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舞林高手阿尔弗雷德放下托盘时，布鲁斯正盯着天花板想着事情。
“老爷，您的茶。”
管家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另外，有位访客。”
“谁？”
“一位女士。”阿尔弗雷德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犹豫，“她是自己从正门进来的。”
布鲁斯缓缓转过头去，门口站着塔利亚·阿尔古尔。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系的宽腰带，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弯刀，没有刺客装束，只有手腕上那只他熟悉的黑玉镯子。
就像一位来探病的旧友。但她站在门框内一步的位置，既不侵入也不退让，目光扫过房间，看了看监护仪和固定支架，最后落在他身上。
“布鲁斯。”
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柔和，但底层的质感依旧像沙漠的风，宛如弯刀出鞘前那一瞬的安静。
“塔利亚。”布鲁斯说道。
她走过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他。
五秒。
十秒。
一分钟。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他的脸，看他胸口隐约透出绷带轮廓的病号服，看被子下那两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这就是你选择的结果。”
她终于开口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心疼，或者两者都有，“你用一套金属玩具战胜过我的父亲，又想用它去战胜外星来客，结果现在像断线的木偶一样躺在这里。”
布鲁斯没有回答。
塔利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被绷带固定的左臂。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在抚摸。
“能动吗？”
“不能。”
“我可不信。”塔利亚轻笑道，“那这里呢？”她的手指移向他肋骨的位置。
“不能。”
“那你能做什么，布鲁斯？”她收回手站直身体，“躺在这里，看着天花板，等着一个英国老男人给你喂饭和帮你撒尿？”
“事实上……”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爷已经能自己进食了。虽然偶尔会把汤洒在被子上，但进步显著。”
塔利亚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你的管家还是这么……忠诚。”
“你的父亲还好吗？”布鲁斯问道。
“你在乎吗？”
“不问显得不礼貌。”
塔利亚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紧接着，门外响起了另一个笑声。那声音慵懒，带着点沙哑，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翻窗户的时候还在想，今晚会不会有惊喜。没想到惊喜这么大。”
=͟͟͞͞(꒪ᗜ꒪‧̣̥̇)
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起来，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纵然在面对乌萨和佐德的时候也比不上的真正的大恐怖。
塞琳娜·凯尔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轻盈得像猫踩在钢琴键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她花了一个下午炖的汤，虽然过程磕磕绊绊，还差点烧了厨房，但她坚持认为这是“爱的诚意”。
她停在门口，目光越过阿尔弗雷德，落在塔利亚的背影上。
“啧啧。”她说道，“刺客联盟的公主亲自驾临哥谭，就为了看望一个躺平的残疾人？这剧情比我想象的刺激。”
塔利亚转过身，两个女人第一次正面对视。
“一只猫。”
“一只鹰。”
塞琳娜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懒洋洋的，但后背已经微微弓起，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猫科动物。
塔利亚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到病床另一侧，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布鲁斯。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糟。”
“谢谢你的评价。”
布鲁斯的声音沙哑的回答道。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切换，大脑正在以每秒数十种方案的速度计算如何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他曾经以为自己准备好了面对一切，但此刻他只想回到那个只有外星人和世界引擎的简单时代。
但他动不了。
“如果你需要拉撒路之池，”塔利亚继续说着，伸手整理了一下布鲁斯病号服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妻子照顾丈夫，“池水会立刻送到你面前，但是……”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会强迫你那么做，除非你自己愿意。”
塞琳娜的鞭子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甩出，缠住了一把椅子的腿，猛地一拉，让椅子横在了两人之间。
“说话就说话，贴那么近干什么？”
塔利亚在跃起的刹那间，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弯刀划出雪亮的弧线，掠向赛琳娜的咽喉。
……
芭芭拉把迪克推到学校操场边的时候，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真的不行，你难道让我教他们怎么用钩爪枪？”
“很好。”
芭芭拉拍了拍手，“警长在那边，不如你去问问他？”
迪克看着芭芭拉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三秒，决定认命。
他穿过操场，绕过一群正在用树枝搭建奇怪建筑的孩子，来到那棵最大的树下。李杰表情悠闲的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嗨！警长。”
“哦，格雷森少爷，同时也是……罗宾。”
“嘘……嘘……”
迪克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头，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布鲁斯说要保密。”
“哈！好吧，也许只有他这么认为。”李杰笑了笑，“有事？”
“呃……芭芭拉让我来教育这些……”
他伸手朝后面的孩子们指了指，“但我也不知道我能教点什么……我教他们跆拳道怎么样？”
“嗯……我的建议是……”
李杰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回答道：“你可以教他们翻跟头。”
迪克愣了一下。
“翻跟头？”
“翻跟头。”李杰点点头，“你以前在马戏团待过对吧？那玩意儿你肯定比谁都熟。”
“……我是飞行的格雷森，不是翻跟头的格雷森。”
“你能飞不就是因为会翻跟头吗？”
迪克张开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而且，”李杰完全无视迪克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孩子们需要的不是什么格斗技巧或者潜伏技术。他们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快乐。”
迪克皱起眉头。
“快乐？”
“快乐。”李杰抬手说道，“你看那边。”
他朝操场中央指了指。杰森·托德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训练用回旋镖，表情严肃地盯着远处一个汽水瓶。多萝茜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加菲尔德变成了一只松鼠，趴在多萝茜肩头，尾巴一甩一甩的。
“这些孩子，”李杰说道，“要么是从街头捡回来的，要么是从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里逃出来的，或者说是家暴家庭里解救出来的，他们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迪克。
“你觉得他们需要的是再学一遍怎么打架吗？”
迪克沉默了。
“当然，”李杰耸耸肩，“如果你想教，我也不拦你，学会保护自己的能力是必要的。但我觉得现在还为时过早，如果你问我，我觉得……”
他咧嘴笑了笑。
“……教他们翻跟头，教他们怎么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然后稳稳落地，教他们怎么在落地的时候顺便摆个帅气的pose……当然你也得保护好他们，不要让他们落地时折断脖子。”
“然后呢？”迪克问道。
“然后嘛……”李杰想了想，“然后你还可以教他们跳舞。”
“跳舞？！”
“跳舞。”
李杰点了点头，“迪斯科。霹雳舞。随便什么，就是那种——灯光一闪一闪的，音乐咚咚咚的，所有人都扭得跟触电一样。”
“啊喔！”迪克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是罗宾。”
“你是罗宾。”李杰赞同的说道。
“你让我……教孩子跳迪斯科？”
“这个嘛……”李杰看着他说道，“你觉得蝙蝠侠会跳迪斯科吗？”
迪克愣住了。
“他会吗？”李杰追问道。
“……大概……不会？”
“那就对了。你想成为蝙蝠侠第二，还是想成为迪克·格雷森第一？嘿……杰森？”
迪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杰森·托德终于扔出了那枚回旋镖，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汽水瓶。瓶盖飞起来，但瓶身也碎了，橙色的液体喷了一地。
“杰森。”李杰喊道，“你下次可以先把汽水喝掉，然后用空瓶子做靶。”
”啊？”
刚刚还一脸喜悦的杰森看着地上渐渐蔓延开的汽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痛惜和懊恼。
“好吧，我试试。”迪克看着这一群孩子，“但我不觉得有什么用。”
“想想吧，他们大部分才多大。”李杰笑道，“就连学校的课程都是识字为主。”
他接过瑞文拿来的一个蓝牙音箱，鼓捣了几下，一阵充满年代感的电子音乐从喷涌而出……
“Ah ha, feel the groove~”
操场上的孩子们纷纷转过头来，好奇地盯着这边。
杰森·托德第一个跑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
“音乐。”李杰大声回答，“跳舞用的音乐。”
“谁要跳舞？”
“他。”
李杰朝迪克的方向一指，迪克僵在原地，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音乐还在继续，节奏越来越快。
杰森开始拍手。
加菲尔德跟着节奏点头。
多萝茜抬起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迪克·格雷森，飞行的格雷森，蝙蝠侠的罗宾，韦恩庄园的少爷，站在操场的中央，被一群孩子围观，背景音乐是七十年代的迪斯科金曲。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肩膀抖动起来。
一下，两下。
虽然生硬，但勉强跟上了节奏。
“酷！”
孩子们拍起了巴掌。
迪克的肩膀动得更快了，他开始移动脚步。
一开始只是小幅度的滑动，然后是转身，接着一个后空翻，落地瞬间顺势做了一个波浪动作。
孩子们欢呼的更热烈了。杰森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加菲尔德也变回人形，开始模仿他的动作。
李杰靠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故意的？”瑞文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当然是故意的。”李杰笑着说道，“不花钱的演出嘛。再说你不觉得他跳舞的时候，比平时好看多了吗？”
音乐还在继续。
“Groove is in the heart~”
迪克·格雷森在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之后，落地时顺便朝孩子们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教育”。
但他知道他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远处，芭芭拉站在教学楼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迪克的身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真是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