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无聊“怎么样，兄弟？”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威尔逊把车缓缓停在李杰面前，“为了庆祝你回到警局，我特意把这辆老古董开出来陪你转两圈。”
“它可不是什么古董，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呢。”
李杰摸了摸E-350车身上的爪痕和划痕，拉开副驾驶的门拍了拍座椅。
“啊……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巡逻了。”
滴！滴！
喇叭响了两声，威尔逊有点不满的看着他：“你跟我怎么不这么说。”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李杰闪身坐进车内，“好久没出来逛逛，浑身都要生锈了。”
“别胡扯了！”
威尔逊一边打着了火一边说道，“前两天你的轮椅还能跑到四十迈呢。”
冲锋车发出沉重的喘息，但动力依然强劲，顺着地下车库的斜坡腾空而起，像一头跃出海面的鲸。
半秒钟后，宽大的防爆轮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悬挂被压缩到极限，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然后猛地向上弹动了几下。
“呦吼！！！”
威尔逊高声呼啸着，踩满油门冲出了停车场。
……
曾经东区是整个哥谭的犯罪率最高的地方，一般的巡警都不愿意深入小巷和贫民区，很容易进得去出不来。
墙上布满斑驳的涂鸦和弹孔，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们聚在巷口，如同暗处的鬣狗般窥视着闯入者。
可是眼下，这一切似乎完全变了。那些破旧阴暗的危房被推倒重建，道路被拓宽，路上无所事事扎堆的人群几乎完全不见了，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和正常营业的商家。
威尔逊又一次打开了车载喇叭，把音量旋到最大，对着话筒呼喊了起来。
“注意！注意！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警长回来巡逻了——！”
“注意！注意！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警长回来巡逻了——！”
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但与从前不同的是，那些匆匆躲避的身影也几乎不见了。李杰摇下车窗，只有几个相熟的商户和经过的送货员朝他招招手打了个招呼，随即又转头忙着自己的工作去了。
“啊~你看看他们。”威尔逊慢悠悠的开着车，沿着芬格河旁边的街道一路向前，“简直拿咱们不当回事。”
他指了指副驾驶座前面的置物箱，“你看看最近的出警记录，真是见了鬼了。”
“怎么，很麻烦吗？”
李杰伸手拉开置物箱，哗啦一声，他当场喊了起来。“真他妈见了鬼了，你居然还没改掉往里面塞垃圾的习惯。”
“包装袋，包装袋而已。”
威尔逊嘿嘿讪笑着伸手抓过杂物，拉开车窗丢了出去。李杰翻开出警记录——噪音投诉、过界占道、有人往邻居门缝里塞死老鼠……
“妈的，哥谭人什么时候这么丢份了。”
李杰眯着眼睛朝街对面看去，五金店老板正把一个新灯箱往门上挂，梯子有点晃，一个路过的年轻人顺手扶了一把。
“谁说不是呢？我可是警长，警长！！”
威尔逊顿足捶胸的拍着方向盘，“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出警吗？”
“第一次？”
李杰想了想，那时候连他都是见习警员，不过带他的老警员因为酗酒导致脑出血半夜嘎了，警局就把威尔逊丢到了他的车上。
“是抓那个抢劫犯？”
“没错。”威尔逊点点头，“第一次出警，然后飞车、追人、拔枪，接着把那个混蛋按在墙上搜身。可是你再看看现在……”
他摊了摊手，“前天有个醉鬼在街上唱歌扰民，我们到了之后，他居然主动道歉，说‘对不起警察先生，我这就回家睡觉’。
这他妈还是哥谭吗？”
“是有点无聊，但无聊是因为没有人在忙着死。琐碎是因为有人在认真的活。”
李杰笑了笑，“而且我可不相信哥谭人会这么老实。”
“的确不会。”威尔逊耸耸肩，贱兮兮的笑了起来，“最近东区各个赌场的生意似乎特别火爆。嘿嘿，我还学会了好几种手法，怎么样，下班要跟我去试试手气吗？”
“免了！”
李杰一想起自己在拉斯维加斯的遭遇，顿时回绝了威尔逊的提议，“再说会手法有什么用，你得改名叫今晚打老虎，不然终究还是个给人擦皮鞋的小瘪三。”
……
迪克站在加洛韦基金会的大堂里，手里攥着那封介绍信，信纸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子。
前台的工作人员刚才还笑容可掬，看了介绍信后让他稍等，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五分钟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格雷森先生。”男人的声音很客气，但是那种程式化的客气，“我是基金会执行理事的助理，很抱歉，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您。”
迪克愣了一下。
“西奥多·加洛韦先生，三天前因意外去世了。”
“……什么？哦，我很抱歉。”迪克一脸震惊的说道，“这……这太突然了。”
“是啊，一场意外，加洛韦先生酒后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警方已经调查过了，确认是意外。所以……很遗憾，您今天的来访……恐怕无法继续进行。”
迪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加洛韦先生生前确实提到过对您的一些……关注。”男人继续说道，“但相关的项目文件还没来得及正式立项。按照基金会的章程，在他离世之后，所有待审批的项目都将自动冻结，等待新一任执行主席的审查。”
“那……”
“建议您过段时间再来。”男人微微颔首，“也许新主席会有不同的看法。当然，也可能不会。”
他退后一步，随即离开了。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沉稳的声响，越来越远。
迪克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向外走去。
……
他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克里夫正靠在门口的消防栓上，用新身体的肌肉胳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pose。路过的几个行人多看了他两眼，他立刻挺了挺胸。
“怎么样？”
他看到迪克出来，迎了上去，“谈成了吗？咱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第一笔赞助？我需要再找温斯洛定制几个……”
“没了。”
迪克把介绍信塞进口袋里，声音闷闷的。“赞助没了，加洛韦死了。”
“死了？！”克里夫脸颊侧面的传感器闪烁了一下，“怎么死的？”
“说是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
克里夫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是意外吗？”
迪克没有回答。他想起加洛韦那天在学校门口说的那些话——“有些事你父母来不及告诉你”，“你可以选择知道”。想起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想起加洛韦说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现在电话打不通了。
“不知道。”迪克摇摇头，“也许吧。”
两个人沿着街道溜溜达达的走了一段，阳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像一道道路障。
“那现在怎么办？”克里夫问道。
迪克停下脚步，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他看看克里夫，“你能换上那台会变形的身体吗？”
“理论上能，但是太痛苦了。”克里夫露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每次变形之后，只要汽车形态一发动我就会觉得头晕恶心。”
“不可能吧……你这是怎么搞的？”
迪克用惊讶和疑惑的眼神瞧着他，“你还说你以前是专业赛车手来着？”
“我以前的确是很出色的专业车手……”
克里夫脸上的神色换成了无奈，“可那时候我的脑袋又不是塞在中控台的位置上，还是面孔朝上方便和副驾驶聊天？”
“呃……”迪克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顿时浑身感到一阵不适。“温斯洛干嘛要搞成那样？”
“他说是为了促进家庭氛围，让人们觉得我也是玩具也是家庭的一员。”
“那算了……”
迪克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本来还想着让你换上那具身体，然后去给各大车商当车模来着。但是我觉得买车的人可能不会想看到自己的车里会多个脑袋。”
“要不然……”克里夫也想了一会儿，“我可以召集人们去干点什么……你知道他们都说我长得像……”
“别别别！”迪克赶紧制止了他，“别说了，再说下去你马上就得被拆成零件。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找警长试试。”
两个人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阳光里，加洛韦基金会的大楼静静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又走了几步，克里夫忽然问道：“你说……刚刚死掉的那个人，真的是想帮我们吗？”
“不知道。”迪克摇了摇头，“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什么？”
“如果他真的想害我，”迪克哼了一声，“那他死得可真及时。”
克里夫打了个冷颤——虽然他的新身体理论上不需要打冷颤，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
“……你这语气越来越像警长了。”
“是吗？”
迪克笑了笑，“那大概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