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要让他们来见我哈琳·奎泽尔脚步声轻快的推开李杰病房的门，脸上满是“大功告成”和“快来夸我”的灿烂笑容。
“我回来了！”
她宣布道，把还散发着俄亥俄州尘土气息的背包扔在椅子上，“任务完成，零伤亡，敌人被当地警方逮捕。”
她凑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道：“只用了一半现金，我把它发下去了。”
“干得不错。”李杰捋了捋哈琳的头发，“你表现的非常克制，我还以为一见面你就会用棒球棍敲破考尔德的脑袋。”
“那对局势没什么帮助。”哈琳侧身坐在床沿上，俯下身跟李杰亲昵了一小会儿，抬起头来笑道，“你知道他最后干了什么吗？他报警了！对着我们这群武装绑匪拨了911！”
“我听说了。”
李杰也笑了起来，“你能克制住稳定了局势，这很棒，非常棒。”
“哈！”
哈琳跳起来，高兴的在病房里转了几圈，又回来坐下：“对了！你应该见见他们，克里夫、多萝茜、加菲尔德。还有拉瑞和丽塔，他们答应过几天也过来。特别是克里夫，他现在只有个脑袋，说话时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特别可爱！我安排他们到这儿……”
“不。”
李杰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别让他们过来。”
“什么？”哈琳奇怪的问道，“不？”
“对，我说……不。”
李杰看向窗外，哥谭的暮色正从高楼间透进来，“不要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像展示什么战利品或者奇怪动物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琳皱起眉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见见……”
“我会去见他们。”李杰转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会去学校或者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去看他们。但不是让他们来医院，排着队接受警长的检阅。”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对不起，哈莉，我刚才的语气有些生硬。但这些人不是犯人，不是需要被监管的麻烦。他们也不是为了钱或者一份工作才来哥谭的——虽然我们确实会提供这些。他们来，是因为这里承诺了别的东西。”
“别的？”哈琳的眼珠转了转，“你是说……尊严？”
“尊严。”李杰说道，“选择自己如何被对待的尊严。你可以邀请他们，告诉他们我想见见他们，但把时间和地点的选择权交给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可以约在学校的操场，或者哪个咖啡馆，或者我可以跟克里夫比赛飙轮椅……但不要把他们像一条狗一样牵进医院病房来。”
“你总是想的这么多，”哈琳把手撑在李杰身体两侧的床上，俯下身面对面的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温柔和戏谑，“其实你就是想飙轮椅对吧。”
“是啊，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李杰抬手摸摸她的脸，“如果我们要让那些在别处被视为怪胎的人能正常生活，那首先就得从我们自己做起，不用看待怪胎的方式看待他们。”
李杰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右腿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把克里夫送到温斯洛·肖特那里去，我之前跟他说好了的。”
“没问题。”哈琳直起身来笑着说道，“不过他现在暂时住在一个特制的移动基座里，像个会说话的台灯。”
“那倒是不错。”李杰跟着笑道，“他晚上眼睛会放光吗？”
“也许吧，可能有点兴奋。”哈琳耸耸肩，“再就是多萝茜可能会有点害羞，她……不太习惯和别人对视。”
“那就别对视。”李杰无所谓的说道，“告诉她，在东区，不想看别人的时候可以看地板、看天空、或者看自己的手。这不犯法。”
“你还是个傻瓜。”哈琳看着他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你看到她也许会吓一跳的。”
“那没什么。”
就在哈琳要离开的时候，李杰看着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说道：“对了，奎泽尔警长，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去老板那里把警长的徽章拿回来。”
“哦……啊？”
哈琳噌的蹦了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警长哈琳？”
“没错，警长哈琳。”李杰微笑着说道，“你这次……啊啊啊啊啊啊！手，别抱我的手！疼疼疼疼疼！”
……
迪克·格雷森坐在韦恩庄园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摸着身边的一包现金，不自觉的傻笑着。
他低头看着那叠钞票，哈琳分钱的时候表示他出力最多，分给了他一万五千美金。
迪克本来想拒绝的。
“蝙蝠侠不用这个。”他当时说道，但哈琳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袋子丢进他怀里。“蝙蝠侠当然不用，不过迪克·格雷森，你刚才差点被机器人打死，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
钞票在指间显得陌生。他不是没见过钱，阿尔弗雷德会定期添置当季的成衣，他随便一件外套都够普通人活好几年，但那不一样。
那些是韦恩家少爷的，而这一万五千块是罗宾的。
不只是罗宾，是迪克·格雷森挣的。他甩翻了三台机器人，背着一颗会抱怨的铁皮脑袋跑了半英里，在考尔德报警的时候顶住了压力。特纳说他“像个正经领队”，哈琳说他是“有用的小小鸟”。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踏实地站在地面上过。
这是我应得的。
迪克想了很久，他去了哥谭最好的手工皮具店。
为阿尔弗雷德选礼物比想象中容易。老管家的手套用了快十年，腕口磨出了细密的裂纹，但他从不说换。迪克选了一块深棕色的小牛皮，内衬加软，指节处做了双层加固。
“绣字吗？”匠人问道。
“就写上……”迪克想了想，“谢谢您一直等我们回家。”
给布鲁斯选礼物就难得多，毕竟哥谭首富什么也不缺。迪克在商场里转了几天，最后走进古董店，在角落的玻璃柜里找到了一只黄铜制成的老式航海六分仪，铭牌上刻着年份：1941。
不是武器，不是战术装备，甚至跟蝙蝠侠毫无关系。只是一件旧物，金属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在射灯下泛着沉静的光。店主说这是二战时期商船船长用来测量星辰，定位航向的工具。迪克想象着在卫星导航诞生之前，水手们在漆黑的海面上，依靠这样一件黄铜仪器，校准自己的方向。
他买下了它，然后带着剩下的钱去找了芭芭拉。
“我要捐给学校。”他说道，“以我和你的名义。”
“你想……”
芭芭拉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微笑着看着蹲在窗口的罗宾，“在石碑上刻下名字？”
然后她登录学校捐赠系统，新建了一条记录：
捐赠人：迪克·格雷森& 芭芭拉·戈登
金额：$8000
用途：东区儿童安置学校——图书/体育用品
备注：用于购买青少年可以看懂的科普读物，以及一些轻松的小说和棒球、篮球等设备。
“科普书是你的主意还是我的？”芭芭拉问道。
“你的。”迪克说道，“轻松小说和篮球是我的。”
“我们的名字要刻的隐蔽一点。”芭芭拉走到窗前，和迪克拥吻在一起，“我怕我爸爸看见会气炸的。”
……
阿尔弗雷德拆开那个长条形的礼盒，拿出手套试戴。尺寸分毫不差。他的手指缓缓抚过上面用金线绣着的文字，停顿了很久。
“……格雷森少爷。”他微笑又优雅的表示了谢意，“这真是……”
“这没什么。”迪克梗着脖子说道，“纯粹是您的手套太旧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再说话。他戴着新手套，给迪克端来了热可可。
另外一件礼物是在晚间送到的，布鲁斯·韦恩独自对着那台六分仪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试图像分析证物一样检查它的产地、年份、历史背景。他只是伸出手，用那双刚刚能勉强握拳的手，轻轻触摸了光滑的黄铜外壳。
那是1941年，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还在读中学，还没有遇见玛莎，还不知道自己将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将在六十年后，躺在这张轮椅上，独自面对一座永远需要守护的城市。
迪克没有问布鲁斯喜不喜欢那个礼物，他知道，蝙蝠侠嘛，什么也不会说的。
只是一周后，他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只有一张照片。
布鲁斯·韦恩书房窗边的矮几上，那台六分仪沐浴在哥谭罕见的阳光里，金属边缘折射出浅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