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漫长的万圣节（二）李杰站在公园中央，周围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他盯着那个戳毛毛虫的小女孩看了整整十秒，直到对方的家长警惕地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行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公园边缘走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嘟——嘟——嘟——
第五声响到一半，那边接了。
“Jay。”
尼格玛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背景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微风和偶尔响起的钟声。
“你在哪？”李杰问道。
“威尼斯，圣马可广场。”尼格玛回答道，“安娜想看叹息桥，我们刚到，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如果你告诉我东区出事了，我会很遗憾，但我会立刻订机票……”
“没出事。”李杰打断了他，“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把罗宾逊公园的情况说了一遍。爱丽丝。疯帽匠。上百个完全正常的参与者。他的后背到现在还在发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Jay，”尼格玛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希望我怎么分析？”
“就像你平时那样。”李杰说道，“告诉我这是不是我的被害妄想症，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好。”
李杰听到有人在喊“爱德”，尼格玛小声回复道是“Jay的电话”，催促他的声音消失了。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像是走进了一个安静的室内。
“第一种可能，这不是疯帽匠，只是一个巧合。万圣节有人扮爱丽丝，有人办游园会，哥谭的市民偶尔也会想做点正常的事。如果是这样，那你没什么可担心的。享受一下难得的正常社区活动，然后回东区继续巡逻。”
“嗯。”
“但第二种可能……”尼格玛顿了顿，“如果真的是疯帽匠，那问题就严重了。”
李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排查了每一个人，和每一个人聊天，盯着他们的眼睛看，所有人都正常。没有一个被控制的迹象，对吧？”
“对。”
“我还是信得过你的观察能力，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李杰没说话。
“意味着如果疯帽匠真的在那里，他的催眠技术已经有了大幅度的进步。”尼格玛的声音里透出难得的凝重，“以前他的控制是有痕迹的——空洞的眼神、机械的动作、固定的语言。就像那个割喉的店主，墙上还写着红心皇后的台词。”
“现在没有了。”
“现在没有了。”尼格玛重复道，“现在他可以让人表现得完全正常，正常到连你都看不出来。也许是操控人的潜意识，让人们以为这些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想法。Jay，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在公园里走的那一圈，可能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李杰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另外，你说过他的技术能力影响不了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但姑且认为你说的是真的。”
尼格玛接着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在现场并没有发现杰维斯·泰奇的存在，可如果他既然认定自己是疯帽匠，那就不该缺席茶会。除非……”
“除非这个茶会并不重要？”李杰沉吟着接口道，“或者在别的地方，有更盛大的……”
“没错，也许整个公园，甚至整个哥谭都被他视为了舞台，而你看到的那些人都只不过是布景的一部分。”
“他迷恋的是爱丽丝。”
”他在用盛大的舞会来迎接他心目中的爱丽丝。”尼格玛说道，“也许是他最近遇到的女性，也许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所以我建议你先从泰奇履历中所有接触过的女性开始查起。童年时的邻居，少年时的同学，成年后擦肩而过的路人，任何一个可能被他记在心里的人。范围很大，信息很少，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方向。”
“我知道了，有新情况随时给你电话。”
“可以，但……”尼格玛停顿了一下，“如果疯帽匠真的在那里，如果他的催眠技术真的到了那个程度，那你现在无论做什么，他可能都知道。哥谭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的眼线。你在公园里走那一圈，他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你，笑你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的确。”尼格玛说道，“疯帽匠的恐怖在于你不知道谁是他的人，什么时候会动手。但你的恐怖在于，你从来不会因为害怕就不做事。这一点，他可能还没想明白。”
电话那头传来安娜隐约的声音，像是在问“出事了吗？”。
“去吧。”李杰说道，“陪安娜看叹息桥。顺便在那儿许个愿，希望哥谭这边……少来点cosplayer。”
……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恒温恒湿，灯光惨白得像停尸房。李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尼格玛的工作台收拾得很整齐。电脑显示器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安娜的字迹：“别忘了订明天早上的闹钟！！！”
三个感叹号，最后一个画成了小心心。
“呵！”
李杰扯了扯嘴角，绕过工作台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柜门上贴着标签：A-D，E-H，I-L……
他找到“T”那一格，拉开抽屉，手指在一排档案夹间滑过。
泰奇……泰奇……
杰维斯·泰奇，疯帽匠。他把档案夹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照片上的杰维斯·泰奇还是学生时代的照片，瘦削，苍白，眼睛大得有些吓人。后面还有不少李杰未曾了解的记录。
“阿卡姆青少年拘留所……啧啧……”
只是彼时尼格玛还没加入东区，再加上犯人跑的太快，文档里只记录了杰维斯·泰奇的生平，并没有太多更有用的东西。
“那没什么，剩下的那不过是警察的本职工作而已。”
李杰拿着一张纸，一边在上面记录下一个个住址、学校、年份，一边在后面写下准备安排走访的人力调配。然后顺手将其中几张纸丢给刚刚推门而入的迪克·格雷森。
少年脸上带着被从床上拽起来的怨念，头发乱糟糟的，卫衣帽子歪到一边，露出半截没睡醒的脖子。
“警长，你知道今天是万圣节吧？昨晚我凌晨三点才回家，本来打算睡到中午……”
“现在不正是中午吗？”李杰朝他亮了亮手腕上的表，“这是杰维斯·泰奇的照片和小时候的家庭住址，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有没有这个家伙从小暗恋的姐姐阿姨或者奶奶什么的。”
“可我又不是警察！”迪克的眼睛耷拉成了死鱼状，“这么变态的事情为什么找我？”
“因为这件事需要蝙蝠侠知道，但今天是万圣节。”
“万圣节？”迪克迷惑的看着李杰，“这跟万圣节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布鲁斯在节日的时候总会带着女伴出席慈善晚宴的对吧。”
李杰又在纸上圈出两个地址，“他现在应该正在阿尔弗雷德的帮助下挑选西装和礼物，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作为无所事事的助手的你，来替他工作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啊……啊……啊这……”
迪克张了张嘴，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过了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
“所以布鲁斯负责泡美女，我负责出苦力？”
“这不公平。”他把档案往桌上一摔，“凭什么他当蝙蝠侠可以顺便泡妞，我当罗宾就得在万圣节翻几十年前的旧报纸？再说我也有约会！”
“约会？你给芭芭拉准备什么礼物了？”李杰哼了一声，“一个南瓜灯和一个廉价的面具吗？”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袋丢在桌面上，“完成工作有五千美金，你可以凭自己给她买份像样的礼物。”
“什么？去询问几个人就有五千？”
迪克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警长，要不你再给我多安排点别的工作吧，不然这钱我拿的不踏实。”
“别在意这些小事。”李杰摆了摆手，“钱是小事，没了我再去找赞助商要。”
迪克点了点头，把钱和档案揣进怀里，兴冲冲的出了门。
虽然他觉得最后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但是那不重要，落袋为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