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元老队员迪克敲响了门，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本·特纳魁梧的身躯几乎把整个门框塞满。
“罗宾。”
特纳低头看着他，低沉的声音隆隆作响，“有事？”
“呃……特纳先生，”迪克努力让自己站直，“我想邀请您加入我的队伍。”
“不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迪克愣在门口，举着的手还没放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缓过神来。
这就完了？连门都没让进？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会儿，咽了口唾沫，又鼓起勇气敲了几下：
“特纳先生，您至少听我说完……”
“不听。”
“我可以提供……”
“不要。”
“您想要什么条件可以谈……”
门又开了，特纳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迪克莫名觉得像被什么猛兽盯住了一样，背后一阵阵发凉。
“罗宾，”特纳的声音依旧低沉，“我问你一个问题。”
迪克连忙点头：“请问，特纳先生。”
“你杀过多少人？”
“啊？”迪克后退了一步，忙不迭的摇了摇头，“不，我们不该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
“可笑的规则。”
特纳冷笑了一声，“小鸟，你要知道一件事，我以前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死人还要多，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找到阿曼达·沃勒谋求洗白。对我来说，战斗就要全力以赴，绝不留情。所以……你现在还确定要让我加入你的队伍吗？”
“呃……这个……”
迪克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这万一带坏了队伍里的小孩子……
等等，队伍里现在哪来的小孩子！！他才是最小的那个好吧！！
他脑海中泛起了一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画面，尬笑了一下：“特纳先生，咱们从长计议。”
……
哈克尼斯并不难找，迪克在东区警局的警员宿舍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削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一圈都没断。
“哟，小鸟。”哈克尼斯头也不抬的说道，“有事吗？”
“哈克尼斯警官，”迪克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正式，“我想邀请您加入我的队伍——少年泰坦。”
哈克尼斯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少年泰坦？”他重复了一遍，“这名字谁起的？”
“……我起的。”
“呃……哦。”哈克尼斯点点头，继续削着苹果，“行啊。”
迪克愣了一下。
“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说……名字听起来还不错还是愿意加入？”
“我可以加入，价格合适就行。”哈克尼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警局的班得上，养老金得攒，分红得拿。如果你那边的事不影响我上班，下班之后跟你溜达溜达，没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得按东区的规矩来，危险任务加钱，半夜出动加钱，受伤了算工伤，得有保险。”
迪克接过苹果，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您愿意？”
“愿意啊。”哈克尼斯拍拍手站起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上那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对手，我跑得比谁都快，你可别指望我当英雄。”
“那当然，那当然。”迪克连连点头，“安全第一。”
哈克尼斯看了看他手里的苹果：“你怎么不吃？”
迪克低头看着那个削得完美的苹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失败。
尽管铜虎拒绝了，但哈克尼斯至少愿意谈谈条件。这算是……进展吧？
……
“所以……你还没放弃那个愚蠢的制服团队的梦想吗？”
东区学校图书馆的书桌前，瑞文面前摊开一本看了一大半的社会心理学，抬眼扫了一眼坐到对面的迪克·格雷森。
“这可不是什么愚蠢的梦想！”
迪克嘴上反驳着，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和旁边的芭芭拉对视了一眼，又把那份名单摸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警长支持的，也是他给我的名单。”
他鼓起勇气说道，“警长把你的名字也放在了上面。”
“哦？”
瑞文有些意外，伸手拿过那份名单看了看。当她看到最下面那行‘以上人员需经本人或监护人同意后自行协商招募’的小字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那我不同意。”她把名单放回桌子上，“第一，我要保护学校。这些孩子需要人看着。我不可能跟着你到处乱跑。”
“第二，少年泰坦……这么蠢的名字是谁想出来的？”
说到这里瑞文不禁蹙起了眉头，“如果面对敌人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高喊一声‘少年泰坦出击’？”
“呃……”
迪克呵呵了两声，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垂头丧气的问道。
“所以，如果你能做出一个好的表率，并且改掉这个土的掉渣的名字的话，我可以考虑作为编外顾问加入。”
瑞文的目光隐蔽的朝图书馆门外瞟了一眼，“虽然我不会跟你们在房顶上乱跑，但是到时候如果有魔法侧的问题，我可以提供一点意见。”
“好的表率？”
迪克有些迷茫的摸摸脑袋，“我知道了。不过……这个名字真的很……”
“真的。”瑞文郑重地朝他点点头，“相信我，少年人不骗少年人。”
……
芭芭拉要留下来处理一点学校的事务。迪克一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旁边的树丛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嘿！嘿！”
迪克吓得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是杰森·托德蹲在树后。一只手虚掩着嘴，另一只手疯狂地朝他招手。
“你干什么？”迪克压低声音问道，“躲在那儿干嘛？”
杰森从树后钻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虽然穿着一件合身的卫衣，但袖子卷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我在等你。”杰森说道，“有事问你。”
迪克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杰森跟在他旁边，步子迈得很大，但迪克的腿比他长，他得小跑才能跟上。
“什么事？”
“那个……”杰森犹豫了一下，“少年泰坦。”
迪克脚步停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不是刚才就在讨论这个问题吗？”杰森耸耸肩，“我当时刚好从图书馆门口路过。真的……没偷听，就是……路过。”
“所以呢？”迪克叹了口气，“你想跟我说点什么？”
“所以……”杰森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神色，“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
“啊？”
“真的。”杰森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太酷啦，泰坦，一听就很厉害。”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杰森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些说名字难听的人，纯粹是不懂欣赏。”
迪克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小子顺眼多了。
“那你想干嘛？”
杰森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我能加入吗？”
迪克也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用手指点了点最下面几行。
“其实……你在警长列出的名单上。”
杰森踮起脚凑过去看。名单上有一长串名字，他的视线跟着迪克的手指移动，最后落在“杰森·托德——预备队员”那几个字上。
“预备队员？”他皱起眉头奇怪的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迪克把名单折起来塞回口袋，“你年纪太小，现在不能正式加入。”
“年纪小怎么了！”杰森喊了起来，“我能打！瑞文学姐和你的年纪不也小吗？”
“但是比你大。”
杰森不说话了，但脸上尽是不服气的神情。
迪克看着他，想了想又说道：“预备队员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先进行训练，等年龄大一点再正式执行任务。”
杰森的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会儿问道：
“那我现在算不算……”
“算。”迪克点头确认道，“算少年泰坦的元老队员。”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充了气一样，腰板迅速挺了起来。
“警长也赏识我！”他大声宣布道，“他把我的名字列在名单上！”
“小点声。”迪克压低声音，“别喊的那么……”
“我早就知道！”杰森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知道吗，上次哈克尼斯警官教我用回旋镖，我练了两天就能打中瓶盖！”
“瓶盖？”
“对，汽水瓶盖，从立着的瓶子上旋下来。”杰森比划着说道，“很厉害了，对吧？”
迪克忍住笑，点点头道：“是很厉害。”
杰森受到鼓舞，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根训练用回旋镖。
“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能打成什么样？”
“现在？”迪克看了看四周，“这儿不行，又没有汽水瓶。”
“没事！”杰森已经退后几步，拉开架势，“我就打那片叶子，看见没有？绕过树枝，打后面那片。”
迪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操场边上有棵老梧桐。
“杰森，别……”
但杰森已经扬起了手。回旋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嗖嗖作响的弧线。它精准地穿过树枝，没有击中那片叶子，直接朝着二楼的窗户飞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操场上远远传开，显得格外刺耳，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隐约能看见房间里一个人影站起来朝窗边走来。
“跑！”
迪克一把拽住杰森的胳膊，想拖着他往学校围墙的方向跑。但杰森毅然决然的甩脱了他的手。
“你走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逃避责任的。”
迪克回过头，看着悲壮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杰森，心里涌上了一股惭愧和佩服的情绪。
“杰森，你真的是……”
“唉。”杰森苦着脸叹了口气，“跑了有什么用，谁都知道那个回旋镖是我的。”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瑞文，一个滑跪就冲上去抱住了对方的大腿：
“学姐，求放过！”
……
“来！再来一步！”
哈琳在健身房里溜达着，李杰一步步咬着牙跟在后面。
“我要喘口气。”
李杰在椅子上坐下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哈琳也坐在他身边，忽然开口问道：
“迪克·格雷森……”她侧头看着李杰，“你真觉得他能带好队伍？”
李杰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我不是说他不行。”
哈琳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让他自己组队？名单是你给的，建议是你提的，连资金来源都是你安排的。你完全可以帮他组好一支现成的队伍，直接交给他带。”
“这个嘛……”
李杰咂了下嘴，“你记得鲍勃说的那些事吧。”他说道，“猫头鹰法庭，他们想对迪克下手。”
“所以你在帮他找保镖？”
“不完全是。”李杰摇摇头，“法庭那些人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方式动手。二十四小时派人跟着迪克？不可能，他自己也不会同意。
但如果他有一支队伍呢？”
哈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铜虎也好，哈克尼斯也好，克里夫也好，”李杰掰着手指头数，“这些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毛病。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成年人，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叫危险。”
“你是说……”
“我是说，迪克需要有人在他身边。”李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不是保姆，不是保镖，是同伴。真出了事，互相倚靠互相帮助的同伴。你不觉得那小子有点太……怎么说呢……”
“太听话了？”哈琳接话道。
“对。”李杰说道，“太听话了。蝙蝠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几点回家，他绝不迟到。这不是坏事，但也不是好事。万一哪天蝙蝠侠不在，或者来不及告诉他该怎么做，他怎么办？”
哈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让他自己组队，”李杰继续说道，“他得自己去说服别人，自己去协调关系，自己去承担责任。”
他笑了笑：“这些事，蝙蝠侠可不会教他。”
“所以你是想让他……”哈琳想了想，“增加点责任心？”
“差不多吧。”李杰摇着杯子，看着剩余的水一圈圈的晃来晃去，“更重要的是，别自己作死。尤其是现在蝙蝠侠倒了下去，万一有什么敌人，迪克充满责任心的一个人冲了上去……”
“你是怕他一个人逞英雄？”哈琳问道。
“对。”李杰点点头，“但如果他有一支队伍，有队友，有责任，他就不能随便乱来了。他得考虑队友的安全，考虑任务的安排，考虑怎么把人带回来。他得活着，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哈琳看着他笑着说道，“其实就是想让他学会怕死。”
“差不多吧。”李杰也笑了起来，“学会怕死，才能活得更久。”
健身房又安静了几秒。哈琳突然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来吧，继续你的康复训练。”她灵巧的向后跳开，“如果你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