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复工啦当李杰又一次踏进东区分局大厅的时候,大厅上方已经挂起了一条横幅。
欢迎慷慨的警长于今日回归忠实而贫穷的警局。
“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话术似曾相识啊,怎么头一天复工就好像有人在点我似的?
也不知道这群混蛋跟谁学的。他心里一边嘀咕,脸上还要堆满了笑容回应着同事们的问候。
“嘿!警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一名警员的眼睛里闪烁着由衷的喜悦,“你知道吗?我天天盼着你回来。”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我没想到……”
“当然是真的。”那名警员高兴的自顾自的说道,“他们都说你最少要一年,甚至要两年才能康复,只有我坚信你能创造奇迹,半年内就能回到警局。这一次的盘口我最少赢了四千美金。”
“啊……啊这……”
李杰咧了下嘴,也跟着笑了起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回头请你们吃甜品!”
那名警员挥挥手去忙自己的工作了。李杰走向办公室,一推开门,愣了片刻,猛地又退了出来,抬头朝门牌看了一眼。
“没错啊……”
他又推开门走了进去,“What the Fuck……”
以前的办公室不算杂乱,但也绝对说不上整洁。毕竟各种文件档案卷宗,很多都会顺手堆在桌子上或者沙发上。用过的纸杯或者零食袋也通常两三天才会收拾一次。
然而现在这里面长满了各种鲜花。
窗台上挤着一排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墙角窜出一人多高的绿色植物,宽大的叶子几乎要碰到天花板。文件柜的顶上垂下来一丛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花朵,一直拖到地面上。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混合的花香,浓得有点呛人。
李杰的目光从那些花上慢慢移过去,最后落在办公桌的正中央。
那里原本放着的那块“警长·李杰”的桌牌被推到了角落,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像什么被遗忘的旧物。
而在原来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块新的牌子。
“警长·哈琳·奎泽尔”。
李杰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阿嚏!”
“阿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干脆利索的退了出来。算了,这屋子不能要了……
……
“所以你就跑到我的办公室来吗?”
鲍勃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烟,然后杵灭在了烟灰缸里。
“就算是致敬传奇警长了。”
“哈哈!”李杰虽然得意的笑了笑,但嘴上依然谦虚的说道:“不不,您过奖了,我没什么特别的。”
“不,完全不过奖,Jay。你是最特别的。”鲍勃耸了耸肩说道,“要知道,就算是打算自杀的人也很少会拿枪往自己身上开好几个洞。”
“呃……”李杰尴尬的挠了挠头,“老板,这件事其实……”
“不必解释。”鲍勃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你既然这么做了,必定有你的道理。好了,说点正事。”
鲍勃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摞文件丢在桌面上。
“这是最近的警力调配报告,不管是咱们还是总局,缉毒组的人差不多全都被调去支援凶杀组了。”
“哈?最近杀人的很多吗?”
李杰向后靠了靠,拿起报告看着,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是又有什么邪教疯子?”
“不,因为科波特的d品特许经营法案。”
鲍勃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索菲亚·法尔科内和鲁伯特·索恩的专营俱乐部已经开业了,你知道这玩意儿都的利润有多高。作为拿到特许经营权的人,他们可不会对那些私下散货的人心慈手软。”
“所以他们杀人?”不仅仅是杀人,他们还派手下化装成顾客引诱那些散户上钩,抓到之后当街打死,把尸体挂在树上或者路灯上来警告类似的零散d贩。”
“啊哈哈哈哈!!”
李杰大笑了起来,“哦,该死的,资本家迫害小手工业者啦!!”
鲍勃也笑的前仰后合,两个人笑了一会儿,李杰停了下来问道:“那吉姆呢?”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两口,“他是不是有点焦头烂额了?”
“很难说……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鲍勃笑着摇了摇头,“他起初的确抓了不少帮派成员,但是索菲亚他们指责他……执法不力,辜负了这座城市。”
???
“啥?他们说啥?”
李杰觉得自己脑子要宕机了。黑帮指责警方,还是詹姆斯·戈登执法不力???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鲍勃摊了摊手,“他们找到萨拉和戈登,表示哥谭警方对毒品的打击力度不够,违反了联邦法律,同时损害了合法经营者的利益,所以他们‘不得不’自行解决此事。”
“吉姆可以告诉他们,这些警方会处理……”
“没错。”鲍勃打断了他,“但是索菲亚要求戈登做出保证,如果警方能承担因为没有及时打击贩d活动而因此造成的商户利益损失的话,他们就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这特么也太扯……等等……”
李杰用力抓了抓头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怎么好像要被他们说服了?”
“谁说不是呢。”鲍勃回答道,“吉姆现在僵在那里,他也说不准该不该抓人,只好把警笛的声音拉到最大,只抓那些来不及跑路的。”
“可怜的老实人吉姆……不过我觉得他现在也不太老实了。”
李杰翻着报告问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最近东区的繁荣程度不如以前了。”鲍勃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那两个大俱乐部开业之后聚集了多少瘾君子吗?他们磕嗨了就想干点别的,几乎全哥谭的娼妓和酒水供应商都在不约而同的向那边靠拢。”
“往好处想,起码东区安静了不少,顺其自然吧。还有……”
李杰笑了笑,“我的办公室没了。”
“那不是什么问题。”鲍勃拆开一包新的香烟,“旧楼二楼,我以前的办公室归你了。”
……
“我可不能要这种东西。”
奥兹瓦尔德·科波特恭敬的朝对方略略弯了下腰,“您太客气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啊,您说的对。”
对方没有丝毫不满的迹象,只是又把桌上的盒子朝科波特这里推了一把。“这只是我去国外旅游的时候顺手购买的一点当地的纪念品,希望议员先生不要嫌弃它的简陋。
简陋?
科波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在心里悄悄冷笑了一声。
木盒里铺垫着紫色的天鹅绒,上面摆放着两枚镶着碎钻的翡翠袖扣。以他的眼光来看,其价值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美金之间。
这是顺手买的?你是去东大的紫禁城里买的吗?
虽说这种礼物的好处在于,价值可高可低,但鉴于对方可是刚刚在前段时间批评过自己以及东区复兴计划“不成熟”和“过于冲动”的城市规划委员会副主席,那未免就有些太危险了。
……
木盒最终还是留下了。
科波特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抚摸着盒盖,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
副主席已经走了,带着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说着改天再叙。
改天。
科波特在心里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过去三天之内,这位副主席主动约过他两次,每次都异常客气。
翡翠袖扣躺在天鹅绒上,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科波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俯下身仔细检查着。
不是什么特殊机关。没有窃听器,没有定位装置,没有微型摄像头,只是一对很贵的袖扣。
他把放大镜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热情的寒暄里,副主席聊了什么?天气、巧克力、他女儿最近在学钢琴、哥谭老城的保护问题、韦恩集团那栋新楼的设计风格……
唯独没有提东区复兴计划。
唯独没有提科波特那个被搁置的方案。
唯独没有提科波特本人一直悬在半空的那件事——市财政委员会那个空缺的席位。
他们和他拉近关系,却不谈任何可能改变他处境的东西。
为什么?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
“他们在退缩。”
尼格玛把椅子转过来,十指交叉架在下颌,“利爪的死给了他们警告。”
“警告?”
李杰想了一会儿,“不至于吧,他们总不会只有一个杀手。”
“可是利爪在一瞬间就被消灭了。”
尼格玛笑了笑,“在他们眼里,不死的杀手没有逃脱,也没有回报,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对他们来说,比当面看着利爪被杀掉更可怕。”
“嗯……你是说,他们现在摸不清状况,所以暂时偃旗息鼓?”
“没错,而且还有一个消息。”尼格玛把最新的报纸丢给李杰,“加洛韦死了。”
“死了?”
李杰飒然而惊,“咱们的人?还是迪克?”
“都不是,报道上说是意外。”尼格玛轻轻摇了摇头,“说他因为醉酒从楼梯上摔下来导致了脑出血。”
“他们在……”
“在切割。”尼格玛轻了一声,“我想他们接触过迪克之后,打算同时劫持学校的孩子,以便拉拢和威慑同步进行。但是利爪的事情让他们深自忌惮,为了不暴露自己,迅速切割了加洛韦。”
“那……”李杰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果断放弃了使用自己的大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好有坏吧。”
尼格玛轻轻叹了口气,“好处是,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找什么麻烦了。坏消息是,他们会蛰伏起来,隐藏的更深更隐秘。”
“也许吧,但没关系。”李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那是以后的事了,你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
“问你件事。”
李杰鬼鬼祟祟的坐进警车,戳了一下正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化妆镜抹口红的哈琳。“爱德和安娜是怎么回事儿?”
“嘿!小心点!”
口红在嘴唇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红线,哈琳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什么怎么回事?”
“我是说,他俩什么时候在一块儿了?”
“他俩?好几个月了吧。”哈琳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又开始重新化妆,“别碰我啊!”
“奇怪了……”
李杰搔搔头发,“爱德那家伙居然会追女生?他居然会追女生?他又不是我。”
???
哈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
“好吧,我好像也不太会。”李杰嘿嘿笑了一声,“那他俩……”
“安娜来问我,是怎么把你搞到手的。”哈琳左右照了照,满意的放下了镜子。“我告诉他,直接亲上去,脱衣服,然后就行了。”
她把头凑过来,盯着李杰的眼睛低声轻笑道:
“你说呢?”
……
蝙蝠洞里的恒温系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干燥与微凉。布鲁斯·韦恩赤着脚站在训练区的地面上,脚趾扣住冰冷的石材。抬起右臂,护在颌下,左臂前伸,手指虚握。
这是一个最基本的格斗架势,他八岁就会的动作。但此刻,每一个关节都在向他索取代价。
脊椎传来熟悉的钝痛,他没有理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西瓦教他的吐纳节奏上,然后向前迈出一步。
右脚向前滑动半尺,脚掌落地时,大腿后侧的肌肉猛地收紧。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用生锈的钩子从里面往外扯。布鲁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下,左拳推了出去。
面前是一具训练假人,人造皮革包裹的躯体上布满着前几年留下的拳痕。拳面触碰到假人的瞬间,肩膀的旧伤传来一阵尖锐的抗议。但布鲁斯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力量从脚跟升起,经过腰胯,沿着脊柱向上传递,最后送到拳头上。虽然微弱,虽然生涩,但那是一个完整的发力链条。
西瓦是对的。他的身体没有背叛他,只是在沉睡。
第二拳他用了一点力,假人被推得晃动了一下,布鲁斯的呼吸乱了半拍,立刻停下来调整。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微微颤抖,那是肌肉在重新学习如何收缩。
“老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训练区边缘传来。管家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放着毛巾、水和一小碟三明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布鲁斯知道他停在那个位置已经有一会儿了。
“您的康复训练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阿尔弗雷德把小车停在安全距离外,“根据我对人体生理学的有限了解,这个强度可能……”
“可能还不够。”
布鲁斯抓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毛巾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他把毛巾扔回小车,又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您的脊椎受伤至今不到半年。按照最乐观的医学评估,您现在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
“奇迹不是用来庆祝的。”
布鲁斯把水杯放回去,目光落在那具假人上。训练区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哥谭的夜晚不会等我。”
“您说得对。”
他有些无奈的叹气道,“但请允许我提醒您,大都会警局还在追查卡拉·佐-艾尔的下落,而迪克少爷……”
他顿了顿,“迪克少爷正在试图组建一支少年团队,并且已经成功招募了一位机器人、一位回旋镖专家,以及一个会在半夜溜出去挖洞的男孩。”
布鲁斯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做就让他做。”他重新摆好架势,“警长那边呢?”
“警长前几天申请了一批冷冻手雷,我通知韦恩集团的设备制造部门划拨了四十个。”
“嗯,应该暂时够用了。”布鲁斯·韦恩点点头不再说话,盯着面前的假人,又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试着打出一记组合拳。左刺拳,右直拳,左勾拳。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点,但第三拳时右腿的支撑出了问题,身体晃了一下。
他停下来,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看着那个浑身是汗的男人,一次一次地出拳,一次一次地调整,一次一次地从疼痛中爬起来。
半小时后,布鲁斯终于停下来,坐在训练区边缘的长凳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阿尔弗雷德递过一条新毛巾。
“老爷,”他轻声说道,“请允许我表达一下个人的看法。”
布鲁斯接过毛巾,轻轻点了点头。
“您刚才说哥谭的夜晚不会等您。”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很平静,“但据我所知,哥谭的夜晚最近被东区的警长、科波特议员、以及您那位正在招募机器人的养子分走了不少注意力。它或许可以再等一等。”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他。
“您在劝我休息?”
“我在劝您活着。”阿尔弗雷德微微躬身,“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守护这座永不平静的城市。”
训练区安静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呼呼的换气声和水滴从身上滑落的细微声响。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阿福。”
“在,老爷。”
“你觉得我还要多久?”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您是指恢复到可以穿上战衣的程度,还是恢复到可以追上迪克少爷抽他屁股的程度?”
布鲁斯愣了愣,然后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暂,但阿尔弗雷德看见了。
“我看到那个假人似乎往后退了半步,”阿尔弗雷德微微笑着,“它跟您打了二十年,可是之前从来没退过。”
布鲁斯盯着那具假人看了很久,忽然真正畅快的笑了起来。他摆摆手,拒绝了阿尔弗雷德的搀扶,站起身走向小车,拿起一块三明治。
“明天继续。”
“当然,老爷。”阿尔弗雷德笑着微微躬身,“明天,后天,以及所有您需要的日子。”
他转身推着小车离开,走到通道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布鲁斯·韦恩已经重新站在假人面前,正在调整自己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