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回忆,小汉格顿往事(1)
这似乎并不让人意外。
太过狂暴的洪流,向所有人席卷而来,里德尔敏锐地握住梅洛普的掌心,邓布利多抽出魔杖,丝线跃出,将所有人联结在一起。
本次时间转换器使用的魔法以梅洛普为锚点,无论洪流将他们冲向何处,最终都会落在她曾走过的路上。
……
“今天你要学习的,是钻心咒。”
寒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撞在冈特老宅斑驳的墙面上,破旧的木屋后门外,墙皮早已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朽木。
梅洛普独身一人站在木屋外,衣着是破烂的孕妇装,松松垮垮拖至地面,脏污洒了一身。
小汉格顿的天总是乌云密布。
嘶哑的嗓音从丑陋的男人口中吐出,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怖声音,马沃罗踏出门槛时,对着门板上雕刻的蛇头发出几声嘶嘶的低语,随即他转过身,看向了那张稚嫩的面孔。
“来吧。”马沃罗咧嘴笑着,露出了参差不齐的黄牙,“梅洛普,先让老子看看你索命咒练得怎么样。”
魔杖随手一挥,一只雪白的兔子凭空出现。它蜷缩在地上,湿漉漉的红眼睛惊慌地转动着——那是隔壁农场主女儿最心爱的宠物,那女孩曾在路边抱着它哭,因为它的腿被篱笆夹伤了。
瘦小的梅洛普情不自禁握紧了魔杖。
苍白的骨瘦如柴的身躯,被裹在实在过于宽大的衣袍里,让人误以为她只有八九岁。
但实际上,马沃罗撕掉她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来啊,还愣着干什么?”马沃罗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魔力在她的血管里肆意流淌,发来阵阵疼痛。
梅洛普没有说过,每一次施展咒语时,那些强悍的力量都会撑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将她整个人狠狠撕碎。
“阿瓦达索命。”
她抬起那不属于她的,原本不知道是从哪个人手里掠夺而来的魔杖,魔力在血液里翻涌、堵塞,像被堵住的洪水,于是杖尖只泄出一点虚弱的绿光,堪堪擦过白兔的脚。
兔子尖叫了一声。
“钻心剜骨!”
刺目的红光击穿了梅洛普的胸膛,魔杖被猛地抛掷在地面,她整个人栽倒在原地,膝盖在一瞬间擦破了皮,渗进了土里的泥沙。
“连个索命咒也不会,你说说你还能会什么,哑炮,渣滓,冈特家的耻辱——”
一道接一道的钻心咒砸在她身上,灵魂被撕扯的痛感,暴走的魔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和钻心咒的疼痛绞在一起,趴在地上的梅洛普恰好绕过了狭窄逼仄的木屋,耳边的咒骂声忽远忽近。
透过被汗水濡湿的刘海,她看见了老宅的正门前的身影。
十一二岁的年纪,一个俊秀的男孩正从华丽的马车下来——硬领衬衫,深色西装外套,短裤下露出光裸有力的小腿。
那是小汉格顿附近一所知名公学的校园制服。
黑色的皮鞋踩在路上,典雅的帽子抬起时露出的是秾艳的容颜,年幼的老里德尔目光扫过冈特老宅,嘴角往下撇了撇。
“妈妈,今天的拉丁文的诗律简直是乏味透顶。”他仰起头牵过一个女人的手臂,“一群人连音节划分都要反复纠正,浪费我整整一节课。”这些东西难道不是看一眼就会的吗?
“好了。”一道温柔的声音随之响起,老里德尔的母亲自然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年轻的贵妇俯下身捏了捏老里德尔的面颊,“我当然知道,我们家的孩子最为聪明。”
梅洛普的眸光开始微微颤抖。
“在看什么?”
一只满是脏污的手从背后伸过来,粗暴地钳住了她的下巴,把梅洛普的脸掰向一侧。
莫芬的脸凑过来,浑浊的眼睛半眯:“又在看那个肮脏的麻瓜?”
“怎么,你也想跟他一样,穿得人模狗样去上学?好与他心安理得地亲近?”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手指暗中收紧。
“省省吧。你是冈特家的人,嫁给我才是你的命。等父亲死了,这房子,这院子,这些蛇——”他抬手指了指门板上雕刻的蛇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点狂热的光,“都是我们的。”
“冈特家的血脉,不能流到外人手里。你懂不懂?”
梅洛普的嘴唇动了动。
就这,未来与莫芬这个愚蠢的家伙待在一起?
“你难道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以我们俩的关系结婚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她甚至扯出了一个笑,“噢,我忘了,你确实没有读过,我亲爱的莫芬。”
那些藏在老宅深处的藏书,落满灰尘,虫蛀了边角,只有她一个人在翻。
马沃罗和莫芬从来不碰那些东西,他们的脑子里只会记得那些愚蠢无用的教条:高贵又古老的冈特继承着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血脉。
要永远保持着冈特家族的纯洁,要永远屹立不倒……这种话她听了太多遍。
“你——”莫芬的脸扭曲了。
她当即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一声脆响,鲜红的掌印落在梅洛普苍白的皮肤,她的脸被扇向一边,嘴里泛起了腥甜。
紧接着是一道红光射出。
“障碍重重。”气愤的男孩拔出魔杖,盛大的光芒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脆弱的脊背撞上碎石,于是那破旧的衣衫又被划上不少碎口,疼痛再度蔓延上来,牵扯着钻心咒的余痛。
莫芬在啐了一口后转身离开。
梅洛普躺在泥地里,没有动。
风从破旧的墙缝里灌进来,钻进她单薄的衣襟。她盯着灰蒙蒙的天,有些想笑。
为什么她不能去上学?为什么她的录取通知书要被残忍撕掉?为什么她要穿着别人的旧衣服,跪在泥地里被当成畜生一样打?
冈特家不是自诩最高贵、最荣耀吗?
可为什么如此尊贵的家族,却比不过一个肮脏的麻瓜,能穿着体面的制服,在亮堂的教室内上学呢?
纯血与麻瓜,本身就没有丝毫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