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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哥谭巡警日常第80章 退让科波特把咖啡杯轻轻搁在会议桌上,杯底与红木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0%

第80章 退让科波特把咖啡杯轻轻搁在会议桌上,杯底与红木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诸位说得对。”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谦逊,诚恳,甚至还带着点年轻人被长辈点拨后的恍然大悟。

“我太着急了。东区的经验确实……过于特殊。如果全面推广,的确有可能出大问题,这是我考虑不周。”

对面的三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负责城市规划委员会的副主席轻轻点了点头。

“你能这样想很难得。”他微笑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在哥谭,有些事情总不能太着急。”

“您说得对。”科波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我会通知合作方,东区复兴计划将会暂时搁置一下,以待一个更加成熟的时机。”

温斯洛普和其他两人站起身,伸出了手。

“科波特议员,你很有前途。”

科波特握住那只手,笑容依旧温驯又谦和。

“谢谢您指点。”

他离开会议室时,步伐平稳,甚至比来时更稳。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哥谭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灰蒙蒙地铺展开来。起重机、脚手架、半成品的建筑,像这座城市永不愈合的伤口,又像它永远不会完成的野心。

科波特站了两秒,然后继续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他的笑容消失了。

东区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些起重机还在,但不再有新的工地围挡竖起来。也不再有成群结队的运输车辆轰鸣着穿街过巷。那些曾经准备大刀阔斧进行改建的贫民窟和商业区都变成了烂尾楼,全都沉寂了下去。但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片烂尾的街区被一个无可奈何的开发商被迫接手,然后不情愿的完工。

市政规划图上,东区依然是一片需要长期观察的区域。即使偶尔提到,用的也是“相对稳定”这种模棱两可的词。

旧的仓库被推倒,新的公寓楼从废墟上长出来。不是那种亮闪闪的高档住宅,而是朴素的灰扑扑的房子。看起来毫不起眼。那些住宅的窗台上也没有什么醒目的装饰,只有住户们自己摆的零零散散的植物。

街道在变宽,路灯在变亮。那些坑坑洼洼的路面被重新铺过,排水系统也被疏通。下雨的时候,东区的街道不再积水成河。

这一切都发生在媒体的视线之外。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剪彩仪式,没有领导视察。只有施工队的卡车在夜里进出,只有工人们在周末默默干活。

如果有人问起,东区警局的回答永远是:“灾后重建,正常维修。”而且问这些问题的人通常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答案。

……

穿过二战时修建的防空洞,穿过禁酒令时代的走私通道,穿过那些连城市测绘地图上都早已抹去的空间。废弃地铁隧道向下延伸着,通向哥谭地下几十米深处的一座古老教堂。

拱形的穹顶上绘着褪色的壁画,圣徒的面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长条木椅整齐排列,却观众稀少。祭坛的位置没有十字架,只有一张巨大的黑色座椅,椅背上雕刻着展开双翼的猫头鹰。

墙壁上的裂缝中渗出水滴,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几个人影坐在长椅的第一排。他们都穿着深色的斗篷,脸上戴着暗金色的猫头鹰面具。面具眼眶处的开口后面,是同样幽暗的眼睛。

“科波特终止了东区的计划。”

说话人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他坐在最左侧,面具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我收到了消息。”中间的人微微点头,“他亲自去市政厅递交了撤回申请,表示自己考虑欠妥。”

“那种货色,靠着东区那点混乱的机会爬上来的,真以为自己能登堂入室?可是……”

右侧第二个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听起来像夜枭的鸣叫。“企鹅也会认错?”

“人在权力面前,总会学会低头。”中间的人语气平静的说道,“那个东区警长也安静下来了。”

他顿了顿,转向最右侧的那个身影。

“鲍勃的消息确认了吗?”

最右侧的人点了点头。他的面具比其他人的更朴素,只有眼眶边缘有一圈简单的羽毛纹路。

“确认了。外星人入侵的时候那个警长伤得很重。股动脉断裂,差点没救回来。现在坐在轮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和学校之间转悠,不怎么管事了。”

“听说他有异常的自愈能力?”左侧第二个人问道。

“的确,根据医院的消息,他的恢复速度很快。。”

最右侧的人回答道,“但再强的自愈最多不过是个利爪而已。更何况……”

他轻轻笑了笑,“鲍勃说,那家伙现在最大的乐趣是带着一群孩子玩游戏,偶尔去那个玩具设计师那里看看稀奇古怪的发明。”

教堂里安静了几秒。

“有意思。”中间的人缓缓说道,“一个曾经让沃勒都退让的人,现在满足于带孩子玩游戏。”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左侧的人说,“一个小警长,运气好撞上了几次大事件,被捧得太高。等真正受了伤,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鲍勃的消息……”右侧第二个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我们确定他可信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最右侧。

最右侧的人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鲍勃·麦金尼斯,在东区当了二十年局长。他贪钱,怕事,见风使舵。当年他叔叔的事之后,我们给他戴上面具,他就再没敢多说一句。”

他顿了顿补充道,“二十年来,他给我们的消息没有错过一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在哪一边。”

“贪婪的人最可靠。”中间的人赞同地点头,“因为他们知道,失去我们给的,比失去生命更可怕。”

左侧的人哼了一声:“何况外星人入侵的时候,那个警长的腿都废掉了,鲍勃可没受一点伤,这说明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对。”最右侧的人接话道,“这种人在关键时刻永远不会选错边。”

“的确,他不需要忠诚,只需要恐惧。那么,”左侧第二个人开口说道,“既然那个警长已经废了,我们为什么不干脆……”

他做了个手势,但话没有说出口。

“杀了他?”

中间的人替他说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太早。”

但有好几个人对这个提议感到了心动,点头附和着。

“让利爪去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无声无息,干干净净。明天早上,东区就会重新变得……正常。”

“不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抬头看向祭坛前座椅上的那个身影。

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在其他人发言时也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此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面具眼眶处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确实受了重伤,确实安静下来了,但他依然是东区的象征。那些警察,那些市民,那个科波特,之所以还聚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在。杀了他,那些人会变成什么?”

他面具后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会愤怒,会恐惧,会失控。一个失控的东区,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要的是可控,不是混乱。起码,我们要扶持另一个人来代替他。”

左侧的人点了点头:“那科波特呢?”

“科波特已经认输了。让他活着,让他继续当他的议员。有他在,东区至少有个我们看得见的窗口。”

右侧第二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说到可控……布鲁斯·韦恩那个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瘫痪在床。”最右侧的人回答道,“脊柱受伤,医生说他可能终身站不起来。”

“可惜。”那个人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遗憾,“托马斯的儿子,韦恩家那一脉,本来是我们最成功的……”

“够了。”

中间的人抬起手,打断了他。

“韦恩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有更紧迫的事。”

他转向左侧那个面具边缘有银纹的人。

“格雷森家那个孩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迪克·格雷森,现在十六岁,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住在韦恩庄园。”银纹面具微微躬身回答道,“他在东区学校帮忙,偶尔会在夜里巡逻。根据观察,身手不错,有马戏团底子,蝙蝠侠教过他格斗。”

“马戏团底子。”中间的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飞翔的格雷森,对吧?”

“对。他们家三代都是空中飞人。那个孩子,五岁就开始在高空表演。”

教堂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赞许。

“身体素质没问题。”右侧第二个人说,“关键是心性。”

“心性可以培养。”左侧的人说道,“利爪最锋利的,都是从幼年开始打磨的。十六岁虽然大了点,但……”

“但他是蝙蝠侠的徒弟。”右侧第二个人打断了他,“蝙蝠侠教了他什么?他会怎么看待我们?”

中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说道:

“蝙蝠侠现在瘫痪在床上。就算他还能动,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那个孩子。而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最容易……”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头。

“最容易迷失的年纪。”左侧的人接道,“只要让他尝到真正的力量,让他知道自己能成为什么……”

“先找到机会。”中间的人插言道,“观察他的行动规律,找到他独自一人的时候。不要惊动他,不要惊动韦恩家那个管家。那个老家伙比蝙蝠侠更难缠。”

几个人同时点头。

“东区的事暂时搁置。”中间的人最后说道,“让那个警长继续带孩子,让科波特继续当他的好议员。等我们把格雷森家的孩子带回来,等我们打磨出新的利爪……

到那时候,东区也好,哥谭也好,都会明白,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长椅上再次安静下来,几个人一起抬头看向上面座椅上的人影。烛光在风中微微摇曳,把那些面具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群真正夜枭的剪影。

“今夜,”那个人影站起来,声音显得庄严又飘渺,“猫头鹰法庭在看着你。”

长椅上所有人同时低下头。

“看着这座城市。”

“看着那些自以为在改变什么的人。”

“看着我们终将带回的小鸟。”

……

韦恩庄园里,迪克·格雷森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哥谭的灯火。

他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下深处,有人在谈论他的名字。

他只知道,明天早上,他又要去学校教那群孩子翻跟头和跳迪斯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