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的身体哈琳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李杰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试图用单手拆开一包薯片。
“需要帮忙吗，警长？”
“不需要。”
他咬住包装袋边缘，猛地一甩头，薯片天女散花般甩出一道弧线，撒得满地都是。
“哈哈哈哈！！”
哈琳靠在门框上笑的直不起腰来，李杰难过的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叹息。
“唉，可惜了。”
他从床上用力蛄蛹到床边，然后在哈琳的帮助下坐进了轮椅中。
虽然右腿还无法承重，左臂吊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台临时拼装的人形家具，但不妨碍他一个劲儿催着哈琳快点。
“你确定医生批准了？”哈琳手里转着车钥匙问道。
“医生批准的是可以在院内适当活动。”
李杰面无表情地调整着轮椅扶手上的档位，“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叫院内停车场，严格来说，没有离开医院的范围。”
“……你管这叫严格来说？”
“我是警察，我对法律的解释权有专业自信。”
哈琳没有反驳。她只是绕到轮椅后面，推着他穿过那条他创下过最高轮椅速度记录的走廊。
经过护士站时，克鲁德医生正站在那里翻看着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然后猛地再次抬头。
“警长！！”
“下午好，医生。”李杰朝他点点头，“我出来透透气。”
“警长！”克鲁德医生猛地扑过来，“就算你要出院，起码再让我看看腿！”
噫~~！！
李杰和哈琳以及护士站的护士们闻言一起露出了恶寒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看看你的康复情况。”
克鲁德医生有些尴尬，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些不对劲儿。“真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康复情况如此之好！”
“瞧您这话说的，难道您还盼着我恢复的不好吗？”
“不是，当然不是。”克鲁德医生连忙摆手说道，“可是你的伤势居然在两个月内恢复到这种程度，这简直颠覆了现代医学的认知。”
“放心，我又不是逃跑……”李杰耸耸肩，“我一会儿会回来做检查的。”
“好吧，但是你的腿还不能……”
“我知道。”李杰说道，“所以你看，我没有走路。”
克鲁德医生张了张嘴，目光在轮椅和哈琳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一定记得早点回来做康复。”
“一定。”
电梯门关上时，哈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居然就这么放你走了？”
“不然呢？”李杰靠在轮椅椅背上，“他只是知道拦不住。”
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昏暗。哈琳把他推到一辆熟悉的警车旁，打开副驾驶门，动作熟练地调整座椅角度，然后配合着李杰让他把自己架起来。
“说实话，”哈琳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可真重。”
“有点吧。”李杰艰难的蹭上车，“不过你可是一点都不重。”
“哈哈！”
哈琳得意的笑着坐进驾驶室，“咱们去哪儿？”
“我给温斯洛打过电话了，咱们去看看克里夫。”
“嗯？”哈琳从前面回过头来，“你还是想飙轮椅对吧。”
……
温斯洛·肖特站在韦恩集团玩具开发设计部的门口等待着李杰的到来。虽然他的头发一点也没见增加，气色也有些虚，但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却相当不错。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警长。”
李杰一下车他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嚷嚷道，“这种活体人工智能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啊，我也觉得挺神奇的。”李杰打量着他身后的高楼，“你的玩具开发部在几楼？”
“都是，警长。”肖特颇有些自豪的向后摆了摆手，“整座楼都是。”
“我当初就觉得你肯定没问题。”
哈琳推着李杰跟着温斯洛走过门禁。大厅接待区的展示柜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具。从巴掌大的手办到接近真人大小的机甲战士。角落还有一台老式街机，屏幕亮着，上面正在演示一款以极速者为主题的跑酷游戏。
独立研发办公室位于十九层，门口没有任何标牌，只有一扇泛着哑光灰色的金属门。
一行人走进门，穿过一排半人多高的原型机。有的长得像家用服务机器人，有的明显是儿童玩具的半成品，还有一个被拆得只剩骨架，瘫在工作台上像一具机械尸体。
而在这堆残骸中间，克里夫的脑袋正孤零零地杵在一个金属底座上，底部有四个小型万向轮，头顶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看起来像个迷路的扫地机器人。
“警长！”
！！！
李杰吓了一跳，克里夫的声音不是他当初应该的粗重低沉的电子合成音，反而是一个小女孩欢快的笑声。
“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这副样子倒没让我觉得吓人，可配合这个声音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你是变态了。”
“这是……这是……”
“哦，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温斯洛几步跑过去，在一个旋钮开关上转动了几下，众人耳听着温斯洛的声音从女孩变成了温柔的中年女性，又变成了低沉的男中音。“刚才是合家欢系列玩具的音频测试，我忘记把扬声器的频道拨回来了。”
“哈！克里夫，看起来不错。”李杰笑道。
“不错？”克里夫自嘲的笑道，“我他妈是个台灯！等等，警长，你怎么坐轮椅了？你的腿……哈，其实我也没好到哪去，至少你还有腿……”
“冷静点，我受了点伤，正在恢复呢。”李杰朝温斯洛的方向摆了摆头，“肖特先生会给你弄个新身体的，你得打起精神来。”
“精神……”
克里夫的嘴角撇了撇，“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精神。我连交感神经系统都没有了。”
“别担心。”肖特已经走到墙边按下按钮，一整面墙体向旁边滑去。“虽然我的技术不值一提，但做一个能让你在形式上喝酒而不生锈的躯壳还是没问题的。”
“哇哦……”
李杰和哈琳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墙体后面的展示架上整齐排列着十几具机械躯体，从两米三的工程型到一米六的流线型，外壳材质从哑光工业塑料到抛光铝合金不等。有几具明显是玩具生产线下来的样品，关节处还保留着为儿童安全设计的圆润倒角。
有经典的类人型，银灰色金属外壳，线条硬朗；有轻量化版本，骨架裸露，明显为速度优化；还有几具明显是为不同环境特化的，其中一具配备着粗壮的机械臂和履带式底盘。
“这些都是他的？”哈琳凑近一具银灰色的躯干，好奇地敲了敲胸甲。
“都是我的。”肖特说道，“或者说，都是‘肖特工业想象力系列’的库存样品。”
他从柜子角落处拖出一具格外显眼的机体。
那具机械身体有着明显的女性线条，腰身收得很细，肩部有花瓣状的装饰层板，整机喷涂着珠光白的渐变漆面。关节处点缀着香槟金。面部区域特意做了圆润化处理，没有传统机甲的凌厉感，甚至给金属眼皮植入了睫毛状的细密刻线。
它穿着一条及膝的伞裙，同样是金属材质，但通过精密的层叠结构实现了柔软的视觉效果。
“呃……”
李杰看看克里夫方方正正的脑袋，再看看这具躯干……
“你们真会玩……”
“想象力系列第47号：梦幻守护者·星光形态。”
肖特满面骄傲地念道，“原定明年秋季上架，目标用户6-12岁女童，胸部集成了LED光效模块，可投射十二种星座图案。”
克里夫的传感器阵列疯狂闪烁起来：
“我不穿这个！！”
“你现在可是一颗会说话的铁脑袋，”肖特低头看着他，“你没有什么可穿不穿的。再说我们不能只考虑男性用户，也要为那些小姑娘设计玩具对吧。”
哈琳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
“对……倒是对……”克里夫低声说道，“可是我……”
“如果你帮我测试，我回头把你的脸修的帅一点。”温斯洛想了想，“就像马龙·白兰度怎么样？”
“真的？”
克里夫的扬声器发出了线圈过载的爆鸣，他又转动万向轮朝向那具梦幻守护者的躯体。“要是那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完了……
李杰眼看着克里夫堕落下去，朝温斯洛问道：“你说形式上可以喝酒，真正的感官体验做不到么？”
“很抱歉警长。”温斯洛遗憾的摇了摇头，“要知道，按照克里夫的说法，他的金属颅骨里也许有一颗货真价实的大脑。我虽然对机械之类的东西略有研究，但这种脑机接口是需要专业医学知识的，这我可不怎么在行。”
他看了克里夫的脑袋一眼，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按照您的说法，那个考尔德教授是个人品败坏的家伙，但我不得不承认，在某些领域他的技术还真不错。如果想达到真实的触感反馈，那我起码要多配置一个成熟且有实力的医疗团队，但也没法保证成功率。不过……”
温斯洛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您之前跟我提到的会变形的结构，作为玩具没有什么难度，但是我担心版权……”
“害！”李杰挥了挥手，“你就说，这是他祖传的变形能力呗，到时候咱给他做个出生证明，反过来告他们去。另外……”
他向温斯洛问道：”你这儿有给轮椅用的涡轮增压套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