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次……接触东区学校的操场边上，迪克·格雷森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粉笔画线。
“那边，对，再往右一点。”他瞄着准度指挥着，“杰森，线要直！你这是画的什么？心电图吗？”
“我又不是工程队的！”杰森蹲在另一头，手里的粉笔歪歪扭扭地画出一道弧线，“差不多得了，反正就是跳房子而已。”
“跳房子也需要规则。”迪克站起来，叉着腰看着地上那条确实不太直的线，“规则懂吗？没有规则，怎么分出胜负？”
杰森翻了个白眼正想反驳，忽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外。车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西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拄着乌木手杖站在门外，当值的警员走上前去盘问了几句，示意他等候在原地，随即转身走进学校。
“格雷森先生。”警员喊道，“校外有一位老……绅士，要跟你谈谈。”
“绅士？”
迪克朝外面瞄了一眼，那位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这家伙是谁？”杰森把粉笔拿在手里一抛一抛的，“也是你招募的队员吗？”
“当然不是。”迪克耸耸肩，“我可不需要阿尔弗雷德二世。”
他拉开铁门走出学校，站在门外。那位老人转向了他，温和有礼的问道：“打扰了。请问是迪克·格雷森先生吗？”
“是我。”
迪克点了下头，随意的掸了掸手指上的粉笔灰。“您是……”
“我叫西奥多·加洛韦。”老人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加洛韦基金会的执行主席。”
迪克接过名片。烫金的字体，简洁的设计，只印着名字和一串电话。没有头衔堆砌，没有冗长的介绍，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但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布鲁斯抽屉里有一整盒差不多的。
“基金会？”迪克皱起眉头，“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在组建一支队伍。”加洛韦微笑着说道，“一支由年轻人组成的，想要让哥谭变得更好的队伍。”
迪克的眼神警觉起来。这事他没公开说过，只有东区警局的人和他招募过的队员知道。
“您听谁说的？”
“消息总会传开。”加洛韦没有正面回答，“尤其是值得关注的消息。我关注哥谭的年轻人很久了，格雷森先生。这座城市有太多被遗忘的孩子，太多被浪费的天赋。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你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杰森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加洛韦低头看他，笑容更深了。
“这位年轻的绅士是……”
迪克回头想去拉住杰森，但已经来不及了。杰森挺起胸膛大声说道：“杰森·托德，少年泰坦的元老队员。”
“元老队员。”加洛韦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失敬了。”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看了迪克一眼。
迪克没有笑。他把杰森往身后拽了拽。
“加洛韦先生，您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提供帮助。”加洛韦直截了当地说道，“资金、场地、装备——任何你们需要的。哥谭的未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而我的基金会，就是为了支持这样的未来而存在的。”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迪克。
“这是我们准备的一个初步方案。没有附加条件，没有隐藏条款。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找懂行的人咨询。如果觉得合适，我们再谈；如果不合适，就当没这回事。”
迪克接过文件并没有翻开，只是轻轻握在手里，眼睛紧紧的盯着加洛韦。
“为什么？”他问道，“我们不认识，您也没见过我们做事，为什么愿意提供帮助？”
加洛韦微笑着看着他。
“格雷森先生，”他轻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的事故，可能不只是事故？”
迪克的手猛地收紧，文件边缘被捏成了一团。
“你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加洛韦抬起手，语气依然温和的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比我们看到的复杂得多。有些人在暗中注视着这座城市，注视着那些值得关注的人。你的父母，飞翔的格雷森，他们曾经也是被注视的人。”
杰森感觉到迪克的手臂在发抖。
“你到底想说什么？”迪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说的是，”加洛韦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继承了他们的天赋，也继承了他们的使命。你本可以成为更伟大的存在，而不只是别人的影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不是今天，不是现在，是你准备好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马戏团的帐篷前，一对年轻夫妇相拥而笑。男人穿着闪亮的演出服，女人依偎在他肩头。
迪克认得那两张脸——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他们很爱你。”加洛韦轻声说道，“比你所知道的更加爱你。有些事他们来不及告诉你，但你可以选择知道。”
他把照片放在迪克手上，然后退后一步。
“我的提议依然有效，格雷森先生。资金、场地、装备——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可以用这些去做你想做的事，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等你想知道更多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向轿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迪克。
“还有，替我向你的朋友问好。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警长，他很聪明，真的很聪明。但有些事，再聪明的人也帮不了你，那些事只有你自己能面对。”
车门关上，轿车缓缓驶向街心。迪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它消失在街角。
“迪克？”杰森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那老头是谁啊？”
迪克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照片上的父母，看着他们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脑子里一片空白。
“队长！”杰森又喊了一声，“你说话啊！”
“没事。”迪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没事。”
他把照片小心地折起来，塞进口袋最深处。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份文件，封面上的标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加洛韦基金会·青少年发展项目资助方案》
……
芭芭拉发现身边的迪克有点不对劲。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就在她的对面，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里，杰森正在那儿用回旋镖打树上的果子，每击中一颗就自己给自己鼓掌。
但芭芭拉知道迪克根本没在看。
“出什么事了？”她敲了敲桌子，“告诉我。”
“没……没什么事。”迪克摇了摇头。
“迪克·格雷森~~~”
芭芭拉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吧，芭布斯。”他叹了口气，“是有件事。”
迪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烫金名片，折叠的文件，还有泛黄的老照片。
芭芭拉先拿起那张照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这是……”
“我爸妈。”迪克轻轻地说道，“我没见过这张照片，从来没见过。”
芭芭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说下去。
迪克把那天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加洛韦的话，那份“没有附加条件”的资助方案，还有那句关于父母事故的暗示。
“……他说他们‘可能不只是事故’，”迪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有些事我爸妈来不及告诉我，但我可以选择知道。”
芭芭拉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你想怎么做？”
“我想查清楚。”迪克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我必须查清楚。”
“那我们去告诉警长……”
“不。”
迪克急切的打断了她。
“嗯？”芭芭拉用疑惑的眼神询问道。
迪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告诉他们。”
芭芭拉皱起眉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
迪克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指腹轻轻擦过边缘，“加洛韦说，有些事再聪明的人也帮不了我。他说得对。这是我自己的事，芭布斯。”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
“我要领导一支队伍。”他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如果连自己的家事都查不清楚，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靠别人，那我凭什么让别人相信我的能力？”
芭芭拉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迪克的眼睛，很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如果警长发现我瞒着他，他会怎么对我吗？”
迪克愣了一下，“他会……很失望吧？”
“他会扣我工资。”
芭芭拉把眼镜重新戴上，“还会找机会阴阳怪气的向我爸爸告状。”
迪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你还愿意帮我吗？”
芭芭拉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又看了看那张名片。
“加洛韦基金会……”她低声念着，“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如果是哥谭本地的基金会，学校的捐赠系统里应该有记录。”
她把文件合上站起身，“等我一下。”
二十分钟后，芭芭拉回到图书馆，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
“加洛韦基金会，注册于1978年。”她把资料摊在桌上，“主要资助方向是青少年发展、艺术教育和社区建设。账面上看起来很干净。每年的支出报告、审计文件、项目清单，全都有。”
迪克凑过去看。
“有问题吗？”
“在哥谭，太干净本身不就是问题吗？”芭芭拉耸耸肩，“所以你要查的事，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那个人说的‘不只是事故’，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窗外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光斑。迪克看着那道光斑的边界，又看看桌上那三样东西，名片、文件、照片。
“我只知道他们是被托尼·祖可害死的，如果里面还有别的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闭着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芭芭拉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旁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窗外操场上的杰森还在追着一颗被他打下来的果子跑。
“我们一起查。”芭芭拉终于开口说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查到什么危险的东西，如果发现我们对付不了，你得答应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警长。不是因为你不配领导队伍，是因为……”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是因为我答应过我爸，不会随便把自己作死。”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爸什么时候说的？”
“还没说呢。”芭芭拉撇了撇嘴，“但我猜他迟早会说。”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迪克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芭芭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从那份干净的账目开始查起。”她把名片和文件收进自己的书包，“我今晚先黑进他们的财务系统看看。你……”
她看了一眼窗外正对着被自己不小心一脚踩碎的果子发愣的杰森。
“你先把那个元老队员安抚好，别让他到处炫耀自己见过‘老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