训练他使用的开锁工具，几秒钟后，锁芯就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里面是一间类似实验室仓库的房间。各种实验器材和零件杂乱地堆放着，而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工作台上，克里夫·斯蒂勒的头颅孤零零地放置支架上，眼睛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啊喔！见鬼了！”
迪克吓了一跳，低声喊了起来。“他被斩首了？”
克里夫的头颅转动了一下，传感器对准了门口。
“谢天谢地，”他发出古怪的电子合成音，“我还以为我得在这里待到发霉呢……等等，你是谁？”
“迪克·格雷森，哈琳·奎……emmm……警长派来的。”迪克快步走到工作台前，“What the Fuck……你的身体呢？”
“被那老东西拆了，他说要升级我的系统，结果拆完就把我扔在这儿了。”
克里夫的声音听起来既愤怒又无奈，“他说我冲动又狂躁，散布有害言论，需要冷静几天。”
“我们能带你走，但...”
迪克环顾四周，“你的身体在哪儿？”
“不用管那些了，我只需要这个。”克里夫说道，“我的意识核心都在头部。身体可以再造——实际上，我一直想要个升级版，但首先……”
“等等！”迪克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一闪身躲进了角落的阴影中。
房间外传来细细的脚步声，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一张丑陋粗糙的脸探了进来，一看到克里夫的脑袋，立刻跑上前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幸亏有人打算救我。”可能是因为没有了身体的缘故，克里夫的声音显得单薄纤细，就像是发声器出了故障。“迪克，这是多萝茜，她是个好孩子。”
“嗨！”迪克从阴影中现身，声音轻柔的打了个招呼，“我是来帮忙的。”
多萝茜向后缩了一下，那双粗糙的手本能地抬起来护在胸前。
她的眼睛——与那张粗糙脸庞极不相称的清澈蓝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迪克。
“他是安全的，自己人。”
克里夫的头颅在支架上转动着，“我说过的那个警长的人。”
迪克没有在意堆满灰尘的地面，直接在多萝茜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动作让多萝茜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很少有人会这样与她交谈。
“我叫迪克·格雷森。”
他伸出手，脸上挂着马戏团明星面对紧张观众时那种令人安心的常见微笑，“很高兴认识你，多萝茜。”
多萝茜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迪克的脸。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了自己那只如同黏土雕塑般粗糙的手。
就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迪克已经坚定又温和的握住了她的手掌，用力上下晃了晃。
“别怕，我会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谢……谢谢……”
多萝茜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仿佛这是她第一次通过触摸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你的手……很温暖……”
“你也是。”迪克笑着说道，虽然多萝茜的手实际上有些冰凉。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小老鼠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在众人脚边快速转了两圈，然后体型迅速膨胀，变回了加菲尔德的男孩模样。
“我找到她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带着完成了重要任务的骄傲，“多萝茜在阁楼上，我变成鸽子飞上去告诉她的。”
“聪明的孩子。”
克里夫评价道，“比我第一次见你时强多了，那时候你只会变成猫抓自己的尾巴。”
多萝茜松开了迪克的手，转向机甲人的头颅问道：“克里夫，教授说……说你背叛了我们。他说你要离开，还说……还说约书亚的死是你的错。”
“那个老混蛋。”
克里夫的扬声器里传出轻微的电流杂音，“听我说，多萝茜。约书亚是因为想帮你才去找教授的。他怕你的那个……蜡烛人……会变得越来越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吵了起来，然后……”
克里夫停顿了一下，但没能模拟出叹息声。“我听见了枪声。等我赶到时，约书亚已经倒在地上了。教授拿着枪站在那里，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多萝茜的肩膀开始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涌出的泪水在她丑陋的脸颊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约书亚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哽咽着说道，“克里夫也是。教授说他们都在伤害我，但……但只有他们真正在乎我脑子里那些怪物会不会让我痛苦。”
迪克轻轻拍了拍多萝茜的肩膀：“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现在就是机会。我们会带你走，带克里夫走，带所有想离开的人走。”
多萝茜用力点头，擦掉眼泪，表情变得坚定起来：“我要和克里夫一起走。但是……拉瑞和丽塔呢？他们还在楼上。”
“他们会自己选择的。”克里夫说道，“就像警长说的，我们只能提供选择，不能强迫。”
加菲尔德突然竖起耳朵——他在无聊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只小狗的样子。
“我听见脚步声！楼上，有人下来了！”
“别担心，罗宾会带你们出去。”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折叠收纳袋，动作利落地展开：“克里夫，这个能装下你吗？我们需要行动了。”
“轻点！轻点！”
克里夫抗议着，但迪克已经将他的头颅从支架上取下，放进铺有缓冲材料的袋子中，“我的传感器很敏感的！还有，能不能别让我脸朝下？这样我看不见路！”
“抱歉。”
迪克把袋子甩到背上，“不过你现在看不看路也没什么区别。”
“别这么晃……我头晕……”
迪克不管克里夫的抱怨，转头向多萝茜和加菲尔德问道：“你们能带我们走另一条路出去吗？最好避开主走廊。”
多萝茜点头，指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那里通向旧锅炉房，然后可以从后院的小道出去。我以前……以前从那里溜出去过，当我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愿意加入我的小队吗？”
迪克背起装有克里夫的袋子跑了起来，示意多萝茜带路。
“加菲尔德，你能去通知哈琳吗？告诉她我们已经找到了克里夫，正在从后方撤离。”
“我能变成鸟！或者松鼠！”加菲尔德兴奋的点头回答道，“我见过院子里的松鼠！”
“太好了。告诉她我们在……”
“在后院那棵大橡树旁汇合。”多萝茜接过话头，“那里离出口最近，而且有树丛掩护。”
加菲尔德的身体开始缩小，几秒钟后，一只灰色的松鼠站在地板上，朝他们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窜出门缝，消失在走廊尽头。
多萝茜推开那扇小门，门后是更狭窄和黑暗的通道。她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迪克紧随其后，随后掩上门，把一枚烟雾弹的拉线轻轻挂在了门后。
……
西瓦离开后的第三天，布鲁斯开始尝试移动脚趾。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有意识的尝试。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到右脚拇指上，想象着那根脚趾弯曲的画面。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套，但没有丝毫效果。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十一天，
脚趾微微颤动，然后真的弯曲了一小段轻微的弧度。
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走进房间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老管家的手微微一颤，托盘上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布鲁斯老爷……”
“别说话。”
布鲁斯的声音嘶哑的说道，“还要继续。”
他不停的重复着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弯曲，伸直。再弯曲，再伸直。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幅度稍大，每一次成功后紧接的都是更长时间的休息。
身体像被榨干的海绵，连维持基本代谢都显得勉强，但回馈就是，第五十天，他开始尝试活动脚踝。
这是更艰难的挑战。脚腕的重量此刻感觉像灌了铅，神经仿佛被切断又重新胡乱接上的电线，每一次信号传递都伴随着混乱和痛楚。
“最新的财务报表在这里。”
阿尔弗雷德试图转移布鲁斯的注意力，让他休息一会儿。“您可以先看看……”
“拿走。”布鲁斯打断了他，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我不需要。”
“老爷，现代医学有其极限。神经再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
“西瓦说得对。”
布鲁斯转过头，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阿尔弗雷德熟悉又陌生的火焰，“机器会故障，会被入侵。如果我的敌人在战斗中找到了外骨骼的弱点，那我就真的成了废人。”
“但西瓦女士的方法……”
阿尔弗雷德斟酌着用词，“她要求的不是康复，是重生。”
“那就重生，”布鲁斯咬紧了牙，汗水涔涔而下，“哥谭不需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蝙蝠侠。它要么需要一个能够站在滴水兽上的守护者，要么……就不需要蝙蝠侠。”
当他终于让膝盖开始弯曲起来的时候，布鲁斯发出了受伤以来第一声不受控制的痛吼。
在那一瞬间，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丝捅进他的脊髓，然后沿着神经通路一路灼烧到整个下半身。
老管家看着他，眼中有着担忧、骄傲、痛苦，还有几乎不可察的恐惧。恐惧的不是布鲁斯会失败，而是他会成功，然后再次将自己推向更危险的边缘。
但最终，阿尔弗雷德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我准备什么，老爷？”
“把支架调松一级。”布鲁斯说，“然后把监控器调到静音。我不想每次心跳过快都听到警报。”
阿尔弗雷德一一照做，但他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布鲁斯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睡梦中的布鲁斯·韦恩，微微叹了口气：
“托马斯老爷会为您骄傲的，布鲁斯少爷。”
但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梦中的他依旧在哥谭的夜色下穿梭。
永无止境。
而此刻的医院病房里，李杰正驾驶着一张电动轮椅，从走廊里呼啸而过。
“威尔逊说的没错，这东西还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