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主之地（七）
哈琳·奎泽尔从一片交错的藤蔓下钻出来，头发上挂着碎叶和不知名的浆果。她的身上是一件被植物枝叶编织而成的绿色背心，下摆还缠着几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细藤。
“我讨厌地震。”她说道。
“不得不说，那还真是主流的看法。”
艾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伴随着话语，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弧线，一根新的藤蔓随之从地下破土而出，攀上周围的断壁，把那些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墙体缠绕拉紧固定。
这里是罗宾逊公园的边缘。这座哥谭最大的城市公园在灾难中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绿色孤岛。地震撕裂了草坪，掀翻了树木，但那些被艾薇的植物占据的区域，根系深入地下达数十米，反而比周围的钢筋混凝土更坚固。
“我们的约会都被毁掉了，我的化妆包呢？”
哈琳不满的大声嚷嚷着。她们俩本来亲密地躺在一片巨大的橡皮树叶子上，说着关于蝙蝠侠和警察的笑话，但地面猛地一沉，两人顺着倾斜的叶片滑了下去。
在一连串的尖叫声中，层层叠叠的叶子包裹住她们，粗的如蟒蛇的绿藤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在几秒内织成了一个厚厚的茧，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好在我们都没有受伤。”
“嗯哼。”哈琳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边有人。”
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身被从旁边建筑上掉落的楼板砸中，从中间凹陷下去。车窗粉碎，座椅从断裂处露出来，血迹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反射出殷红的颜色。
有人在里面动。
“嘿！我们要救他们！”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等等！”
艾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哈琳已经朝那个方向跑了起来。
“等等，你自己……好吧。”
地面上的草根像活了一样隆起，如同波浪般向前翻涌滚动，赶在哈琳前面替她扫开了路上的碎玻璃和尖锐的碎石。
“sweet！”
哈琳跑到公交车旁，从破碎的车窗爬了进去。
“哈吼！”
车厢里横七竖八一片狼藉。有几个人的体积被压缩到只有原来的一半，但还有不少人浑身是血被卡在各种缝隙里，不过还活着。
“小红！”哈琳转身朝外面喊道，“我们得救他们。”
“如果你想的话。”艾薇走到车窗外，“但你没法救所有人。”
“可我还是哥谭的警长，警长哈琳。说不定有一天还会做局长，哈哈哈哈！”
哈琳一边幻想着自己指挥GCPD的全体警员在城市里横冲直撞追捕罪犯和蝙蝠侠的场景，一边笑着把一个小女孩从车窗小心的递出去。
“你这个小疯子。”
艾薇摇了摇头，一片叶子稳稳地托住了小女孩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我来吧。”
无数绿色的蛇从草地里钻出来，爬上公交车体，缠住车体开始向不同的方向拉拽。
车身在金属扭曲和撕裂的刺耳声响中支离破碎。也许还有些卡在里面的伤员？没关系，他们一定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说过，”艾薇看着哈琳从车窗钻出来，“别一个人乱跑。”
“没关系。”哈琳说着轻轻贴了贴她的脸，“你总会接住我的，不是吗？”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后蹲下来，开始检查地上那个小女孩的手臂有没有骨折。
“好姑娘，真走运。”她摸摸小女孩的头发，走向下一个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们在罗宾逊公园附近来回穿梭。
艾薇用植物织成了一个个临时的庇护所，藤蔓编成的穹顶，树叶铺成的地面，根系从地下吸收水分，在叶片上凝结成可以喝的水珠。她让植物分泌出天然的抗生素和止血剂给轻伤的人使用，或者让那些没法救治的重伤员在昏迷中毫无痛苦的死去，并且重新滋养了大地以免腐烂和传染病的发生。
哈琳负责跟那些活着的人聊聊天，顺便用从公交车座椅上拆下来的铝条和撕开的衬衫布条做成夹棍固定骨折的部分。
“好了。”她握了握一个老妇人的手，“别动，就这么等着，瞧瞧是医生还是上帝先来接你。”
“……谢谢你孩子，你可真会安慰人。”
“哈哈，不客气。”
哈琳听见身后呼的一声，站起来转过身，看见一个人影落在几米外，披风灰扑扑的，垂在身后一动不动。红蓝都不再鲜亮，像被水洗了太多次褪了色。
“嗨！卡拉！”哈琳跑上前去，“是Jay让你来的？”
卡拉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勉强笑了笑。
“哦，我的英雄女孩怎么啦？”哈琳把两手放在卡拉肩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太累了，都怪Jay。”
“不，我不累。”卡拉坚持着笑了一下，“都是我应该做的。”
“累了就是累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哈琳拉着卡拉的手朝艾薇那边走去，“我都能想象出他把你和超人都叫来，让你们干这干那的样子。小红，这是卡拉，我的朋友。”
她又朝艾薇一摊手，“卡拉，这是艾薇，是我的‘合法’爱人。”
“合法？？？爱人？？？”
卡拉陡然瞪大了原本无神的双眼，灰扑扑的脸色顿时充满了八卦之光。“你们……你们就是那个……那个……”
“那有什么关系？”哈琳挽住艾薇的手臂，“我和小红在南美的教堂举行过婚礼了。”
“天呐！”
卡拉一点疲惫的神色都没了，“我原先只是听说过这个，没想到……没想到，可是……”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和警长……”
“他让我觉得很有趣，也让我觉得自己很有用。不像有些男人，要么想睡你，要么想管你。”
哈琳耸耸肩，“我喜欢他，但不代表会绑定在他身上，反正艾薇没意见，他也没意见。”
“这简直太……”卡拉想了想，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这跟我接受的教育好像不太一样……”
“教育？啧啧！”哈琳大笑了起来，“别听那些鬼话，等着他们来追求什么的。想想蝙蝠侠那副臭脸！”
她朝卡拉挤了挤眼睛，“我一直在想，我们应该成立个女性正义联盟什么的，你，我，小红，我还可以叫上瑞文，或者还有别人？一定能比那些男人们做的更好！”
“女性正义联盟？？”
卡拉更兴奋了，用力搓了搓手，“怪不得以前警长就说我像黑道大小姐，原来我真的能比克拉克强？”
她忽然想起了正事，“呃……对了，警长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然后带你向他靠拢。”
“不。”哈琳摇摇头，朝周围指了指，“我在这里还有别的工作要做。你告诉他我不能去，他会理解的。”
“嗯……好吧。”
卡拉环视了一圈，点点头说道，“那我先过去……”
她飘起在空中，忽然又回过头来说道，“成立的时候记得叫我！”
……
“什么？哈琳要搞新和联胜……呃不，新正义联盟？”
卡拉落下来的时候，李杰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他把最后一颗点四五口径的子弹推进弹匣，在掌跟磕了一下，插进战术背心的快拔套里。
“好吧，我知道她总有些新主意，她说了算。”
“你不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李杰又拿起一个空弹匣，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找她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既然她没事，就按照她的想法来，她又不是我的附属品。”
“怪不得她说你能理解她。”卡拉在李杰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觉得……女性正义联盟……”
“没什么问题，如果你们不建太多小群的话，说不定真能打上月球去。”李杰手上不停，一粒接一粒的把子弹压进弹匣，“但是可能吗？我不太看好。”
“什么……意思？”卡拉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没什么。”李杰拍了拍配枪，“不过拯救世界之前，先去科波特那里拿钱，帮我把物资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