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勇者斗恶枭（二）
“等等！等等！”
哈琳发出一声尖叫，扑通趴倒在床上，向后伸手攥住李杰的手，“让我休息一会儿，你的体力为什么越来越好了，这不科学。”
哈琳气喘吁吁的说道，“不过我可是扛着双倍……”
“不行就说不行，休息一会儿算怎么回事。”李杰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她汗津津的后背。“那还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嘻嘻。”
李杰倚在床头，哈琳爬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想想我们不能结婚真是可惜。”
！！？
这是什么情况？
李杰顿时觉得自己被凯恩血蹄附体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次去南美的时候，我跟小红找了一位公证员在热带雨林里举行过婚礼啦，哈哈哈哈。”
哈琳得意的笑着，“我们有合法文件呦。”
她用手指轻轻挠着李杰的脸颊，“不过没关系，你还有瑞文，还有……”
她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李杰摇摇头，“别胡说了，瑞文不过是个孩子。”
“哦，是吗？”哈琳笑了笑，“她可不这么想，你知道她喜欢你。”
“也许吧。”李杰撇了下嘴，“但我觉得那只不过是青春期少女的自我幻想。”
“说的对。”哈琳挑了下眉毛，“你管一个能用魔法制服利爪的人叫青春期少女？”
“青春期又不分能力大小，她才十五六岁，从小跟着那个家暴的父亲长大，没见过什么正常人，分不清感激和喜欢这很正常。”
“你这么想？”
“我当然这么想。”李杰点点头说道，“而且说实话，其实这事我也有责任。”
“你？”
“你想想看。”李杰捻起哈琳一撮金发在指尖绕着玩，“她整天待在学校里。我本来觉得她你可以有个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又能保护学校的安全。结果呢？她每天见的不是孩子就是老师，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七岁的男孩，她认识几个同龄人？”
哈琳没说话，把下巴放在她的胸肌上，等着他继续。
“她现在这个状态，就像……”
李杰想了想，“就像关在动物园笼子里只见过饲养员没见过同类的黑猩猩。”
“噫~，你这是什么糟透了的比喻。”哈琳的脸垮了下去，“所以你觉得她需要多接触异性？”
“没错。”李杰说道，“我想送她去上大学，开阔一下眼界，也免得留在这里，万一哪天不对劲儿了跟吉姆捣乱。”
哈琳愣了一下：“上大学？”
“嗯，虽然年纪不太够，但她的能力和知识储备足以去大学了，高中生只会让她觉得幼稚。嗯……大都会州立大学怎么样，离得不远。或者哥谭大学？不过感觉那地方总会教出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他低头摸摸哈琳的头顶，“你不算。”
“哈！你可真贴心。”哈琳笑眯眯的看着他，“那学校怎么办？”
“让戈登来，尽量用孩子之类琐碎的事拖住他。”李杰沉思着说道，“东区有尼格玛主导，有鲍勃坐镇，不需要更多统筹规划的人了。”
“好吧。”哈琳眼珠转了转，“不过你那个能颠覆国家政权的女性朋友……你最好抓点紧，不然……说不定会跟别人跑了。”
“真的吗？”李杰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快说说怎么回事？”
但哈琳只是笑，趴在他的胸口却不说话。李杰的胸肌跳了一下，把她的脑袋弹了起来。
“娜塔莉娅，就是蝙蝠侠的那个女朋友……”哈琳笑着说道，“被卡拉救了之后，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感情。虽然从专业的角度上来说，这属于创伤绑定、唤醒错误归因和安全感投射导致的情感混淆以及认知失调，但从客观事实上来说……”
哈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卡拉绿了蝙蝠侠！”
“啊？”李杰瞪大了眼睛，“这可太牛逼，一个绿色的蝙蝠……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呵！”哈琳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们都是‘好朋友’～”
……
四月一号，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这可真是个好日子。
李杰站在哥谭警局总局的马路对面撇了撇嘴，这地方太大了，最少有东区的四个大。灰扑扑的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窗户玻璃擦得还算干净，但框子上的锈迹一直爬到角落里。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威尔逊一起站在这座大门前，准备执行那个该死的送死任务时的样子。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来报到的。
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跨过街道走了过去。
门前的台阶上有几个警员正在抽烟，看见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没有人打招呼。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几声压抑的笑。
大厅里的人比他想象的多。穿制服的、穿便衣的，三三两两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只是站着聊天。脚步声、电话铃声、打印机工作的嗡嗡声混成一片，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
前台的值班警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熬夜的蜡黄。他抬头看了李杰一眼：“警长？”
“是我，我要找萨拉局长。”
“……哦。”
警员把报纸合上，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朝二楼走廊尽头努了努嘴：“最里面那间，局长办公室。”
“谢了。”
李杰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两侧的办公隔间里，有人在接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低头翻档案。但每个人都在用余光看他。
他知道那种目光，不是欢迎，不是好奇，是一种沉默又克制的敌意。因为他来了，戈登走了，会有人认为是他干的。
在楼梯上，他和一名警员擦肩而过，对面抬头看了他一眼，惊叫起来：“警长？”
“嗯？”李杰也停下脚步，发现这人还真认识，之前跟米克诺特一起从东区调到总局的德国华裔吉安·楚。
“是你小子？”
“对对，是我。”一看见李杰，吉安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警长，你来了，青天就有了，总局就太平了！呜呜……”
“停！等会儿你搞什么鬼，总局怎么了？”
“他们歧视我……”
哦？
李杰顿时来了兴趣。种族骑士？自己也是当仁不让的冲锋在第一线啊。
“他们怎么骑士你了？”
“他们说我吹牛，不相信我是贵族后裔……”吉安哭丧着脸说道，“还因为这个排挤我……”
“呃……”李杰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把他们的名字给我，我回头好好谢谢这些英雄。”
“好的警长……哎？谢谢？”
但李杰不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径直上楼走到走廊的尽头，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他推开门，办公室比鲍勃的要小的多。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两把待客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哥谭市地图，角落里的文件柜歪着身子，底下垫着一本翻烂的电话簿。
萨拉·埃森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干净平整的警服。她没有抬头，手里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着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请坐吧，Jay。”
李杰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局长。她大概只有三十出头，年纪比戈登要小不少，两个人应该算是老夫少妻。但即便如此，这座城市的压力也让她眼角和额头都生出了明显的皱纹。
她放下笔，抬起头来看着李杰。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欢迎，也不是敌意，反而是一种期待和纠结。
“Jay，你终于来了……”
萨拉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慢慢斟酌着用词。“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你。”
她微微摊了摊手，“你知道吗，吉姆跟我提起你的时候，觉得你简直是个神奇小子，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李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东区的治安数据我看过。犯罪率下降，出警效率提升，居民满意度……虽然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论调，但我知道东区比以前好多了。”萨拉的语气有些萧索，“你做了很多我做不到的事。”
“局长……”
“让我说完。”萨拉打断了他，“私下来说，我同意并且支持你的做法，如果有可能，我甚至也会做同样的事。但是……”
这个但是像一把刀，切开了前面所有的话。
“一想到你要在总局也这么搞，一想到那些做法会带来的麻烦，一想到媒体会怎么写，一想到市议会那些人的嘴脸，一想到联邦调查局的人会像苍蝇一样扑过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疲惫万分。“耶稣在上，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李杰尴尬的笑了一下。
萨拉靠在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李杰想起戈登，戈登在紧张的时候也会这样抱手，把自己缩成一个防御的姿态。
“我要面对市议会，要写报告，要应付媒体，要在听证会上解释为什么警员开枪了，为什么嫌疑人死了，为什么东区的做法不能推广到整个哥谭。”
她又抬起头来，看着李杰。
“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算了一笔账。如果你在东区的那些做法——我是说那些不能说出来的做法——如果那些做法被曝光，我需要写多少份报告，开多少场听证会，接受多少次内部调查。”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算不出来。太多了。”
“那么……”李杰有些奇怪的问道，“那你干嘛同意把我调来？”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萨拉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困惑和麻烦就阻止你的晋升道路，那对你不公平。”
啪！
李杰伸手拍了一把额头，这种正直真是要了命了！
……
他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着。
大厅里还是那副样子。有人埋头整理文件，有人靠在工位上打电话，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聊天。阴沉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空气中的灰尘像无数细小的眼睛悬在半空。
他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嘿。”
他的嗓门很大，这已经被东区大多数人和科波特验证过了。这一声让大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视线集中了过来。
“我叫李杰，新来的警督，局长助理，以前是东区警局的警长。”
他环视着众人大声说道，“有人认识我，也有人不认识。”
李杰的目光在人群中看到了艾伦·维金斯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兴奋的朝他小幅度招手。还看到了以前见过的芮妮·蒙托亚和克里斯平斯·艾伦。
“从东区来到总局，我的第一印象是，太糟糕了，或者说，太差劲了。”
很多警员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闻名不如见面，看来这又是一个通过贬低基层来抬高自己的官僚？
但是下一句话……
“你们居然喝着这种跟泔水一样的浓缩咖啡，吃着临期的冷冻披萨？”
李杰朝一名警员指了指，“你，不算加班的话，一个月多少薪水？”
“我？”那名年轻警员左右看了看，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交完税，一千……一千八……”
“哼！”李杰冷笑了一声，“一个月一两千块，你玩什么命啊。”
李杰朝所有人摆了摆手，提高声音说道：“总局的经费比东区还要多，你们想没想过，为什么日子却过成现在这样？”
下面的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些开始嘀咕起来。
“有人也许要说，‘嘿，是局长贪污了钱！’，不！”李杰摇摇头，“如果说哥谭还有什么好人，那你们的萨拉局长一定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她在上面帮你们顶住压力和黑锅，你们的福利和伤亡数字一定会比现在还要惨。”
人群抬头看向二楼，萨拉也站在楼梯口。
“她竭尽全力的帮你们申请的各项物资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一次次以‘没有先例’，‘浪费纳税人的钱’等等名义打了回来。但要我说，警局的钱怎么花为什么要那群连枪都不会拿的蠢货批准！”
“对！对！”
下面有人开始附和着小声喊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样，但我来总局就为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人群的骚动声越来越大了。
“刚才我跟你们的局长谈过了，我保证近期不会出现冲动，出现类似十一街那种状况。而她则批准了新的采购计划。从现在开始，物资要有保证，要有食堂和宿舍，出危险任务要有额外奖金。如果任何人觉得这未经批准不合规定，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但台下没有人提出异议，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抑制不住的欢呼。
“警长……不，警督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