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无主之地（六）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卡拉是……女超人对吧？”
科波特艰难的绕过一堆废墟，找到了正在整理物资的李杰。
“女超人？”
李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奇怪的问道：“她不是女超人啊？不过你最近胖了好多，不会有脂肪肝吗？”
“体检的结果倒还没什么问题……等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科波特下意识的接茬道，但马上发现不对。“她怎么会不是女超人，她都……”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就这么拽着我……嗖的一下！God！”
他往李杰面前挪了一步，“Jay，我们是朋友，你不能总瞒着我。”
“真的，她真的不是女超人。”李杰把一箱翻出来的饮用水码到物资堆的顶端，让一旁的警员登记。
“她是超级少女。”
“原来是……这不是一样吗！！”科波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好吧，你让她把我拎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区别就是听起来显得年龄更小。”
李杰用袖口蹭了下额头上的汗，上下打量了一下科波特，“你把他们干掉了？”
“啊！你……你在说什么呢？”
科波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小心地朝左右看了看，抬手摸了摸下巴。
“OK……”他压低声音说道，“奥布莱恩，可是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可是警察，奥兹。”李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科波特那看上去不知道是油乎乎还是湿淋淋的头发，低声说道：“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从血液喷溅的形状和方向来看，是从离你的脸很近的地方喷射出来的。想想这个距离……”
他用手轻微比划了一下，“子弹造成的溅射痕迹是雾状的，利刃切开血管会造成喷溅带，所以我判断是钝器……撬棍或者钢管？”
“不，砖块。”科波特耸了耸肩，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市议会的那些人？”
李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当然不知道，但诈一下又不花钱。
“你其实不用承认，那些家伙。”他哼了一声，“我也不想知道什么细节。”
“可是我想说，我想让你知道。”
科波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还是隐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我只差一步了，Jay，我只差一步了。我不会再让这座城市落在那些蠢货手里，我要让哥谭记住我的名字。”
“嗯。”李杰点了点头，“可是这是一条艰难的路，走下去的话，比现在要难的多。”
“我知道！我知道！”科波特攥紧了拳头，“可是我不在乎，你会帮我的对吧，Jay。”
“是啊……是啊……”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才找你来，有两件事。第一……”
他朝路边的尸体努了努嘴，“死人不会介意多等一会儿，可是活人不行。在联邦援助到来之前，我们得想办法自救。你一定有办法找到钱，然后我让卡拉去别的城市采购物资，药品、食物、燃料……什么都行。”
“这个好办。”科波特想了十几秒钟，点了下头，“钱不是问题。我有全国通用的银行卡，如果你要现金的话，给我几个小时，我最少能弄来三百万。”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问题。”
李杰看着渐渐阴沉的暮色低声说道，“第二件事，让你的人尽量守好药店、超市，食物和饮水实行配给制，别让那些帮派趁机乱起来。记住，科波特市长先生，最好亲力亲为的把物资发到灾民手里，这样他们才知道应该感谢谁……哦，有人来了！”
他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卡拉降落下来，把手里的迪克·格雷森放在地面上。他的头发上全是灰，卫衣的帽绳断了一根，垂在胸口晃来晃去。脸上有一道擦伤，从颧骨拉到下巴，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黑褐色的线。
迪克抬手抹了一把，反而把灰抹进伤口里，疼得龇了一下牙。
“见到你真高兴，警长，还有科波特议员。”
“你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李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递过去一瓶瓶装水。“阿尔弗雷德怎么样？”
“他好得很，我们刚才找到了汤普金斯医生，诊所也塌了，不过伤亡的人不多。”
迪克活动了一下手脚，一脸沮丧的说道，“不过我今天有点糟糕，先是大地震，然后被机器人拎在手里跑了五公里，又被……”
他转身朝卡拉示意了一下，“超级女侠拎起来在天上飞……所以，你把我从十几公里外弄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认识电厂在哪吗？”
“哥谭发电厂？认识倒是认识，但现在路都断了，你让我走过去？”
“不用走。”李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卡拉送你过去。”
“又是卡拉！”迪克跳了起来，“我是什么快递吗？飞来飞去的！又让我去修电站，上次我就说了，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这是违法使用童工。”
“你不是快递，你是蝙蝠侠的助手，哥谭的罗宾，飞翔的格雷森，破获了猫头鹰法庭的少年英雄。如果你不想承担这份责任，我也不勉强你。”
李杰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再说你的年龄早就不算童工了！”
“哼哼……”
迪克·格雷森站在那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嘟囔声，“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是不能去……”
“去吧，账记在科波特市长的账上！”
……
温斯洛·肖特觉得自己可能是哥谭唯一一个真正享受这场地震的人。
这不是在嘲笑那些死去的人……好吧，有一点点，更重要的是，刚刚发生的灾难证明了他设计的价值。
震动袭来的时候，他正愁容满面的在玩具开发部的实验室里调试最新作品，一颗红黄蓝三色拼接而成的直径三米的巨型玩具球。
虽然外表看起来轻飘飘的充满了塑料质感，但实际上它的外壳用了十二层复合材料，碳纤维、凯夫拉、航空级铝合金蜂窝板，中间夹着一层十厘米厚的能量吸收凝胶。它能扛住轻型武器的直射，能承受从三百米高处坠落的冲击，内衬里还有一套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
更重要的是，球的外环上装了一圈LED灯带，一滚动起来就能闪闪发光。
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正在球体内部校正悬挂系统，并且纠结着这玩意儿该卖多少钱。
毕竟材料用了这么多，一般家庭可是连成本价都负担不起。但这么多的创意拿掉哪一个他都觉得可惜。
一想到这款产品可能滞销，温斯洛就忍不住开始唉声叹气。就在这时候，脚下的地面猛地晃动，头顶的灯管一个劲儿的摇摆，工坊里那些堆在架子上的半成品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温斯洛没有跑，反而一下子兴奋起来，
按下了手边的开关。球体的十二块外壳同时闭合，把他密封在一个完整的球形空间里。
随后，世界开始翻滚。
球体随着地面的晃动开始滚动，先是向左，再向右，再向左。温斯洛被固定在中央的悬挂座椅上，像一个被关在魔方里的仓鼠，上下颠倒、左右摇摆。他看到自己的工具包从挂钩上飞出去，在内壁上弹了两下，然后是咖啡杯，然后是那个他还没完成的会自己走路的配套玩偶。
他能感觉到自己像一个弹珠，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棋盘上拨来拨去，但他没有受伤。
悬挂系统吸收了百分之九十的冲击。内衬的凝胶层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包裹在安全又温柔的黑暗中。
当震动终于停止的时候，温斯洛在球体里又等了大约五分钟，确定外面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风险以及头晕的感觉消退了一点，才按下了另一个开关。
球体外壳像一朵盛开的金属花缓缓打开。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先摸出装在内兜里的本子和圆珠笔，写下一行字：
里面也要装灯，挂钩要固定锁死。
他看向四周，玩具工坊已经没了。
头顶的天花板塌了一半……事实上那是楼上的地板，他从六楼跌到了三楼。那些他花了几年时间收集的工具、零件、半成品，全部被埋在碎砖和混凝土下面。他的机器人生产线完了，他的玩偶收藏完了。他的那个三米高会下雪的水晶球也完了。
“真糟糕……”他喃喃自语道。哥谭的天际线变了，那些他曾经从玩具大楼窗户里看到的高楼，有些消失了，有些倒塌了，有些……不知道是余震还是刚才翻滚的原因，他总觉得那些楼在转。身边全是碎玻璃和混凝土块。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四面八方似乎都有传来哭喊和尖叫声在传来。
“呃……”
他没有任何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不倒翁”。那颗球体静静地躺在一片碎砖中间，红黄蓝三色外壳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破损和裂缝。
“我该……我该……”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全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
他摸了摸口袋，那些玩具机器人的遥控器并没有装在身上。而且现在即使能启动起来，在没有外接能源的情况下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真糟糕……”
他又说了一次，在本子上写下：养成保持充电的好习惯。
倒塌的并不仅仅是玩具开发部这一座大楼，整个韦恩集团的工业园区都受到了波及。
“如果当初我设计了大力神组合，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
感到自己的创意落后于同行的温斯洛心情愈发不好了，在身边的废墟里翻找扒拉着，试图找到一点能用的东西。
“别喊了！”
他看到了有些人被压在混凝土下面，凄惨的哀嚎着，可他能怎么办？这些东西最少得找终结者来才能搬得动。
“这个……还有点用……还有这个……”
温斯洛从周围扒出几件残缺的零件，拿出工具包跪在地上开始敲敲打打。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条奇形怪状的细长金属管。
他把管子顺着废墟的缝隙朝下伸去，把嘴怼着管子尽头开口的地方大声喊了起来：“克里夫！克里夫！你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