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棋子李杰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懒洋洋的翻着报纸。
一整版是铺天盖地的商品促销,他把报纸翻了个面,眼前换成了布鲁斯·韦恩那张顶着大屁股下巴的帅脸。
没错,还是那张脸,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个金发的高挑女人,标题写的是“韦恩集团继承人伤势好转,携神秘女伴现身慈善晚宴”。
“啧啧。”
李杰咂了咂嘴,把报纸举高了点,对着车窗透进来的光仔细端详那张照片。布鲁斯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太虚弱,也不显得太精神,完美符合“正在康复的有钱人”这个人设。
他看了一会儿,内容无非就是布鲁斯·韦恩表示之前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不幸受伤,至今才刚刚好转,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另外在养伤期间,通过音乐调节身心,结识了二毛钢琴家娜塔莉娅·特鲁塞维奇,彼此吸引,引为灵魂伴侣云云……
“真他妈扯。”
他把报纸丢给一旁的威尔逊,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的,有钱真好。”
“怎么了?”
威尔逊把最后一块汉堡塞进嘴里,把包装袋扔出车窗,拿起报纸翻了翻。“啊!是韦恩先生,警局最可爱的伙伴。瞧瞧你那仇富的口气,再说你受伤了不是有哈琳陪着你吗?”
“真见鬼了,你这副资本家走狗的嘴脸!”
李杰微微耸了耸肩。哈琳的身材颜值都很不错,但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上次去学校给学生们上完情绪管理课,据说有个孩子学会了用哭闹勒索老师的新技巧。
他从玻璃后面向天空上看去,灰色的云层依旧犹如湿透的棉絮压得很低,但阳光像一根根金色利刃,在上面戳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洞。
克拉克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音讯全无,完全不知道状况。他联系过卡拉,但对方也没有超人的消息。
最近的哥谭似乎一直都很平安,在他回来以后,给其他人都批了假期。哈琳陪着艾薇去了南美洲的热带雨林,不知道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尼格玛居然也会出去旅游,而且不是去图书馆,而是和安娜去了欧洲?
奥蒂斯倒是哪里也不肯去,宅在警局和宿舍里,一如既往的每天开车出去,在哥谭慢慢巡视着,然后整理出视频文件来。
而瑞文明确表示,她要学习。
似乎还有一周左右就是万圣节了?看来今年警局不会很热闹了。
……
“那可不一定,以前不会,不代表永远不会。”
科波特轻轻地笑道,“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把杯子推到对面,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成一团模糊的白雾。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发际线严重后退的中年男人,西装款式保守,但袖口的线头暴露了他对这套衣服的珍惜程度。
“请用。”
科波特微笑着,“这家的咖啡豆是从苏门答腊直接运来的,哥谭能喝到的地方不多。”
中年男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神在杯沿上方游移,始终不敢直视科波特的眼睛。而科波特并不着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
这是东区边界的一家咖啡馆二楼。楼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送货的卡车,背着书包跑过的孩子。
没有人会注意二楼窗边这两个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科波特议员。”中年男人终于放下杯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叫我奥兹就行。”科波特转回头,露出的笑容和蔼又客气,“瓦尔斯先生,您在市政规划局工作了多少年了?”
“十……十三年。”
“十三年。”科波特重复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十三年,还是个底层官员?”
瓦尔斯的脸红了一下。
“市政规划局,从十年前开始,您就是资历最老的那个,但每次升职都没有您的份。”
瓦尔斯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瓦尔斯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科波特稍稍向前靠了靠,低声说道,“您觉得,以您的资历和能力,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
“因为……”瓦尔斯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因为您没有靠山,”科波特替他回答道,“您没有背景,没有人在上面替您说话。您只能等,等那些有背景的人升上去,等他们腾出位置,等剩下的残羹冷炙。”
瓦尔斯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太理解您了。”科波特的语气变得充满了同情和关怀,“因为在几年前,我也是这样的人。不对,甚至比您更糟。我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但现在,我是市议员。”
瓦尔斯抬起头,看着他。
“您知道我靠的是什么吗?”科波特放下杯子,“不是运气,不是背景。是东区。”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楼下一辆警车缓缓驶过,车身上的东区警局标志在阳光下反着光。
“您看到那个标志了吗?”科波特问道。
瓦尔斯点点头。
“东区的警长。”科波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应该听说过。”
瓦尔斯当然听说过,从职位上来说,东区有很多警长。但每当人们说起来,东区却只有一个警长。
他的事迹在哥谭底层官员圈子里早就传遍了。他击败了法尔科内,击杀了维克多·扎斯,用机枪扫射越狱的暴徒,联邦调查组对他毫无办法,在外星人入侵时守住了东区,然后……自己差点死了。
就在短短的一年之间,从默默无闻到声名鹊起。他是亿万富豪的挚友,是局长眼里的红人。
政府里那些低级的官员们,没有一个不嫉妒他,羡慕他甚至仰慕他,崇拜他。
“他不是我们的人。”科波特说道,“他不是权贵,不是富豪,不是任何人的傀儡。但他做到了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他直视着瓦尔斯的眼睛。“因为他有胆量。因为他敢。”
瓦尔斯没有说话,但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点。
“以前,像您这样的人,什么都做不了。”科波特缓缓说道,“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能等。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朝窗外又看了一眼。
“警长回来了,他又开始巡逻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瓦尔斯摇摇头。
“这意味着,在东区,那些没有背景的人,那些一直被压着的人,那些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机会的人,他们可以不用等了。”
科波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瓦尔斯的耳朵里。“没有人敢伤害东区的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多停留了几秒。
“就像我和警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瓦尔斯的手指松开了。
他看着科波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一根浮木。
“科波特议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您想要我做什么?”
科波特笑了。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政客笑容,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暖的笑。
“瓦尔斯先生,我不想让您做什么危险的事。”他说道,“我只是想告诉您,在这个城市里,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如果您愿意的话,您,以及您的朋友,我们可以一起走过那些艰难的时光。”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瓦尔斯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单纯想聊聊,随时打给我。”
瓦尔斯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犹豫了几秒,伸手拿了起来。
“科波特议员。”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点,“谢谢您。”
科波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不用谢我。”他说道,“谢这个城市,还有愿意改变它的人。”
他朝瓦尔斯点点头,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向楼梯。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轻重不一的声响。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瓦尔斯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名片,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两个人的目光一接触,瓦尔斯又赶忙低下了头。
……
车子发动的时候,前排的司机兼保镖回过头来。
“老板,第六个还是第七个了?”
“嗯。”科波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应了一声。
“您真的觉得他们有用?”
“盖布。”科波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你知道这个城市最缺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钱,不是权,是希望。”科波特轻声说道,“那些在底层熬了十几年的人,他们缺的不是能力,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其实也可以往上走。”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如果有一天,那些自以为是棋手的人没了棋子……
棋盘边,就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