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时间洪流，真正的告别
冰凉，轻缓，像她抚摸他时一样的温柔。
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木屋里长久地亮起，最终渐渐暗淡下去。老里德尔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精妙的魔力刺入他的大脑——
丝丝缕缕地，将他的记忆一点点修改完善。
停留在被她第一次灌完迷情剂私奔清醒以后，她甚至贴心地将不少原本有关他与她在原先小汉格顿的往事洗净——
于是等老里德尔清醒过来以后，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将她推开。
脊背撞上的是冰冷粗糙的窗台，被她下意识用魔法阻隔，眼前的男人猛地退后几步，用力地擦了下自己的嘴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开始发疯地尖叫，乌色的瞳孔是那么清澈而陌生的情绪，“我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能被你这种疯女人盯上——”
“是啊。”梅洛普轻轻笑道，“所以现在你可以走了。”
“带着我给你留下的英镑，再带上那些魔药。”她缓缓用指腹摩挲过窗台边缘，撑着身子缓缓站直，一步一步朝他逼近，“我允许你离开，我现在不是已经将那些限制都解开了吗？”
那些英镑与魔药被她用魔力一卷，尽数勾入他的怀中，老里德尔却被她步步紧逼的姿态吓得魂飞魄散。
长腿后迈瞳孔骤缩，脊背撞翻了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怀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摔落一地，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
木门被粗暴推开，老里德尔胡乱捏了几把英镑，踉跄着冲出木屋，头也不回。
“……汤姆。”梅洛普轻轻道。
老里德尔不能救。
如果要救的话，那一切的变数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身上牵扯着太多沉重的因果——若是他被她带走、活了下来，未来十几岁的小汤姆又如何会回到里德尔府，亲手血洗全家？
更何况，那具承载着他灵魂一同死去的躯体，多年后还会被伏地魔亲自掘出，用作复活的媒介。
若只是一具空壳，便无法支撑黑魔王真正归来，而在时间魔法里，已然发生的事实不可更改。
这是包括她、里德尔以及邓布利多等人在内都不能承受的代价。
“……冈特小姐。”邓布利多翕动着唇瓣，平静地打断了这份沉默。
年轻的女人立在阴影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最合理的，不是吗？
一个被强迫私奔的男人，即便逃走时即将面对的是流言蜚语，也应该为了自由和人身安全而义无反顾地逃离，更何况她又不是不了解他家里的情况。
老里德尔的家庭虽是最为倨傲，但他的家人还算爱他，他们会相信他的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斥责他辱骂他。
“不是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吗？”梅洛普掀开眼皮看他们。
他们还要操纵这具无灵魂的傀儡，去完成接下来一年的游荡，在保证时间线正确的情况下，让这具傀儡在孤儿院门口难产死亡。
梅洛普从那具身体轻盈跃出，脚尖触及地面时，还不由自主地踉跄一下，被里德尔伸手扶住。
“……继续。”她缓了一口气。
……
在成功将老里德尔驱赶后，剩下的一切自然变得理所应当。
邓布利多亲自抽出魔杖，将女人徒有空壳的身躯操纵。
“先去翻倒巷博金博克的店铺吧。”梅洛普从里德尔的怀中抽离开来，“把我手里的挂坠盒卖掉，再随便找个地方流浪。”
这样就可以加快时间的流动，将他们的这一年变得更快一些。
他们操纵着女人幻影移形来到翻倒巷，在傀儡握住魔杖施展咒语的一瞬间，邓布利多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一顿。
“是想要从我这里买些什么？”店铺里尚且年轻的男人探出头来，却在看见傀儡破旧的衣衫而露出轻蔑的神色。
当傀儡慢吞吞地捏出挂坠盒时，他还佯装无所谓地瞥了一眼：“……噢，这个啊。”
“虽然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遗物，但是保存得不好，边缘处有破损，其实际价值也没多高……”博金状似无意地打量了她的表情，“我看，也就值五个加隆，可以吗？”
里德尔默默攥紧了拳。
他们贱卖掉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控制着傀儡继续游荡在伦敦市内。
如行尸走肉般，缄默的，被旁人无视的，在里德尔的魔力下，时间的流速被强行拨快——
“这座孤儿院是整个伦敦境内待遇最好的孤儿院。”
邓布利多平静地看向伍氏孤儿院的门面，在十二月的寒冷冬日之下，他看向院中认真祈祷的院长和无忧无虑玩闹的孩子——虽然骨瘦如柴，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还算是天真愉快。
“没有虐待与欺辱，更没有什么肮脏的交易，孤儿院的院长是个纯粹着拥有着善心的女人。”他默默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在雪地里被救助的傀儡，婴儿的啼哭声即将在不久之后发出。
里德尔却没有丝毫兴趣观察自己是如何出生的。
一袭黑袍的少年，默默将目光投向梅洛普身上。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母亲的气息分外低落。
淡淡的郁气，裹挟着太过沉重复杂的意味，那乌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眉眼，自老里德尔走后，梅洛普几乎没再说过一句话。
里德尔皱了下眉，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又翻涌上来。
就因为那个男人忘却了记忆离开？就因为那个男人未来即将要面对死亡，而她却不能将他亲自带走？
“好了，母亲。”他开口，少年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袖口，“一个忘得干干净净的麻瓜，有什么好想的。”
“您要是真舍不得，回去我让人再给他找块风水好的墓地，也省得您在这儿替他伤春悲秋。”更何况，她回到霍格沃茨的话，不也有更多的人陪着她？
邓布利多侧目看了他一眼。
傀儡在雪地里静静了无声息，一个婴儿被院长抱起。
“邓布利多，既然事情已经办完，就即刻返回吧。”他转身，向邓布利多抬起下巴。
无论如何，像时间魔法这么高深的东西，的确应该要谨慎而行，在完成时应该立刻返回。
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斯内普拿出时间转换器。
银制沙漏在指间轻轻转动，金链垂落，细碎的光开始流转。
却在时间转换器被拨动的刹那，狂乱的洪流向他们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