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要继续吗鉴证科的门被推开，一扭一拐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尼格玛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回过头来笑了笑：“Jay，你现在的步伐越来越像科波特议员先生了。”
“别他妈扯了，我起码也得是古尔丹那个级别的。”
李杰拉过一张椅子来坐下，看了看屏幕上那些他基本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向尼格玛问道：
“爱德，迪克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尼格玛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敲击，“加洛韦基金会，西奥多·加洛韦，昨天出现在东区学校门口，与迪克·格雷森交谈约八分钟，期间出示了名片、文件和一张照片。离开后，迪克的状态出现明显变化。”
“那你分析出什么了？”
尼格玛转过椅子，面对着李杰。屏幕的背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加洛韦基金会，注册于1978年，表面上是做青少年发展和社区建设的。账目干净得像蒸馏水，每年的审计报告都完美无缺，合作方名单里有一串听起来很正经的机构和学校。”
“听起来不错。”
“在哥谭，太干净本身就是问题。”尼格玛摘下手套，扔在工作台上，“我查了他们的资金来源，表面上是几个匿名信托基金，但顺着钱流往下挖，最后都消失在开曼群岛和卢森堡的几层壳公司里。”
李杰点点头，没说话。
“更重要的是，”尼格玛继续说道，“加洛韦这个人。他在哥谭的社交圈里存在了四十多年，参加过无数的慈善晚宴、市政厅会议、基金会联谊，但你能找到的关于他的公开照片不超过五张。他的名字出现在各种委员会的感谢名单里，但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实际职务。”
“一个影子？”李杰猜测道。
“一个精心设计的影子。”尼格玛纠正道，“他不是藏在黑暗里，而是藏在光明里。那些真正掌权的人知道他，但普通人永远不会注意到他。这种人……”
他顿了顿，扶了扶眼镜。“这种人通常只是传话的。”
李杰靠在轮椅椅背上，抿着嘴想了一会儿。
“所以你觉得，就算我们突击抓了他，也问不出什么？”
“能问出一些。”尼格玛说，“他会给出几个名字，几条线索，甚至可能还有一份准备好的证据。然后他的幕后上线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切割干净，所有通往真正核心的路径都会被堵死。等我们顺着那些线索追下去，最后找到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空壳公司，要么是某个早就准备好顶罪的替死鬼。”
“说的对。”李杰瘫在椅子上说道，“那迪克呢？就这么让他自己查？”
尼格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回椅子，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新的文件。
“我已经让奥蒂斯去办了点事。”
“奥蒂斯？”李杰坐直了身体，“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现在加洛韦先生的一举一动，都在老鼠的监视之下。”尼格玛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得意，“我可以随时知道他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甚至吃了什么。”
“干的漂亮，爱德。”李杰竖起了大拇指，“我就知道，有你在什么都不用担心。这大概需要监视多久？”
“很难说，直到他露出破绽，或者直到他联系真正值得关注的人。”
尼格玛面对屏幕着语气凝重的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不知道他的上线有多少层，最后牵连出来的可能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庞然大物。更可怕的是……”
他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即使我们找到了他们，也无法在法律层面上对他们做什么。因为他们可能是高官、是权贵，法律本就是他们制定的，所以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合法’的框架之下。如果你想真正的解决他们……
尼格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李杰：“你只能依靠特别的清剿行动，不是塞几包粉那种小打小闹。但你知道那会对你，对警局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李杰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拐杖。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一场骇人听闻，理由牵强甚至完全不合理的大屠杀，很可能导致国民警卫队的直接进驻。”
“不仅如此，你的超人类盟友也不会支持你这么做。他们认为你嗜杀、独裁，会站在你的对面来反对你，阻止你。”尼格玛接着说道，“其实最好的方法是找雇佣兵来解决他们，但你的……”
他笑了笑，“你的金主布鲁斯·韦恩先生一定会因此而炸毛，把你列为影响哥谭稳定的哥谭头号危险人物。”
“哦，那可真是糟透了。”
李杰咂了咂嘴，“说真的，我现在开始有点理解阿曼达·沃勒了。”
“的确，那种人是肮脏的，但如果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他们又是必须的。”
尼格玛点点头说道，“所以呢，Jay，你还要继续吗？”
“我……不知道……”
李杰发了一会儿呆，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个以后再说吧，我想会有办法的。那迪克那边呢？不用管他吗？”
“他那个小女朋友已经开始查账了。”尼格玛说道，空气里似乎一下子轻松起来，“她黑进加洛韦基金会的财务系统时，触发了三个警报。其中一个是我设的。”
“啊？”
李杰瞪大了眼睛，“不早说？那你还让她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让她查。”尼格玛笑道，“首先，迪克需要觉得自己在查。小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觉得自己被隐瞒，被保护，被挡在真相外面。”
“其次，被调查才是法庭预料之中的事情，芭芭拉的行动找不到什么证据，但会让法庭产生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
“看来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李杰假装自己也想到了这一切，“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不，不，Jay，你知道的。”
尼格玛轻轻摇了摇手指，“古尔丹可算不上什么英雄。”
……
“这可真是……可真是……真是……”
迪克·格雷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工作台上躺着一个人，银灰色的金属骨架隐约可见，但骨架上填充着半透明的树脂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暖色。
那些树脂被塑造成肌肉的形状，胸肌、腹肌、手臂的肱二头肌……每一块都比例精准，线条流畅。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仿生皮肤，颜色接近人类的肤色，只是色彩变化看起来更僵硬一些。
“卧槽！这是……”
“仿生肌肉组织。”温斯洛转过身，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手上的油渍，“医用级树脂，配合柔性电路，可以模拟肌肉的收缩和舒张。比全金属结构更轻，更灵活，而且……”
他按了一下工作台边的按钮，工作台上的人体坐了起来。
“而且看起来更像人。”
克里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不再是冷冰冰的金属——当然也不会有血管纹路什么的，温斯洛不至于无聊到做这种东西。
“我……”
他的声音从新的发声器里传出来，像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声音是可调节的。”温斯洛指了指他锁骨下的一个小调节按钮，“我给你储存了大概十余种声音，中青老年的男性女性都有，还有特别的德克萨斯口音和纽约方言。”
克里夫走下床，站在镜子面前。镜子里的那张脸不再是金属面板上挖两个洞当眼睛，而是一个有眉毛、有鼻子、有嘴唇的人脸。金属骨架提供了轮廓，树脂填充了肌肉，仿生皮肤覆盖了一切。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是我的脸？”
“根据你提供的照片建模的，你以前长这样，对吧？”温斯洛走到他身边，对着镜子里的他打量了一下，“呃~”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建模似乎出了点偏差……为什么看起来像格瓦拉……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随时都能改。但如果你十分感动因此想哭的话……”
温斯洛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泪腺系统还没装，不过不妨碍你干嚎。”
“你这么一说我一点也哭不出来了。”
克里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迪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嘿，你居然变成了肌肉猛男。但是……”
迪克的目光顺着克里夫的身躯向下溜去，“那个……也给你做了？”
“没有，他用不着。”温斯洛走过来说道。他看了一眼克里夫悲戚的脸色，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可以给你外挂一个。”
“真的吗？”克里夫惊喜的跳了起来，转过身一把搂住了温斯洛，“肖特先生，太谢谢你了！”
“妈的，我给你做了全身躯干你都没这么感谢我。”
温斯洛撇了撇嘴，“对了，有件事我要说明一下，这具躯体是为了让你更快融入社会，所以战斗力要比金属制品差不少，你自己要小心点。”
“差不少？”
迪克想了想问道，“挡不住子弹吗？”
“小口径子弹还是没问题的。”温斯洛带着不满回答道，“但是榴弹炮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