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当地警方……“砰！”
不算震耳却足够响亮的爆鸣从金属门后传来，随即灰色浓烟迅速填满了末日庄园的走廊。
“快走！”
迪克·格雷森从烟雾中一跃而出，装着克里夫脑袋的袋子在他屁股上颠簸着。他的足尖甫一踏上地面，回手两枚蝙蝠镖破空而出。
身后两只形似蜘蛛腿部细长的银色机器人正从主宅侧翼包抄过来，一枚飞镖精准地嵌入第一台机器人的传感器阵列，电路爆出一串短路的火花，另一枚则切断了第二台机器人的平衡系统，让它踉跄着撞向墙壁。
“酷！”
加菲尔德已经变回人形，挥舞着双手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一幕。“简直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没时间看戏了，”迪克拉起多萝茜的手，“快跑！”
刚冲出庄园后院的铁栅栏缺口，就听到主宅方向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声。
“站住！你们这些忘恩……忘记了世间险恶的孩子。”
奈尔斯·考尔德坐在他那台特制的悬浮轮椅上，正从主宅大门急匆匆的飙了出来，身后跟着更多的两足站立式机器人。
“哦哦，C-3PO！可这太没有礼貌了！”
迪克不熟练的使用着万能翻滚躲开了一支射来的电击针，一边喊道，“你还有R2-D2型的手下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加菲已经变成了一只松鼠猴爬上了树干，在枝叶下狂奔，多萝茜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跑着。
“好吧，我来跟你玩一会儿。啊喔！”
迪克猛地一缩脖子，一支麻醉飞镖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少玩儿一会儿。”
“但你能晃的轻一点吗？”克里夫在背后喊道，“如果有胃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吐了。”
“抱歉，客服座机全忙！”
说话间迪克已经绕到一台两足机器人身后。蝙蝠侠可能会用EMP瘫痪它，或者用钩爪破坏关节。但他想起克里夫说“身体可以再造”，那这些机器对教授来说应该也不怎么珍贵。
所以他做了个决定，助跑两步，踩着机器人的膝盖跃起，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双腿精准地夹住机器人的颈部，就像空中飞人从秋千跃向同伴的抓手，随后用全身重量和旋转的动量，把这台两百磅重的机器人当作支点，狠狠甩向旁边另一台。
“哐——轰！”
两台机器人撞在一起，零件四溅，在草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而迪克已经轻盈地跃起，背对着考尔德从空中单膝落地，然后微微回过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学着蝙蝠侠的语气低声说道：
“哈哈，双杀……啊？？”
这不是蝙蝠侠的战斗方式。蝙蝠侠像黑夜既沉默又令人恐惧。但罗宾曾是飞翔的格雷森，是聚光灯下用微笑和空翻赢得欢呼的少年。
他的战斗像表演一样，让观众忍不住鼓掌。
但对面显然并不欣赏，下一秒，更多的机器守卫从宅子各处涌出。轮式的、履带式的，还有几只像螃蟹一样横着爬行的。
“你这是什么狗屁的审美，怪不得克里夫被做的那么难看。”
迪克上蹿下跳的躲避着机械仆从的围攻，但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
嘿，战术失误！刚才应该边打边撤才对。
他心里嘀咕着，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表现出来。只是随着战局愈加激烈，渐渐也没有余力喊话了。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入侵者，你们根本不明白！他们需要我！”
考尔德看着渐渐落入下风的迪克，有些得意的喊道，但随即又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他没想到一个少年毁掉了如此之多的备用库存，这可都是钱啊……
布鲁斯·韦恩炸掉一堆机甲眼都不眨，奈尔斯·考尔德可没那么多钱。但好在只要抓到了这个小子，自己一定能让他在灾难中奋起，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他就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想到这里，考尔德下定了决心，投入了全部机器守卫。几十台形形色色的机器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噪音朝迪克冲去。
嘭！
剧烈的碰撞声响了起来。但倒下的并不是迪克，一个接近两米高的黑色壮汉像炮弹一样从侧翼冲入战场，把最前面的几台机械撞的粉碎，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罗宾。
“哦，小鸟。”
“哦，老虎。”迪克倒不介意特纳带着调笑的语气，“多谢了。”
“又多了一个？”
考尔德脸色难看的要死，但还是指挥守卫们冲了上来。但战场上的形势跟刚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特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用最质朴的招式和力量将那些机械掀翻在地。而那些射向他的电击针和物理性击打，只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淡淡的白痕。
“厚礼谢特。”
考尔德拍着轮椅扶手大骂道，但下一秒，第一颗子弹打断了他电动轮椅右侧的推进器连杆，第二颗子弹则精准地击穿了左侧的稳定陀螺仪外壳。
“What the ……！！”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身下的轮椅立刻失去平衡和一半动力，像喝醉了一样旋转起来，然后猛地侧翻在地。教授狼狈地滚了几滚，白大褂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眼镜也甩飞了出去。
奈尔斯趴在地上，看着自己制造的机器守卫被铜虎一台台砸成废铁，看着叛逃的队员们头也不回地逃离，看着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枪手瞄准着自己。愤怒、羞耻和巨大的失败感淹没了他。
“你们……你们毁了一切！”他嘶吼道，声音却因为脸贴着地面而显得含糊可笑，“我的研究……人类的未来……”
他挣扎着爬起身，看着步步逼近的特纳和迪克，脸上写满了愤怒。
“你们没有权利……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声音闪过一丝诡异的决绝，“既然你们要用暴力结局，那我只好..……只好..……”
他的手颤抖着伸进白大褂内侧口袋。
迪克立刻警惕起来，立刻准备扑上去。但考尔德掏出的，是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三个数字：
9-1-1
“喂？是克莱布顿镇警察局吗？”
考尔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又正式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些许戏剧化的颤抖，“我是奈尔斯·考尔德教授，住在镇北的考尔德庄园。我这里..……我这里闯入了一群武装暴徒！他们绑架了我的孩子们！还毁坏了我的财产！我请求立刻出警！”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迪克等人能听清每一个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接警员确认地址和要求保持冷静的声音。
考尔德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整了整破损的白大褂领子。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然露出了绝望和讽刺的怪异笑容。
“好了，”他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
“根据俄亥俄州法律，你们现在是在私人领地上实施武装入侵、破坏财产和企图绑架。而我，”他指了指自己，“一位手无寸铁的残疾科学家，刚刚遭到了暴力袭击。”
“警车大概八分钟后到达。你们可以现在杀了我灭口——我猜那位狙击手能做到一枪毙命。或者，”
他的笑容加深了，“你们可以试试在警察到来前，带着那几个怪胎逃离现场。但无论选哪条路...”
考尔德深吸一口气，带着扭曲的得意笑道：
“你们现在都是罪犯了。”
“啊这……”
特纳和迪克张大了嘴，呆若木鸡的看着奈尔斯·考尔德，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就连远处制高点的死亡射手的脸都在不断抽搐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一种什么表情。
一枪解决这家伙很容易，但警长说过，最好不要主动杀人，那样就真的坐实了“谋杀”的罪名
铜虎看向迪克，等待指示。
嘶……
迪克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布鲁斯可从来没教过他怎么对付会报警的罪犯。考尔德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把救援行动定性为犯罪。当地警察不会理解末日巡逻队的真相，他们只会看到一群武装人员在攻击一个残疾教授。
“迪克！”哈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和艾薇已经在大橡树处与多萝茜汇合，“我们听到警笛声了！什么情况？”
“呃……考尔德……报警了。”迪克低声回复，“他把我们说成武装绑匪。”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哈琳压抑的低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这老东西……可惜警长早就料到了，先来我这里集合。”
……
考尔德远远的看见当地的警方的几辆警车急刹在哥谭来客们的面前，掏出武器包围了他们。但那个哈琳·奎泽尔不慌不忙的对着带队的警长说了几句，又掏出一份证件给他们看了看，双方之间的局势似乎缓和了下来。
他发现哈琳和那名警长一边说着，一边朝这边打量着自己。说了一会儿，警长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哈琳从自己的车上拿下一个黑色的纸袋递了过去，警长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从犹豫变成了震惊和喜悦。
考尔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克莱布顿镇上的警察气势汹汹的朝他走来。还没等他做出悲愤欲绝的以便于控诉，几名警察已经冲上前将他按翻在地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
“嘿！嘿，你们搞错了，是我报的警！他们才是劫匪。”
“没错。”为首的警员冷笑道，“奈尔斯·考尔德，你因涉嫌谋杀约书亚·克莱被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
车轮碾过俄亥俄州乡间公路，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着，迪克驾驶着前车，艾薇坐在副驾驶上，哈琳在后排把多萝茜搂在怀里。后车则由特纳驾驶，奥蒂斯坐在副驾，后座放着装有克里夫脑袋的密封箱。
“能让我看看外面吗？”
“实在抱歉，要是有好事的警察看见就说不清了。”奥蒂斯温和的对克里夫说道，“坚持一下，回到哥谭就会好的。”
而在前车，迪克·格雷森顾不上偷看旁边的艾薇了，终于忍不住向哈琳问道：“奎泽尔警官，你到底给那个警长看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就……”
“突然就相信了我们，而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演苦情戏的教授？哈哈！”
哈琳抓了抓怀里身边多萝茜的头发。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对方外貌，“三个步骤，小小鸟。记好了，这可是哥谭警察外出执事的标准流程——如果有一天你得单独行动的话。”
“第一步。”
哈琳竖起一根手指，“证件要足够厚，头衔要足够长。”
她从旁边的手提包里抽出一个黑色皮质证件夹，随手抛给前面的迪克。迪克接住翻开，里面是好几张叠在一起的证件和文件：
一张印有鹰徽的“国家安全战略小组(特别事务处)”顾问证，哈琳的照片旁写着“奎泽尔博士，心理学与异常行为分析专家”；
一张哥谭市警局的临时外派警探证；
一份韦恩集团“特殊人群社会融入研究项目”的外聘专家聘书；
还有一封抬头是某个迪克从未听过的“北美环境保护与生态伦理协会”的公函，声称考尔德庄园的“非人道实验”对当地生态构成潜在威胁。
每张证件都盖着鲜红的印章，纸张质感专业，防伪水印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真的？”迪克翻看着，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真的假的并不重要。”哈琳笑道，“重要的是它们看起来很真，而且叠在一起很有分量。当一个小镇警长突然面对国家安全、大城市警局、巨型企业和环保组织四重压力时，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质疑，而是‘这事儿比我以为的要麻烦的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韦恩集团那份确实是真的，阿尔弗雷德在我出发前就帮警长准备好了。至于其他的……哈，我们有很棒的模板库。”
“这……这……好吧……”
迪克的嘴动了半天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哈琳竖起第二根手指，“他报了警，但我们要抢先叙述事实。
我告诉那个警长，奈尔斯·考尔德不止是个怪胎科学家。他在自己的庄园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囚禁并折磨那些被他称为家人的受害者。一名约书亚·克莱的志愿者因为试图帮助多萝茜逃脱，被考尔德用一把老式左轮在胸口开了个洞。”
迪克注意到多萝茜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哈琳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告诉他，为什么这么久没人报警？因为受害者要么被洗脑认为自己离不开教授，要么害怕报复。然后我问他……”
哈琳微笑起来继续说道，“你想让你的小镇明天登上全国新闻的头条吗？《俄亥俄偏僻小镇隐藏人体实验魔窟，当地警方多年毫无察觉》？还是说，你更愿意接收一份来自哥谭警局的正式协查通报，以及……一点点对贵局快速反应积极配合的谢意？”
“谢意？”迪克疑惑的问道。
“谢意！”
哈琳笑的越来越大声，她竖起第三根手指说道：“第三步，诚意要足够厚，最好是旧钞。”
她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黑色纸袋
“五万美金。旧钞，不连号。我告诉当地警长，这是哥谭警局对于越境执法给当地同仁带来不便的行政补偿，用于改善警用装备或员工福利，他可以自行分配这笔外块。”
“你……贿赂他？”迪克瞪大了眼睛问道，“等等……你不是把钱给了对方了吗？？”
“贿赂？”
哈琳挑起眉毛笑道，“不，小小鸟，这是跨部门协作的行政流程优化，干净利索的解决了这件事，只有考尔德不太高兴，但大概没人会在乎。至于这个袋子……”
她兴奋的搓了搓手：“警长批给我的资金是十万，剩下的这些，一会儿大家人人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