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利爪车子停在哥谭市边缘的一处废弃码头。李杰推开车门的时候，右腿落地时还是软了一下，但他及时扶住车门稳住了。
“你确定不坐轮椅？”哈琳从另一边绕过来看着他说道，“万一她发脾气把你扔进海里，我捞你的时候会很费劲。”
“她不会的。”李杰活动了一下膝盖，“而且轮椅扔得比人远，更不好捞。”
码头的尽头，卡拉背对着他们站着。海风吹起她的金发和披风，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也有点倔强。
他们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卡拉没有回头。
“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我躲在堪萨斯一个谷仓里，看新闻上把我骂成杀人犯。我不敢飞，不敢露面，不敢联系任何人……”
“我知道。”李杰说道。哈琳往前走了一步，但卡拉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们来是想抓我回去认罪的话……”
她低下头，声音颤抖的说道，“那就动手吧，我不想逃了。”
“嘿，小姑娘，别那么紧张，也许没那么严重。”
哈琳从卡拉的面前走过去，站在码头的边缘。“其实你要知道，像卢瑟那种家伙，换成是我，我也会直接拿裹铅的棒球棍敲他的脑袋。不过现在嘛……”
她回头看了李杰一眼，笑了笑：“他反对这么干。”
“他……”卡拉回头看了李杰一眼，“因为他是个善良的好人？”
“不，因为他觉得用子弹更保险。”哈琳笑了起来，“不过姑且算他说的……啊！”
哈琳似乎说的有些兴奋，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整个人朝海面坠去。
卡拉几乎是本能的化作一团残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哈琳的手腕。
哈琳悬在海面上方，脚下是黑色的海水和漂浮的垃圾。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卡拉那双因为紧张而瞪大的蓝眼睛。
“你太不小心了。”卡拉把她拉上来说道。哈琳惊魂未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卡拉的手。
“太谢谢你了，宝贝。”
哈琳抬了下腿，发现牛仔裤的裤脚湿了一点。“POLO的新款，你觉得怎么样？你喜欢CK新出的喇叭款吗？”
“当然了，我买了好几条……”卡拉下意识的接过了话题，“我更喜欢深颜色的……”
……
李杰觉得自己一直在听，并且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内容。但他还是理解不了哈琳和卡拉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在短短半小时之内突飞猛进，从牛仔裤聊到洗发水，指甲油以及外套的刺绣。
他曾经试图插嘴，想把话题转移到蝙蝠侠提出的条件上来，但是没人搭理他。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聊了一会儿，哈琳顺嘴说了一句现状，卡拉想都没想，表示全盘接受。
“你别太……在意。”
李杰打算安慰卡拉两句，但对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在意？我为什么在意？”
卡拉耸了耸肩说道：“是克拉克让我顺便照看一下哥谭，既然那个蝙蝠不同意，那正好省了我的麻烦。”
好吧，好吧，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尤其在分别的时候，卡拉还和哈琳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一起去堪萨斯玩，熟络的像认识多年的老友。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在回程的路上，李杰看着开车的哈琳迷惑的问道，“好像你跟什么人都聊的来？”
“不然呢？”哈琳笑了笑，“你又会以为我的毕业论文是抄的了？再说，她真的只是个孩子。”
……
“真的，只是一群孩子而已，能有什么难度。”
哈克尼斯把腿翘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用脖子夹着电话，一边往杯子里倒咖啡，一边含糊不清地应付着电话那头。
“莱尼，你真的不想来吗？我知道……我当然有理想……是，是，但又没规定只能有一种理想……等等！”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咖啡从杯口漫出来，淌了一桌子。
电话那头的伦纳德·斯奈特还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就像在背后或者黑暗中有什么危险的猎食者在无声无息的盯着他，在自杀小队执行任务的时候，这种直觉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
操场上的探照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下大楼门口一盏还亮着，在门前梧桐树附近上切出一片惨白的光斑。快到就寝时间了，孩子们都已经回到宿舍，操场上空空荡荡。
不对。
树？
他猛地把目光移回那棵老梧桐，就是杰森平时拿来练习回旋镖但经常打碎玻璃然后挨揍的那一棵。
树冠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却像鸟一样蹲在离地七八米高的枝杈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恰好顺着灯光边缘看过去，根本不可能发现。那家伙和阴影融为了一体，就像长在树上一样。
哈克尼斯相信自己眼力不差，但始终没看明白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他看了一会儿，那东西几乎是纹丝不动，只是偶尔的侧着歪一下脑袋。
哈克尼斯慢慢放下咖啡杯，手往腰后摸去。就在这时候，他看见操场上，杰森正从教学楼侧面溜出来。
这小子拎着一把小铲子，鬼鬼祟祟地朝那棵老梧桐走去。大概又想去挖什么虫子塞进别人被子或者衣服口袋里，他因为这种事被处罚过好多次，但依旧乐此不疲。
哈克尼斯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那棵树！杰森正朝那棵树走去。
树上的东西微微转动了一下角度，哈克尼斯看清楚了它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面具。眼眶的位置是两道狭长的开口，有着奇怪的圆圆的眼眶，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就像一只猫头鹰。
他想起警长说过的话。
“法庭的杀手，叫利爪，据说不会死。”
杰森已经走到树下，蹲下来开始挖土，完全没察觉头顶有什么。
哈克尼斯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他一把推开窗户，单手撑住窗台，直接翻了出去。
“杰森！快跑！！”
他翻出来的瞬间，膝盖在坚硬的窗台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也顾不上揉。
“杰森！！”
他喊出第二嗓子的时候，杰森·托德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但他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完蛋被发现了”的心虚。
“我这就回去睡觉！”
杰森丢下铲子扭头就跑，但不是朝哈克尼斯的方向，而是跑向操场另一头的围墙。
“操！”
哈克尼斯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眼睁睁看着杰森的背影越跑越远，而树冠里那道黑影像一只真正的夜行猛禽般从树上坠落。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只有月光在惨白的面具上擦过一道冷光。
他落在杰森身后五米的地方。
杰森一边跑着，一边回头查看背后，他突然愣住了，张大了嘴，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利爪朝他伸出手，那只手也是惨白的，指甲又长又黑，像十把小型匕首。
那只爪子抓向杰森，但下一秒，利爪突然向后退了一步，一道银色的寒光从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划过。
那不是平时训练孩子用的那种边缘钝化的玩具，是哈克尼斯战斗时的武器，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硬币。
回旋镖的尖端在利爪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黑色的液体渗出来。它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看向哈克尼斯。
那一瞬间，哈克尼斯想起了在自杀小队时见过的一些东西——那些被药物改造过的士兵，那些失去痛觉失去恐惧失去一切的活死人。
他妈的，这东西真的是不死的吗？
但他没有时间研究了，因为利爪已经迈开脚步，朝杰森追去。
哈克尼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在跑，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然后狠狠地撞上了利爪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