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革命不是……“Holy FUCK！你们都这么擅长半夜打电话吗？”
李杰被一阵急促的铃声从睡梦中吵醒。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十七分，但来电的人是尼格玛。
好吧。
他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Jay，打开电视。”尼格玛听起来只是略略有些激动，但李杰认识他这么久，这种程度的激动已经算是很不寻常了。
“现在？”
“现在。”
“行行……”李杰嘟嘟囔囔的从床上坐起来，摸到遥控器。“出什么事了，约翰·埃尔维突然退役吗……卧槽！！”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困意全没了。
画面里，大都会的天际线缺了一大块。一整栋大厦的上半部分消失了，像被巨人咬掉一口的饼干。旁边另一栋建筑的侧面被开了个巨大的洞，边缘还冒着烟。第三栋干脆塌了半截，废墟堆在街上，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把整条街染成红蓝相间的噩梦。
画面下方滚动着字幕：“超女与卢瑟激战，大都会中心区遭受重创，伤亡人数尚在统计中。”
“FUCK……”
画面切换，莱克斯·卢瑟站在一片废墟前，脑门在闪光灯的光芒下，像远光狗一样不断爆闪。他的旁边是一台巨型机器人，身前站了一群记者，麦克风像森林一样伸向他。
“……我必须承认，今晚的事件中，我的实验室确实有一部分责任。”
卢瑟的语气诚恳又稳定，“我们在进行一项前沿能源研究，试图解决全人类的能源危机。遗憾的是，这项研究吸引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沉痛。
“但我必须澄清，毁坏这些建筑的，不是我，也不是我的设备。是那位自称保护者的氪星少女。她闯入我的私人产业，和我的安保机器人发生了冲突，摧毁了价值数十亿的研究设备，并且在追逐过程中，对城市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破坏。”
记者们沸腾了，觉得自己抓到了一个大新闻。
“卢瑟先生，您是说超级女孩主动攻击您？”
“请问她有什么动机？”
“您会起诉她吗？”
卢瑟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已经联系了大都会警方，我愿意承担此次事件中应由我方负责的赔偿部分。至于那个超女……”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她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即使是外星人，也不能凌驾于人类的司法之上。”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从另一个角度用手机拍摄的，画质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卡拉在空中追逐着什么，推着什么东西撞进了一栋建筑的侧面。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镜头晃动，尖叫，然后画面黑了。
“这段视频已经在大都会的社交媒体上疯传。”尼格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评论区的风向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
李杰当然能猜到。他打开手机，随便点进一个新闻网站，下面的评论已经开始屠版：
“什么保护者，破坏者还差不多！”
“我叔叔在那栋楼里上班，现在人还在医院没出来。”
“早就说这些外星人靠不住，氪星来的都是祸害！”
“卢瑟虽然讨厌，但至少他是人类，他赔钱。那个超女呢？她赔什么？”
“让她滚回她的星球去！”
还有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写道：“如果超人还在，肯定不会让她这么胡来。可惜超人走了，留下一个疯婆子当替身。”
李杰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一会儿，咂了咂嘴，感到一阵牙酸。
“卡拉现在在哪儿？”他问道。
“不知道。”尼格玛说道，“她没来哥谭，也没有联系过我们。”
“警方那边呢？”
“大都会警察局已经正式发出通告，要求卡拉主动向警方投降，配合调查。罪名是刑事毁坏和涉嫌二级谋杀——有两个人失踪，大概率已经死在废墟里了。”
李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卢瑟那边呢？他真的会赔钱？”
“哈，当然会。”尼格玛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他已经公开承诺成立一个受害者赔偿基金，首期注资一亿美金。同时还宣布暂停所有有争议的研究项目，等待政府调查。每一步都踩在舆论的点上。”
“所以……他现在是负责任的企业家，而卡拉是疯狂的外星破坏者？”
“差不多。那段视频没有拍到的部分——卡拉追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追逐？卢瑟的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这些全被模糊处理了。现在公众看到的，就是一个外星少女在城市里乱轰乱炸。”尼格玛说道，“我的看法是，那她只是被当作诱饵利用了。”
“诱饵？”李杰想了想，“为了什么？”
“我觉得卢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尼格玛说道，“制造一个事件，让氪星人失控，让公众看到这些外星人有多危险。只不过……超人更稳重，不容易上当而已。”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李杰接话道，“需要监管这些超能力者。需要合法的手段来对付他们。需要……”
“需要他这样的领导人。”尼格玛补充道。
两人都不说话了。
“那么……”李杰试探着问道，“爱德，你……搞不定卢瑟吗？”
“哈！谢谢你对我另眼相看。但实际上……不能。”
尼格玛给李杰泼了一盆冷水，“个人能力的话，我倒是自信不会输给他。但他手里的资源太多了，东区警局这段时间虽然不缺钱，但也没法和莱克斯集团相提并论。而无论是舆论还是法律，都是花钱最多的地方。我想你恐怕得找……”
”知道了……”
李杰看着电视屏幕。画面里，一个记者正在对着镜头说：“超女至今仍未现身，大都会警方表示，如果她继续抗拒执法，将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这就把轮椅改改，回头再卖一次……”
……
迪克·格雷森蹲在一截废弃的消防梯上，低头看着下面那个正在被六个流浪汉团团围住的克里夫。
“……所以我就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克里夫的声音慷慨激昂，用的是温斯洛给他存的德克萨斯口音，听起来像个从西部片里走出来的牛仔。
“对！！！”流浪汉们齐声应和着，其中有个人还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上面绑着一块破红布。
“我们需要的不是施舍，是重新分配！！！”
“没错！！！”又是一阵欢呼响了起来，迪克捂住了自己的脸。
二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正常的进行小队的第一次夜间巡逻。虽然只有迪克和克里夫两个人，而且迪克表示队名自己会重新认真考虑的。
克里夫的仿生肌肉身体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壮汉。
除了那张脸。
“迪克，”克里夫说道，“我以前出过任务，应付过怪物，也跟机器人战斗过，但是这种……这种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巡逻，我还真的从没经历过。”
“很简单。”迪克拍了拍他，“我们就沿着街道走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回去睡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们平安无事的走过了几条巷子，迎面撞上了六个正在分一个过期三明治的流浪汉。
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克里夫一眼，愣住了。三明治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格……格瓦拉？！”
“什么？”克里夫没反应过来。
“是格瓦拉！”另一个人尖叫起来，“切·格瓦拉回来了！”
“我就说革命不会失败的！”
“格瓦拉同志，您终于回来了！”
“他来解放哥谭了！”
“兄弟们，革命的时候到了！！”
迪克还没来得及解释，六个披着毯子或是裹着报纸的流浪汉已经冲上来把克里夫团团围住。有人握住他的手，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个家伙甚至试图把一块红布绑在克里夫的胳膊上。
“等等，你们认错……”
“不，我们不会认错！他们说您死了，但我不信。我就知道，您不会死的。”
最老的那个流浪汉热泪盈眶，“我年轻时候墙上贴着您的海报，贴了二十年！那张脸，那个眼神，那个……那个……”
他顿了顿，仔细看了看克里夫。
“嗯？……这张脸……好像有点偏差？”
“建模偏差是温斯洛的问题！”克里夫脱口而出。
流浪汉们对视一眼，然后更激动了。
“他说温斯洛！这是个地名？还是暗号？”
“肯定是暗号！革命暗号！”
“对对对！！！”
迪克蹲在消防梯上，看着克里夫在人群中央拼命解释，但每一次解释都被更热烈的欢呼淹没。有个流浪汉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瓶酒，非要克里夫“喝一口革命的烈酒”。克里夫说他是机器人喝不了，结果那人更感动了——为了革命，连肉体都舍弃了！这是怎样的精神！
结果一来二去，连克里夫自己都慢慢激动了起来。
“那个……”迪克在消防梯上轻轻开口问道，“我们能走了吗？”
场上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是谁？”那个举红布的家伙警惕地问道。
“我……”迪克想了想，“我是他的……通讯员。”
“通讯员！”老流浪汉肃然起敬，“革命的通讯员！”
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迪克从消防梯上跳下来，拉起克里夫就往外跑。身后传来流浪汉们的欢呼声：
“格瓦拉万岁！”
“解放哥谭！”
“重新分配三明治！”
跑出两条街后，克里夫靠在墙上喘气——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喘气了，但还是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动作。
“我……”他的发声器里传出电流干扰的滋滋声，“我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迪克蹲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在想，”迪克已经笑得直不起了来了，“如果……哈哈……温斯洛知道他的建模偏差给你招来了六个信徒，他会不会给你改脸。”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克里夫的声音听起来生无可恋，“他说‘格瓦拉多帅，留着吧，还能当吉祥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克里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欢呼的剪影。
“……算了。”他叹了口气，“至少有人把我当人看。”
“哈哈哈哈！”迪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吉祥物。前面还有个街区要巡。”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身后的夜风里隐约传来流浪汉们的歌声，唱的是一首他们谁都没听过的革命歌曲，调子跑得厉害，但词意外的押韵。
克里夫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其实也不赖。”他说道。
“什么？”
“被人当成格瓦拉，”克里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至少比被人当成怪物强。”
迪克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在克里夫旁边，走过哥谭的夜，走过那些永远亮不起来的街灯，走过巷子深处传来的猫叫和酒瓶滚动的声响。
“是啊。”他在心里重复着，“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