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二十年，猫头鹰李杰接到鲍勃电话的时候，正带着一群孩子在操场上玩“抓警长”的游戏。
“你们这群暴徒，竟然联手袭击一名因公负伤的警长！！”
一群孩子在后面嘻嘻哈哈的追着他跑，他猛打方向杆，杰森的回旋镖擦着轮椅扶手飞了过去。
“混蛋，你小子今晚的练习题要加倍！”
杰森猛地哆嗦了一下，立刻放倒了一名同伴，大叫起来：“警长，我是卧底！”
电话铃响了起来，李杰低头看了一眼，朝后面摆摆手，轮椅拐回树荫下面去了。
“老板？”
“Jay，回来一趟。”电话里鲍勃的声音比平时严肃的多，“现在。”
“出事了？”
“没出。”鲍勃停顿了一下，“但可能要出。”
哈琳推着轮椅穿过警局走廊的时候，李杰一直在琢磨这句话。什么叫“没出但可能要出”？
这不是废话么，哥谭哪天不出点事。
但当他被推进鲍勃办公室的时候，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要出”更麻烦。
鲍勃坐在办公桌前，桌子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物品各在各位，而且他居然连一根烟也没有抽。
“关上门。”鲍勃说道。
哈琳把门带上，自己站在门边。
鲍勃看着李杰，那眼神不是贪婪，也不是精明。
是犹豫，还有烦躁。
“坐稳了。”鲍勃说道，“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太爱听。”
“嘶……”
李杰倒吸了一口冷气，办公室里的温度顿时上升了两度。“怎么了老板，你的体检报告下来了？”
“那倒没有，还得等……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
鲍勃深呼吸了两下，不满的敲了敲桌子，但脸上的焦躁暂时减轻了一点。
“听着，科波特来找过我。”他开口说道，“他的城市重建计划被搁置了。不是拒绝，是搁置。那些官员笑眯眯地夸他，然后把他的方案锁进抽屉。”
“意料之中。”李杰点了点头，“改革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如果只是蛋糕就好了。”
鲍勃咂了咂嘴，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棒棒糖打开，取出一根，慢慢的剥开糖纸。
“科波特想不明白，他跟所有人分钱，给所有人好处，为什么还会被卡。我告诉他……呃……”
哈琳老实不客气的跑过来抓了两根棒棒糖，剥开后把其中一根塞进李杰嘴里。
“我告诉他，因为有人不喜欢你的东区模式。”鲍勃接着说道。
“我的东区模式？”李杰笑了笑，“老板，那是我的，也是你的，也是每个东区人的。犯罪率下降，房价上涨，市民满意，政府多收税，那些官员只会拿到更多好处，这有什么不喜欢的？”
鲍勃没有笑，只是慢慢把糖放在嘴边。
“因为有人不喜欢，有人不喜欢剧本脱离他们的掌控。”
“有人？”
“有人。”鲍勃点点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的。”
李杰立刻想起了牵扯到哈珀姐弟俩安置情况的那次事件，鲍勃提到过CPS也许牵扯到猫头鹰法庭，但他对此毫不在乎，并且听取了尼格玛的建议，用最简单的办法搞定了CPS的负责人，事后什么后遗症也没有发生。
“猫头鹰法庭？”
鲍勃点了点头。
“他们……真的存在？”
作为穿越者，李杰当然能确定这群不阴不阳的玩意儿确有其事，但是……
“老板，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鲍勃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糖含在嘴里，转动椅子，弯腰转动密码盘，打开了身旁那台老旧的保险柜。
鲍勃的黑钱都放在这里，他取钱的场景李杰都见过好多次了，一直以为里面装的只是钱和一些见不得人的账本。
咔哒。
保险柜的门开了。鲍勃没有拿钱，只是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
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磨损的痕迹表明它已经存在了很多年。鲍勃把木盒啪的一声丢在桌面上，伸手推给了李杰。
“打开。”他说道。
李杰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比想象中重一点。他又看看鲍勃，局长的脸上没有表情。
“真的，这气氛严肃的程度，让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发表什么其他意见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掀开了盒盖，“啧啧……哇哦……”
盒子里是一张暗金色的金属面具，打磨得极其精细。眼眶的位置是两道狭长的开口，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羽毛纹路。
整张脸就像一只……猫头鹰。
李杰盯着那张面具，没有说话。哈琳把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揉捏了两下。
“老板。”李杰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
“我想听你说。”
鲍勃吐掉了嘴里的糖，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二十多年前，”他慢慢的说道，“我还是个巡警。有一天晚上，我被调去执行一个护送任务。”
他停下来，吸了一口烟。
“护送什么？”
“一个人。”鲍勃说，“或者一具尸体，当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被装在袋子里，我们把他送到码头，装上一艘船。全程没人说话，也没人问问题。带队的老警官只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李杰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鲍勃看着指尖的烟，“那天晚上消失的人，是一个想要调查猫头鹰法庭的记者。他叫罗伯特·麦金尼斯。”
他顿了顿，“我叔叔。”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家庭，Jay。”鲍勃慢慢的吐着烟圈，“你还记得伊恩·弗莱明吗？”
“那个……高压气动训练材料经销商？”
“哈！”
鲍勃忍不住笑了，“对，你说的没错。他的家族就是干这个的。那时候我父亲和哥哥都在军队里，你知道他不方便亲自出面做的生意……我和伊恩就是双方的代理人。”
他又停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因为这些关系，起初我总觉得什么也不在乎，这些关系一样没能保住我叔叔的命。他死后，我的父亲和哥哥曾经试图调查和报复，但最终他们什么也没能做到。”
“哦……节哀顺变……”李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忠实的当好捧哏，“然后呢？”
“然后有人来找我，”鲍勃继续说道，“他们说我有潜力，表现不错，说我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之一。他们给我看了这张面具。”
李杰把面具从盒子里拿出来，翻到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今夜，猫头鹰法庭在看着你。”
“你相信？”李杰问道。
“我不得不信。”鲍勃的声音平淡的说道，“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坏处，不接受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反言之，不接受的话只有坏处，接受了反而有不少好处？”
“你说的没错。”
鲍勃看着李杰把面具放回盒子，盖上盖子。
“二十年来。”他轻声说道，“我戴着这张面具，看着这座城市。看着那些自以为在改变什么的人来了又走。看着那些以为自己是正义化身的蠢货死在巷子里。看着这座城市永远烂下去……因为有人喜欢它这样。”
他抬起头，看着李杰。
“直到你。”
“我？”
“你。”鲍勃说道，“你来了东区，然后你开始做那些……蠢事。你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守住了警局，你对着黑帮开枪，对着联邦调查组撒谎。你知道吗，Jay，法庭一开始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他笑了一下，没有笑意。
“一个小警长，能干什么？让他们折腾，反正最后都会烂掉。这是法庭的原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李杰说。
“现在不一样了。”鲍勃点点头，“科波特的计划如果推广到整个哥谭，会让他们的控制力度大幅度的下降，所以……他们准备先从政治上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外面的光线刺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而他们让我继续待在这里，”他说道，“继续当你的局长，继续支持你，继续让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然后，等时机成熟……”
他没说完，李杰看着他，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
“老板，其实我一开始想问的是……这面具做的为什么一点也不像猫头鹰？等等……等等……”
李杰看着鲍勃一脸快气炸了的表情连连摆手，“我问点实际的……你知道我为了瑞文的事去过地狱吧，为什么他们没人花大价钱来收买我？这种战绩还看不上眼吗？”
“他们听到的只是流言，大部分人都不相信。”
鲍勃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蒂，“他们向我求证过，我隐瞒了消息，告诉他们这只是你们自己吹的牛。”
“老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李杰笑了起来，“可是为什么？”
“因为……”
鲍勃抿着嘴唇想了一下，“我觉得你是真有可能改变这座城市的人。你知道的，站队要趁早，就是骑墙，也得早点爬上墙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