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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35章 一切顺利,妈妈0%

第35章 一切顺利,妈妈

“既是顺势,”楼观砚重新开口,语气里那点难以捉摸的意味散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淡,“那便顺着你的势,走到底。分寸,你自己把握。只是清和,需记得,势可借,亦可反噬。你借马尔福家的势,搅动一池水,可曾想过,那池水底下,是否只有你想钓的鱼?”

这话意味深长。楼雁声眉峰微动,目光落在莫森罗沉静的侧脸上。墨老依旧阖目,仿佛沉睡,但搭在扶手上的枯瘦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莫森罗眼帘微垂,掩去眸底瞬间掠过的思量。外祖知道他在霍格沃茨的举动,这不意外。楼家若连这点耳目都没有,也枉称千年世家。但“池水底下的鱼”……

是指邓布利多?那位白巫师看似慈和,实则高深莫测。还是指暗处可能存在的、对救世主或魔法石虎视眈眈的势力?抑或,是指马尔福家本身并非全然可控的棋子?

“清和明白。”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平静,迎着外祖洞察般的视线,“水浑,才好摸鱼。但清和年纪小,力气也小,只捞看得见、够得着的。至于水底下的,自有持网的前辈们料理。”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姿态恭顺,但话里的意思明确:他只做能力范围内、目标明确的事,更深的水,他不会,也不该去蹚。这是表态,也是自保。

楼观砚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冰封般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你倒是清醒。” 他没说这清醒是好是坏,转而道,“冬祭献帛,礼数繁杂,明日在你大舅母那儿用了早膳就去祠堂跟着七叔公演练。莫要在先祖面前失仪。”

按楼家的规矩,游子归家的第二日是要陪父母用早膳的,但从三岁那次从津南回来那一次开始,这个规矩便是他为数几个不用遵照的例外。

“是。” 莫森罗再次应下。七叔公是族中掌管礼仪祭祀的老人,最重规矩,一丝不苟近乎苛刻。让他去跟着演练,既是教导,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看着”。

“去吧。” 楼观砚挥了挥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背影融入屏风后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雁声对莫森罗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莫森罗躬身行礼,退出涉川堂。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堂内的灯火、沉香与无形的压力隔绝开来。

细雨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丝丝缕缕,沾衣欲湿。莫森罗立在涉川堂外的廊檐下,檐角的青铜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极轻、极脆的清响,一声,又一声,敲在浸透寒意的空气里。

九卿自暗处滑翔而下,落回他肩头,羽翼边缘沾着细密的水珠。他抬手,指尖拂过海东青微湿的羽毛,触手冰凉。

廊下悬挂的素纱灯笼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将他靛青的衣袍染上几分暖色,却化不开周身那股沉淀下来的、与这古老宅邸浑然一体的清寂。外祖父最后那几句话,在耳边缓慢回响。

他抬眼,望向廊外被雨丝切割得迷离的夜色,远处楼阁的轮廓在雨雾中模糊不清,只有几点灯火,如同沉在深水中的星子。

今夜事情还多,看来是没得休息了。

他叹了口气沉默的带着九卿消失在原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远在英国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整个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因为他们亲爱的小主人从霍格沃茨回来啦。

威尔特郡此时还沐浴在冬日下午稀薄而矜贵的阳光里。铅灰色天空下,庄园里精心修剪的草坪依然保持着天鹅绒般的墨绿,白色孔雀在庭院中踱步,喷泉的水珠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碎冰晶,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宅邸本身是一座宏伟的、带有明显帕拉第奥风格的三层石砌建筑,每一扇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透出温暖的金色灯火。

与平江楼家那种幽深内敛的东方韵味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古老、富有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外放而冰冷的森严。

德拉科·马尔福刚被家养小精灵多比用最大音量、最夸张的动作、以及一连串几乎要撞到地上的鞠躬迎接进大门。他脱下旅行斗篷,随手扔给战战兢兢的多比,昂首走进温暖如春的门厅。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映照着光可鉴人的黑白大理石地砖和墙壁上神情倨傲的祖先画像。

“德拉科,我亲爱的。”纳西莎·马尔福从客厅的方向快步走来,她穿着一身银绿色的天鹅绒长裙,淡金色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温柔而克制的笑容。她张开手臂,德拉科上前,接受了母亲一个轻柔的拥抱,顺便蹭掉了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妈妈。”德拉科的声音在母亲面前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被宠溺的软调,但下巴依旧习惯性地微抬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门厅,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你父亲在书房,有些信件要处理。”纳西莎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的视线,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旅途还顺利吗?霍格沃茨特快上没有遇到什么……不愉快吧?” 她问得含蓄,但眼神里有关切。关于学校里的那些“救世主”风波和魁地奇选拔,卢修斯在信里提过几句。

“一切顺利,妈妈。”德拉科回答,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分享的雀跃,“事实上,相当顺利。我入选了,斯莱特林找球手,首发。” 他特意强调了“首发”两个字,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母亲。

纳西莎的笑容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卢修斯告诉我了,亲爱的。这真是了不起的成就,一年级就入选学院队。你父亲非常高兴。” 她牵起儿子的手,引着他向客厅走去,“来吧,茶点已经准备好了。跟我仔细说说,选拔赛的事,还有……你在学校交的新朋友。”

提到“新朋友”,德拉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中掠过某个总是一身月白长衫、肩头停着海东青、说话总是温和又切中要害的身影。他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随意,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哦,格罗里克。莫森罗·格罗里克。法国那个格罗里克家的,他母亲是东方的魔药大师,得过梅林勋章。人还算……明白事理。”

他在纳西莎身边那张覆盖着银色丝绸软垫的沙发上坐下,家养小精灵立刻无声地奉上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小碟撒着糖霜的姜饼人。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继续道:“飞行课选拔那天,多亏了他提醒,不然我可能就跟波特那个蠢货一样,莽撞地飞上去抢什么记忆球,然后被麦格抓个正着。” 他撇撇嘴,将“提醒”的功劳归于莫森罗,但又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冷静采纳建议的明智一方。

纳西莎优雅地啜饮着红茶,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她能听出儿子语气里对那个“格罗里克”隐隐的认同和……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微弱的依赖?这很少见。德拉科从小被宠爱,也被严格教导,眼界高,能被他列入“还算明白事理”并提及名字的同龄人,屈指可数。

“格罗里克家……”纳西莎沉吟道,淡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思索,“艾德提斯·格罗里克,我有些印象,一位很有教养的绅士,在艺术鉴赏和古代魔文方面颇有造诣。他的夫人……楼女士,确实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魔药大师。他们的孩子,想必也很出色。” 她看着儿子,“你们相处得愉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