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勇者斗恶枭（十二）
快要到凌晨两点了。
扎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在确认那个探头是系统故障还是被什么动过。
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消失，但总是出现断断续续的波纹线，可能是线路接触不良，也可能是附近有什么干扰源。
这不对劲，劳伦斯先生的别墅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不应该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质量问题。
他拔出格洛克19，确认了一遍膛内是否有子弹，然后关上保险，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里。另一只手拿起手电筒，拇指试了试点亮开关。
“查理，”他压低声音对刚回到监控室的搭档说，“二楼走廊，三号探头有问题。我去看一眼。”
查理看了一眼对应的屏幕，眉头皱起来。“等等，我跟你一起。”
“你盯着画面，有任何异常立刻呼我。”
扎克推开门朝外面走去。走廊里很安静。他右手持枪贴在大腿侧面，左手举着手电，拇指搭在开关上。每经过一扇门，他都会侧身快速扫过门缝下方。
没有灯光，没有影子。
走到那个探头下方时，他先用枪口指向走廊两端，确认无人后才向上抬头检查。
摄像头周围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只是接口的线缆有些松动了。他往里插了插，但目光随即扫向走廊尽头那扇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这里面应该是一间储藏室。扎克左手拇指竖起，这是在告诉监控室：有情况，查理会在屏幕上看到他并做出反应。
他松开手电，双手握住枪抬至胸口高度，枪口指向地面。侧身贴墙，悄悄伸出左手拧动门把手，猛地将门推开，枪口随着门打开的轨迹指向室内。
没有人，只有一盏应急灯似乎从货架跌落到地板上碰亮了开关。
他跨进门，小心翼翼地迈过地板上的灯，扫视了左右角落。屋里没人，但窗户开了一条缝。
扎克轻轻摸过去，忽然吱的一声，他猛然回头举起枪，一只老鼠从货架上窜了过去。
“该死！”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把枪插回枪套，弯腰捡起应急灯关掉电源，放回了原位。朝对讲机喊道：“查理，虚惊一场，是老鼠。”
他关紧窗，走出了储藏室。忽然一只手从后面精准地锁住他的手腕向外掰，还没等他喊出声来，后脑就挨了一记重击，眼前的光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然后熄灭了。
手电筒落地滚动了几下，光束扫过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然后晃了两晃，定格在墙角。
“偶买噶！”
监控室的另一名保镖目瞪口呆的看着黑暗尊主达斯维达用一根黑漆漆的发光的棍子将扎克打倒在地，那人甚至还朝着监控挥了挥手。他愣了两秒，抓起枪跳起来转身向外跑去。
只是刚刚打开监控室的门，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张没有鼻子惨白阴森的脸，一根黑洞洞的管子直指着他。
……
FUCK……
查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保镖职业生涯之中见过暴徒，见过黑帮，见过毒枭，今天竟然会见到伏地魔。对方不但拿着霰弹枪指着他，还对他喊了一句“阿瓦达啃大瓜！”
真是他妈的见了鬼了！
他感到自己被人像货物一样捆起来，一路磕磕绊绊的被拖行着拽进了客厅，随后被仰面朝天扔在地毯上。
眼前的光晃了两下，房间里的一切才定住。他斜着眼睛向一旁瞥去，老板劳伦斯·斯特林夫妇也已经被绑在了直背椅上。
啊……虽然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但是斯特林太太倒真是风韵犹存啊……
“你是谁？”劳伦斯盯着查理身后的方向，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不过还算稳定，“你想要什么？你可以拿走钱。放心，我不会报警，因为没有必要。”
那个方向……是沙发，还有沙发背后的一座书架。查理清楚客厅布局，但是他回不了头，什么都看不见。
“斯特林先生，”
有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嗡嗡的回音，一听就是从变声器里传出来的，“你书架上的这些书，你读过吗？”
劳伦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犹豫着没有说话。
“《战争与和平》，《罪与罚》，《百年孤独》。”那人抽出一本，随手翻了翻，又塞了回去。“我有个朋友说，有钱人买书不是为了读，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们读过。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你想要什么？”
劳伦斯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架前的身影，重复了一遍，态度比刚才略微坚决了一些。
“嗯……你在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那人转过身来，劳伦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颧骨突出，下巴尖细，法令纹很深，还有一头蓬松的卷曲白发。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是在新闻和媒体上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这让劳伦斯禁不住下意识气急败坏的脱口而出喊道：
“欺天啦！”
“你个狗日的小日子，竟敢如此对待你阿美莉卡大爹，你知不知道我是……等等！”
他立刻反应过来，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一国首相，怎么会大半夜来哥谭干绑匪的活，当然不可能是真的，顿时气势又萎靡了下去。
“说真的各位，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真的，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们。”
他看了看旁边几个人，伏地魔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枪搁在扶手上，像一个正在度假的暴君。骷髅王和达斯·维达开始翻箱倒柜。
还有一个人最让他不安，面具上有着惨白的脸，橘红色的嘴唇和乱糟糟的绿色头发，还歪戴着一顶棒球帽，上面写着“MAKE GOTHAM GREAT AGAIN！”
这让劳伦斯想起了一名在哥谭多次和蝙蝠侠交手的恶棍，不过从体型上来看，这个小丑似乎偏向女性？
他的妻子一直在旁边低声啜泣。他想说“别哭了”，但他说不出口，因为现在他也想哭。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一个像是从万圣节派对里掉出来的荒诞的噩梦。
“你的态度我很喜欢，但是现在找到的这点东西我不满意。”
首相往前踱了两步，“钱，珠宝，艺术品，任何值钱的东西。你知道，通货膨胀太厉害了，我们得找点副业。”
斯特林觉得这不正常。劫匪不会坐下来聊天，也不会说“通货膨胀”。
这些人在东拉西扯的搅乱我的思维。
劳伦斯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人的目的一定不单单为了钱。专业的劫匪不会说这么多废话，他们更高效更安静，拿到钱后要么快速撤离，要么灭口并快速撤离。
但是他们拿的设备以及行动的模式又显得过于专业了。桌子里的暗格，墙内和地板下的保险柜，隐藏的独立房间都被一一翻了出来。
“你们究竟是谁？”
“我们是良心发现之后的惩罚。”沙发上的伏地魔换了个姿势，枪口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过你可以把我们想象成……审计员。对，审计员。我们来检查一下你的财务状况。”
他戴着手套，但肢体活动的时候，袖口露出一片黑色的肌肤。
呵，一个非裔伏地魔，这简直太正确了。
即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劳伦斯也感到有点想笑。要不下次你们干脆把斯内普也改成黑的算了。
他正在想着，骷髅王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找到了。”
他把屏幕转向首相，上面是一个加密钱包的界面，数字在跳动。
“密码？”
斯特林的脸白了。
“那是我的私人账户，我发誓，里面没有钱，只有一些……报表。”
“加密钱包里能放报表吗？”
首相冷笑了一声，似乎在耳机里听着什么，随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登陆成功了。
“你怎么……”
“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首相说道，“你女儿叫艾米莉，今年十一岁，在布兰克私立学校读六年级。她的生日是五月十七号。你用这个密码开了三个账户，我说的对吗？”
他在屏幕上看了几眼，眼中露出一丝迷茫，随即合上屏幕塞进包里。
“如果你还隐瞒着什么，我劝你最好提前交代。”首相围着他转了两圈，“不然我就要介绍一个名叫魏骏杰的朋友给你认识了。”
劳伦斯听着他的胡言乱语，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是脑子里越来越觉得乱糟糟的。又过了十来分钟，楼上传来一声巨响，达斯·维达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保险箱。
黑暗尊主用原力……呃，或者说用一把原力制成的撬棍打开了它，里面是一叠叠的现金和十几个硬盘。
“找到了。”他说道，“他的小金库。”
首相接过硬盘，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那只是……那只是……”
斯特林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那只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我说实话，那是我……我……我偷拍太太出轨的证据，对你们没什么用，真的。”
“哇哦。”伏地魔站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么多？你太太真是……”
他咧了咧嘴，想了一会儿，蹦出来一个词：“高产。”
劳伦斯尴尬的笑了一下，但伏地魔的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没关系，人妻我更是非看不可了。”
……
黑暗中，劳伦斯听见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下楼渐渐消失。铁门关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在凌晨的寂静里。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些人不会回来，才开始挣扎。绳子绑得很紧，不过并不是死结。他拼命扭动手腕，纤维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又或者几个小时，右手终于滑了出来。他扯掉蒙眼布，解开左手，然后是脚踝。
客厅里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暗格敞开着，地板上的保险柜像被剖开的肚子，内脏散了一地。
一切都不见了。
他的腿有点软，但还是走到妻子身边，解开她的绳子。
“没事了。”他说道，“他们走了。”
他没有去管被堵住嘴倒在地上的保镖和佣人，只是重新坐下，坐在黑暗中，听着身边妻子压抑的啜泣声。
但他知道不可能没事的。那些硬盘里有不该存在不该记录的东西，那些加密钱包里有他不该有的钱。
那些照片、视频、交易记录，飞行日志。那些名单，那些名字，那些他花了二十年收集的为他提供了无数帮助的名字。一旦泄露出去，那些人会怎么对他？他们会觉得是他背叛了他们吗？他们会觉得是他把名单交出去的吗？
名单不见了，硬盘也不见了。劳伦斯茫然的坐在椅子上，直到一丝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他听见外面的鸟叫，听见远处的车声，听见这个世界照常运转的声音。
但他的世界已经停了。
……
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G20在漆黑的街道上飞驰，最终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颠簸了几十米，停在了一座废弃大桥的桥墩下面。
四周很暗，只有车灯照亮前面了的一堵混凝土墙。
“啊，这车真让我怀念。”
李杰扯下那个日本首相的头套。里面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嘿，各位，我表演的怎么样！”
威尔逊摘掉伏地魔的面具，“我觉得我都可以去演罗密欧了。”
“别他妈扯了，你最多演个朱丽叶。”李杰看向达斯·维达，黑暗尊主的面具下露出本·特纳的脸，又看向沉默不语的骷髅王。“别这么纠结，吉姆。”
“我……我真的……”
戈登长叹了一口气，把面具翻上去，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我竟然跟你一起做了抢劫犯。”
“不，不，当然不是抢劫犯。”
李杰拉开后门，拽着戈登跳下车走到一边低声说道，“这只是一次……未经授权的便衣突击搜查，这么听起来是不是好受多了？”
“呼……”
戈登长呼了一口气，“这是一回事，Jay，这是一回事，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戴面具，闯私宅，绑架，恐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犯罪。”
“也许吧。”李杰的眉毛挑了挑，“那你呢，为什么明知道是犯罪你还是来了？承认吧，这就是你想做的事。”
“我是为了……监督你……”戈登底气不足的说道。但这样的说辞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他盯着李杰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可我不是来帮你犯罪的。我是为了那些可能的受害者，那些不敢说话的人，那些被他们毁掉的人。我是为了他们，为了那些……孩子。”
两个人并肩站在黑暗中默然不语。戈登伸手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按照我们说好的，只检查文件，收集证据，不能动其他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他不是罪犯的话。而且，下不为例。”
“OK！下不为例。”李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承诺道。戈登低着头走向停在一旁的自己的车。小丑从车上站下来，站在李杰身后，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戈登发动汽车离开。
“这可真够他煎熬的。”
“是啊。”李杰赞同道的说道，“赶紧把面具摘了，你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离威尔逊的遭遇又近了一步。”
“哈哈！”
小丑笑了起来，扯掉面具，露出哈琳·奎泽尔的脸。她摘下棒球帽在手里把玩着，“你怎么会想出这种标语？”
“呵！”
李杰笑了笑，做出一个拉手风琴的手势，“没有人，比我，更懂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