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回忆，小汉格顿往事（2）

“你这身上穿的什么，也太脏太差了。”

大厅穹顶上悬着的一盏硕大水晶吊灯，昏沉却华贵的蜜色漫过抛光的木地板，缓缓浮动到男孩修长的裸露小腿。

年幼的老里德尔扬起下巴，深色的短裤布料被灯光浸得温润，他毫不犹豫地将灵巧的双腿交叠，一双被西装衣袖包裹的手臂随意环在胸前。

秀美稚嫩的脸，轻蔑地看着眼前人，流露出的是懒洋洋居高临下的气质。

梅洛普正站在他对面，破旧的衣袍和太过碎长的刘海，垂下眼藏住眼底的侵占意味与极度的愉悦。

“来人，给你一套衣服穿。”他毫不在乎地将仆人递过来的衣服丢到她面前，“是我家下人穿的，你这身衣服太破，还不赶紧换上？省得碍了我的眼。”

梅洛普指腹捻过衣服的布料。

轻薄、柔韧，虽说是下人的衣服，料子也比她家里好上不少，看大小目测也还算合身。

只不过，这件衣服她注定穿不出去。

马沃罗和莫芬要是看见她穿这身衣服，定会狠狠辱骂，说她身为斯莱特林的血脉跪倒在麻瓜的脚边，再来上不少恶毒的咒语。

走出换衣间后，那件破烂的孕妇装已然被下人收好。

梅洛普穿着深灰色的长裙，裙摆没到脚踝，袖口领口的白边衬得她整个人愈发苍白，一张寡淡的脸泛着病态的微青。

……明明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却总是沉默且一脸苦相。

一旁的下人怜悯地摇摇头，示意梅洛普跟随他们矜贵的少爷前往书房。

“过来，冈特。”老里德尔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他高傲地扬起下巴，“让我来教导你，今天的公学都讲了什么。”

当然，仅仅是斯莱特林本人留下的著作，她还不至于会知晓她与莫芬结婚究竟会有多可怕。

里德尔府的藏书室里常年摆满了厚厚的书，20世纪初的书本已然有不少先进的东西，每当老里德尔不在的时候，梅洛普总会在他的书房里，贪婪地汲取着这里的一切知识。

“让我来教教你，关于今天课堂上讲述的拉丁文。”

老里德尔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漫不经心地念了一段拉丁文，男孩的声音稚嫩慵懒，音节从他唇齿间滚落时，像含着一颗光滑的珠子。

梅洛普的手指微动，忍不住看得入了迷。

当然，老里德尔亲自为她教课，这一切也都是有缘由的。

那不过是一个周三的下午，马沃罗和莫芬不在，她一个人被几个高大的麻瓜孩子围堵，冲着她拳打脚踢。

“看，瞧瞧这是谁。”有人歪头打量她，“这不是冈特家的那个姑娘吗？穿得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另一个高大的男孩猛地扯住梅洛普肩上滑落的衣料，将她故意提起：“啧，这是什么料子，我家擦地的抹布都比这强。”

“听说他们家里有个疯疯癫癫的老爹，还有一个稀奇古怪的跟个野人似的男孩……”还有一个姑娘啐了一口，“一家子神神叨叨，怪胎。”

“那个马沃罗和莫芬经常在外面吓唬我们，听说就是他们将玛丽的兔子抱走……他们的身边经常发生很多恐怖的怪事，不是吗？”

“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打她！”

他们的拳头砸上她的肩膀，梅洛普踉跄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紧接着是后背、手臂、肋骨——四个人高马大的少女少男将瘦弱的姑娘围堵。

那些力道落下来，像雨点砸在泥地里，闷而钝。

“脏死了，别把我鞋弄脏！”

“她家那破房子，迟早塌了砸死他们。”

“一家子都是怪胎，活该住那种地方。”

身体内是一片空荡，那些最为强悍的魔力藏在血管内，像一片被压进地底的汪洋。

可即便没有魔力，梅洛普也有办法去反抗，她可以用麻瓜的方法，用指甲抓，用牙齿咬，捡起地上的石头砸，或者趁他们不备踹向最脆弱的部位。

但她没有动，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因为她看见了，在即将不远处到来的，属于里德尔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