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还行
“还行。”德拉科耸耸肩,试图显得不那么在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他魔药课很不错,斯内普教授都挑不出错。飞行……一般,但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母亲,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致,“妈妈,你知道吗?他养了一只海东青,东方的猎鹰,叫‘九卿’,飞得比猫头鹰快多了,眼神也利。训练的时候,它就停在栏杆上看着,怪吓人的。”
“海东青……”纳西莎轻声重复,这个陌生的、充满异域色彩的词让她微微挑眉。她想象着那只猛禽伫立在东方式长衫少年肩头的画面,确实与霍格沃茨常见的猫头鹰或猫截然不同。“听起来是位很有……特色的朋友。”
“特色?”德拉科嗤笑一声,拿起第二块姜饼人,“他整个人都挺‘特色’。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着马尔福式的评估,“背景够硬,脑子也清楚,比跟克拉布、高尔那两个笨蛋在一起强。至少说话他能听懂。”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卢修斯·马尔福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考究的黑色长袍,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脸色是惯常的、略带苍白的冷漠,但看到儿子时,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
“父亲。”德拉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脊背挺直,表情也收敛了些许随意,变得更为正式。
“德拉科。”卢修斯走到壁炉前,将羊皮纸放在雕刻着蛇形装饰的壁炉架上,转身打量了儿子一眼,“气色不错。看来霍格沃茨的伙食没有亏待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学校很好,父亲。”德拉科回答,随即补充道,“我入选了斯莱特林找球手,首发。弗林特队长已经确认了。”
卢修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在他已是极为满意的表示。“我听说了。光轮2000用着还顺手?”
“非常棒,父亲。”德拉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比学校的扫帚好太多了。选拔的时候,赫奇帕奇那个傻大个根本追不上我。练习赛也是,我抓住了飞贼,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练习赛的细节,尤其是最后那个惊险的规避游走球接抓捕的动作,语气里充满自豪。
卢修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蛇头手杖的顶端。当德拉科提到“格罗里克家的孩子”也在看台上,并且“给了我一些战术上的建议”时,他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莫森罗·格罗里克?”卢修斯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他父亲艾德提斯与我有些交情,在几个国际收藏家俱乐部里。他母亲楼雁回……是位值得注意的人物。西弗勒斯在信里也略微提过,那孩子在魔药上很有天赋,沉得住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你们常在一起?”
德拉科在父亲审视的目光下,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但语气依旧自然:“算是。我们一个寝室,课也差不多。他……脑子清楚,不像有些蠢货。” 他没有过多赞扬,但“脑子清楚”这个评价从德拉科嘴里说出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卢修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既然入选了学院队,就要拿出配得上马尔福姓氏的表现。不要辜负西弗勒斯的期望,也不要给斯莱特林丢脸。魁地奇是展示能力的好舞台,但记住,它不仅仅是游戏。”
“我明白,父亲。”德拉科郑重应道。
“至于交友,”卢修斯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属于纯血族长特有的、语重心长的意味,“背景、能力、头脑,缺一不可。格罗里克家底蕴深厚,与东方魔法界联系紧密,艾德提斯在法国魔法部也有些影响力。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同伴,是你的运气。维持好关系,但也要保持马尔福的立场和判断。”
“是。”德拉科听懂了父亲的弦外之音——可以利用,可以结交,但核心永远是马尔福的利益。
纳西莎适时地插话,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面,询问德拉科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庄园的圣诞舞会该如何布置。客厅里洋溢着温馨的家庭气氛,炉火噼啪,银器闪亮。德拉科放松下来,靠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吃着姜饼人,向父母描述着霍格沃茨的趣闻,偶尔抱怨一下功课和弗林特粗鲁的训练方式。
窗外,威尔特郡的冬日天空逐渐被暮色浸染,庄园里的灯火次第亮起,与远处平江祖宅听雪阁内孤灯如豆的景象,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与迥异的时空,静静辉映。
而在平江,更深露重。听雪阁内,莫森罗将手下的“影子”又放了出去,独自立于窗前许久。雨已歇,寒月如钩,冷冷地钩着飞檐一角。九卿在架上假寐,呼吸悠长。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转身走回书案前,并未点灯,就着窗外清冷的月光,铺开一张特制的、薄如蝉翼的符纸。指尖凝聚灵力,凌空虚画,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流光没入符纸,随即隐没不见。这是给暹罗那边新任管事的“问安符”,也是启动某些布置的讯号。既然外祖父和九叔将人事权给了他一部分,那么,有些“自己人”,也该动一动了。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望向窗外。平江的夜,寂静深寒,可他却贪着这份寒凉,没有缘由,也……不必深究。
寒月西移,夜阑人静。听雪阁内,只有烛芯偶尔的爆裂声,和九卿极轻的羽翼摩擦声。莫森罗和衣卧在临窗的榻上,今日所得的一切的一切悉数在脑中剖开,分门别类的归置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几乎融于夜风的振翅声。不是猫头鹰扑棱棱的笨拙,而是某种大型猛禽滑翔时特有的、利刃破风般的锐响。声音在听雪阁外盘旋片刻,随即,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未关严的雕花窗棂,落在书案边缘。